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小画家 好久违一个 ...
-
“啪——”
龙易扬拿着起子撬开一瓶玻璃瓶装的芬达,递给站在身侧的时温。
“谢谢。”时温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橙子味混着二氧化碳在她口腔迸开。
她没来由地想,橙色就是橙子味的吗?
那她不喜欢吃橙子,是不是就说明她也不配拥有幸福?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新偶像是不是美若天仙!”龙易扬见时温一直注视着阳月白兴奋地问道。
还有什么比好姐妹和自己同时和自己粉上一个偶像更加激动的事吗?没有的哦。
“是。”时温笑着点点头,实际上她想的是好不一样,和《灼痕》里刘莹莹不一样,和她路透里的各种剧照也不一样。
用“美若天仙”这个词来形容她实际上没有那么恰当,因为她不仅仅是长得像神仙,而是本来就如同神仙一般。
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人间的烟火与俗气,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仿佛是从云端误入凡尘的幻影。
时温想她和她的名字一样是白色的,所以可以被随意染成任何一种颜色,这样的人挺适合当演员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阳月白不太上镜,所以在时温刷完她粉丝清一色的“此女已经美成神”的评价时,她觉得是有些夸张的成分在的,今日一见还真是应了那句“百闻不如一见”。
话剧演员这个职业对于她而言再合适不过了,镜头还是太局限了,拍不出她的气质和神韵。
“咳咳”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拉回了时温的思绪,她朝声源方向看去,唐念琛正给黎钰递水,黎钰摆了摆手拒绝了。
电影开拍,阳月白饰演的艺术家是个海王,只图身体不谈感情。
艺术家之所以能够成为海王,就是因为她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最好下手且最符合自己心意的目标。
沙滩上正举行着电音篝火轰趴,伴随着阵阵海浪声,DJ的电音瞬间点燃激情,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随着节奏摇晃,尽情地嬉闹。
夜晚是一个纵情的时刻,没了白天的亮光的审视,欲望会肆意生长。
当然不止是欲望,其他情绪也会被放大,譬如分手后的难过。
顾念慈一人靠在桌边买醉,情绪不像事情那样可以处理得干脆,她需要一些时间放下,毕竟爱过是真的。
艺术家就是这个时候悄然闯入她的世界的,她问顾念慈:“怎么不一起玩?”
“不想。”顾念慈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砰”一声,酒杯被重重放在桌上,像道逐客令。
艺术家却像看不懂似的把端来的酒,推到顾念慈面前:“那可以不想 ta 了吗?”
镜头给艺术家一个脸部特写,一颦一笑媚骨天成,又转到顾念慈脸上,原本一腔怒火的顾念慈,在看到那张脸后,勾唇轻笑,很明显的一个吞词动作:“可以。”
镜头拉远,给到两人全身,一人前倾俯撑在桌边,另一人翘着二郎腿,轻轻接过了那杯推来的粉色鸡尾酒。
这种聚会说是来交朋友未免太过冠冕堂皇了些,倒不如说是来找伴侣或者一夜情对象。
不过能被一个女人看上这是顾念慈没有想到的,她端起那杯颜色很鲜艳的气泡酒慢慢晃,轻叹口气道:“那我想什么好?”
“想我。”艺术家笑笑,伸手帮顾念慈把乱飞的卷发勾到耳后,手心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脸侧。
站在监视器后的时温看到此情此景也跟着笑了,原来她们演员都喜欢这么撩人吗?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想你?”顾念慈轻笑,视线落在气泡酒上,那杯酒里已经不剩多少气泡了。
“现在认识了。”艺术家拉过她的手,放在桌上摊开,在她手心写自己的名字。
顾念慈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拒绝,她只是笑道:“这就叫认识吗?”
“这叫了解。”艺术家坐回对面,手支着脸歪头朝她笑笑,“聊聊就认识了。”
“聊什么?”顾念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了。
“聊人生,聊理想,聊未来。”
这场戏拍了半夜,拍到天都快亮了才结束,林七是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并且对镜头的美感追求到了极致。
两位演员演技确实是自然无可指摘,但光线和构图也很重要,剧组因为打光和布景的原因调了又调,拍了又拍,到最后收尾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筋疲力竭了。
时温跟着龙易扬一起往回走,林七还在和两位主演聊天,路过她们那边的时候,她留意到黎钰的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三下。
她抬头看去,黎钰正对着林七笑,根本就没分给她半分眼神。
“我俩偶像好看吧。”龙易扬一脸自豪地说道。
“好看。”时温不懂她为什么突然燃了起来,也不懂自己到底有没有自作多情。
剧组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已经天光破晓了。
时温洗完澡换好衣服,拿着五件白色体恤,就蹑手蹑脚地爬上三楼,手搭上门把手一拧,门开了。
不是自作多情?
时温又不禁好奇了,万一自己没看到或者没看懂黎钰的暗示怎么办?
