28、冬天 感情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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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冬天一样的人在冬天会不会冷？」
黎钰比时温更早知道她们会重逢。
她接了部新电影叫《成名以后》，主角是个画家，为了更好地贴合角色她开始向贺同尘学习画画。
那天贺同尘和龙易扬正在看投来的简历，她在一旁练习素描，一个熟悉的名字落入她的耳中。
笔尖一顿，下一秒她就放下笔走到两人身边。
简历上印着那个人的名字“时温”，她在心里默默重复，听着贺同尘说时温的可惜。
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大概是从一个秋天到冬天，中间再夹着三个四季的时间。
“贺老师要招她吗？”黎钰手指点点纸上的名字笑笑，“刚在那边听你们说了好久。”
即使她们不招，她也会想办法让林七把时温招进来的。
时温重新回到自己热爱的领域，这是很好的事，她不可能让被投递出去的期望变成失望。
好在贺同尘说:“肯定要招的，我很想见她。”
黎钰也很想见她，她好好奇时温这个像冬天的人，在冬天会怕冷吗？
重逢是在北城凛冽的寒风里，她的问题在见到时温的第一眼就有了解答。
会，会怕冷。
时温穿着白色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脸上戴着蓝色医用口罩。
头发长长了好多，人还是那么瘦。
她想靠近时却发现了时温对自己的刻意躲避和抵触，“一路长虹”这四个字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呵，还真有事业心啊，不过是替别人的事业心。
拍完戏后她故意留下来，故意靠近时温，故意要送她回去。
她故技重施起来，三年前她有办法让小鱼咬钩，三年后她依旧可以钓起大鱼。
聚餐时的刻意表演，房间里的示弱，都是她抛的饵。
可小鱼长大后变聪明了，不吃这套了。
就在黎钰准备下一波攻势时，时温却自己送上门来给自己送了一杯小孩药。
药喝在嘴里是甜的，黎钰的心里也是。
原来根本就不需要钓，小鱼自己就会游回来。
可黎钰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想要的就必须牢牢攥在手里，离她远了，她就不高兴了。
于是她故意耐着性子听郑灼的邀约，等到时温走远后再不留情面地拒绝。
如果两人之间有一百步，时温只要能让自己靠近一步，剩下九十九步就很好走了。
时温是那种只要走出来，就会很勇敢的人。三年前她就发现了。
果然那一次以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时温房间不会被赶出去，她们也能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
黎钰想要的不多，只要能靠近时温就好了。
她不会蠢到觉得三年前解决不了的难题，只是放在那里就会被时间抹去。
不可能解决的，除非她不干演员这行了，退出大众视野的那天也许她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时温会等自己吗？她不知道。
可时温为什么要等自己呢？就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爱，还是一句信口开河的承诺，这答案未免也太好笑。
她干脆就保持缄默，先得过且过吧。
要是时温在此期间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她也许会让这些想法死在心里，再送上一句祝福。
但黎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大度，在南岛机场看到龙易扬和时温勾肩搭背的画面时，她内心是刺痛的。
做不到视若无睹，也不可能把时温拱手让人，即使时温现在并不属于自己。
那该怎么去抢呢？
她坐在露台边，一直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好几次有想下去找时温聊聊的冲动，可聊什么呢？能不能让你的朋友不要靠你太近？
这样只会显得她像个疯子，说不定她和时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又会退到原点。
楼下传来开门的响动，她走出去，靠在栏杆上，没过几秒她就看到时温出现在她视野里，朝着龙易扬她们走去。
四个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沙滩排球，距离太远了，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们大开大合的动作，以及被龙易扬抱起来转圈的时温。
黎钰想，时温应该是开心的吧。
是不是不靠近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快乐呢？那自己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她想时温快点好起来，而时温现在正在好起来。
三年前她身上那股颓丧劲儿，被南岛的阳光一照也没剩多少了。
黎钰想也许自己的感情就该到此为止了，她们都该向前看了。
时温就是在这个时候和她视线交汇的，她以为时温很快就会避开的。
可一秒两秒直到数到第十三秒过去，时温才缓缓移开视线，她也是。
没想到时温又看了过来了，黎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她也在想自己的意思吗？
她试探性地在玻璃上点了三下。如果时温想来，她就会看懂；如果时温不想，她也不会再多迈出一步。
时温还是来了，黎钰内心是激动的，可看到她腹股沟上面那个新增的匕首纹身时，她又很是无措。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爱除了能让时温多些遮遮掩掩的麻烦，还能带来些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有。
这很可悲，但她不知道怎么走出这种困境。
她只能每天问时温一句“今天开心吗？”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祝你开心”，又念及到开心不太可能由自己带来，那还是不祝了，就问问吧。
好像每天在她面前提一遍开心，就是在提醒她要开心一样。
南岛的时光也很梦幻，梦幻到好多次黎钰都要忍不住问她“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拿到奥斯卡，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因为她明白，梦是会醒的。
回到江城以后，就临近年关了，工作开始忙碌起来。
黎钰每天忙得脚不离地，很少有自己休息的时间，也没办法挤出时间来和时温单独相处了。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她经常点开微信刷新消息，点开的是时温的头像。
时温的头像是纯白的，看起来就像没有头像一样。没什么好看的，可她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点开。
1 月 24 日，黎钰作为奢牌代言人，去国外出席了一个珠宝夜宴。
她在宴会上看中一条手链，品牌方说要送给她，她坚持自己买下来了。
黎钰不喜欢戴珠宝首饰什么的，但她记得时温右手上总戴着一串佛珠，三年前就有了，现在还戴着。
她想着戴都戴了，戴一条和两条没有区别。
可是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送给她呢？时温会收吗？
看到锁屏上的日期显示，她突然记起时温的生日好像是 1 月 28 日，或许可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
1 月 27 日，黎钰在南城参加完慈善拍卖晚宴，马上就赶到机场往北城飞，她有点急，希望飞机能够在 0 点以前落地。
23:45 她火急火燎赶到拍摄现场，却被告知时温和龙易扬在十分钟前走了。
对啊，时温是有朋友陪着的。
想到这里，她就开车回了酒店，在下面看到八楼上时温住的那间房并没有亮灯。
黎钰索性就在车里等起来，等等总能见到的吧。
在靠近 0 点的时候，她犹豫过很多次，要不要给时温发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最后她还是想当面祝时温生日快乐，就没发。
0 点过了，1 点过了，2点也过了。
她想，时温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吧。但她不想上去，因为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很落寞。
又想，大不了今天晚上见不到，那就明天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见到。
时温会直接去片场吗？应该不会吧，因为她记得时温总喜欢把画包背回酒店。
3:01 分，一辆白色的 S 级迈巴赫开进了停车场，就停在了黎钰车旁边。
车门被推开，她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时温。
等两个人走远了之后，她从车旁边走出来仰拍了一张光秃秃银杏树的照片，很落寞，自己也一样。
随后黎钰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时温和龙易扬交流了几句之后，就沿着这排树朝这边跑过来。
看来时温也很想见自己，但是她似乎找错了方向。
黎钰就跟在她身后走，等靠近她时，才出声提醒。
她不会让时温找自己的，她只可能站出来，让时温看见自己。
那条手链最后还是没有被当成生日礼物送出去，这条手链只是她希望时温喜欢。但是她想送给时温的，是时温真的想要的。
所以她问:“那我实现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她没想到的是，时温的愿望竟然是让自己开心一点。
事实上，听到时温这个愿望时，黎钰确实很开心了。
许愿还是很灵的。
她笑着想，自己以后许愿的时候也不会含糊了。
2 月 4 日立春，黎钰拍完戏后去舞蹈室练舞，今年春晚她要上台表演一支民族舞。
明年初，她有一部春节档的电影要上映，她饰演的主角就是民族舞舞者，参加春晚就是为了多露面，为这部电影预热。
黎钰在舞蹈方面并没有天赋，只能反复地练习，找到自己当时为了拍电影练出的最好状态。
练到最后浑身都要散架了，腿发软，打颤到站都站不住，她知道不能再练了，就叫人送她回酒店。
在车上，她一如既往地点开对话框，惊奇地发现里面多了一张图片，2 月 4 日16:35 发的，是几株嫩黄的小草。
她是在想我吗？
黎钰回:“春天了。”
等了很久，对面都没回，黎钰以为她睡了。
直到车开到酒店，黎钰仰头去看 8 楼那间窗户，窗帘紧闭着，但是里面有光透出来。
还没睡？为什么不回消息呢？是因为没看手机吗？还是这句话不用回？
黎钰又看了几遍消息，好像确实不用回，早知道就问:“今天开心吗？”
可是她又想当面问怎么办？要不现在上去？
可是时温这么晚还亮着灯，是在干嘛呢？画画吗？
黎钰脑子里闪过所有可能，最后在酒店花园的休息椅上坐下了，这里刚好可以看到八楼那间房。
她猜到时温大概率是在画画，自己还是不要上去打扰她比较好。
一连坐了三个小时，坐得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上面的灯才熄灭了。
黎钰想自己也该休息了，就往酒店里走去，坐进电梯时，手不受控制按了个八楼。
门开了，她走出去，想着自己在她门外站一下就好。
没想到，门又开了，她站在门口，看到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她想还是不要过多打扰好了，很克制地抱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那次分开后，直到新年，她都再也没有收到过时温的消息。
表演结束后，她查看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好想知道时温有没有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表演，时温到底会不会在今天零点的时候祝自己新年快乐。
黎钰让唐念琛开车，开到一个大概能听到钟声，但是不吵的地方停下来。
她下车去外面吹风醒醒神，因为她有点累，还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给时温发消息。
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只很像时温的小猫，还没等她喂就跑掉了。
黎钰笑笑，还是要打的，不然时温也可能会像这只小猫一样跑掉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两人在电话里互道“新年快乐”。
外面风很大，也很冷，但风并没有吹凉黎钰对时温的想念。
时温让她唱歌时，她很想唱中间那一段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唱最后一段好了。
现在谈未来太虚无缥缈了，不适合制造太多羁绊。
希望新的一年里，她们都能向前看。
感情什么的，那就交给时间，顺其自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