她反手关门,又将门锁上,穿过客厅,来到卧室前,抬手准备敲门的一瞬间,门又被从里面拉开了。
“进来。”
黎钰侧身让路,时温从她的身边走过,被她圈到了怀里,压在门板上亲,门被压到落锁发出“咔哒”一声清响。
“全给我了?”黎钰拿过时温手里的衣服,替她理了理头发。
“还有一件。”时温靠在门板上平复呼吸,低头发现衬衫下摆的扣子被解开了四个。
“全给我吧。”黎钰吻了吻时温额头,想牵着她的手往里带,时温却不跟着走。
“你不累吗?”时温完全不能理解,这人怎么拍了整晚的戏还有心情做这个。
“原来锁门不是想要的意思吗?”黎钰放开时温的手,一脸失落道。
原来那个门是不用锁的吗?
还有这房间隔音效果这么差吗?这两门隔这么远也能听到。
黎钰见人愣住了也不逗她了,开门见山地低声道:“有点压力。”
时温点点头,自觉地往里面走去,她当然还记得黎钰释放压力的方式是什么。
“疼不疼?”黎钰手指摩挲着刀脊,在上面轻轻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很疼。”时温身体止不住地抖,她突然有点委屈,眼泪真就唰一下落了出来,在枕头上砸出轻响。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伤口早就愈合了。
可每每碰到阴雨天闷闷的、沉坠一样的疼还是会反复提醒她,痛苦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是自己刻意避开罢了。
“对不起。”
黎钰没有告诉她“怕疼以后就别在这种地方纹身了”,也没有提醒她“以后别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释放压力了”。
她只是说“对不起”,一遍一遍地说,一遍一遍地吻自己。
她们接了一个苦涩的吻,像喝了一嘴腥咸的海水,她摸着黎钰的脸,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这件事就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帮你。”黎钰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水,从不远处滴到她脸上,“对不起。”
“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时温用手心去擦黎钰脸上的泪。热的,烫的,滴到皮肤上是会渗进心里的。
她想要是黎钰的眼睛肿了,影响到今天晚上的拍摄,那她就是大罪人了。
“不好。”黎钰摇了摇头,拇指不断摩挲着她的脸,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黎明真的好黑。”
“天总会亮的。”时温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了她的背。她想黎钰共情能力这么强的人,其实也挺适合当演员的。
“什么时候天亮?”黎钰委屈地问。
时温破涕为笑,大影后鲜少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幼稚得可爱,她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过一会儿就天亮了。”
“一会是多久?”黎钰很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很快。”
……
时温瘫软在床上放空,黎钰走向窗边,撩开一道缝隙,光洒进来刺得时温眯了眯眼,她说:“真的,天亮了。”
时温没有理会这句话,看着她的酮体,转而笑道:“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黎钰走回床边躺下,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我画了很多画。”时温坏笑道。
“我吗?”黎钰笑笑,摸了摸时温的头发,“我早就知道了,这个不算秘密。”
时温头发是自来卷,又细又软,摸起来像软糯的弹簧。黎钰很喜欢她的头发,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火味。
时温沉默,她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呢,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
“那你的秘密呢?”黎钰五指张开,当成梳子一般插进她头发里梳了梳,“这个不算。”
“我没有秘密了。”时温撇撇嘴,反正是黎钰先耍赖的,自己说没有就是没有。
“我不知道的都算秘密。”黎钰给“秘密”下定义。
“你知道有几张画吗?”
“不知道。”黎钰额头贴在她发顶上,有些困了。
“42 张,加上今天还没画的这张,一共 43 张。”
“这么多吗?”黎钰轻笑,她明明记得自己和时温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
“昂。”时温想那可不,江城那会儿两人和被下了春药似的,不是特殊情况天天都做。
呃……虽然很多时候是她因为需要这重事来释放压力,主动要求黎钰做的,但话又说回来那也是黎钰默许的呀,那就不能全怪她。
“后悔吗?”
“我第一次就说过了死而无憾。”这么好看,技术还好的床伴,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后悔。
“我记起来了。”黎钰才一脸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了。”
众所周知黎钰的演技很好,所以露出这种略显浮夸的表演时,都是点明了告诉你“我就是演给你看的”。
时温心里门儿清,这人就是想听自己一句“死而无憾”呗,这个词对黎钰而言不亚于夸奖,是对她颜值与技术的双重肯定。
大影后这人吧,有时候就还挺……傲娇的。
“你怎么发现的?”时温就纳闷了,黎钰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是和自己时时刻刻在一起啊,而且她修养很好,根本不可能随便动自己东西。
“拿指套,拉错抽屉了。”
床头柜有三层,指套被放在第二层里。有次时温很主动,她有点急了,不小心抽错了抽屉,很意外看到了自己画的裸体画。
“那你怎么不说我?”一般人看到自己不经允许被画了裸体,都会生气吧。
可黎钰从来都不是一般人。
“小画家爱画就画。”她笑笑,很诚恳道,“我觉得很好看。”
时温不懂这人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在自恋呢?
“小画家”好久违的一个称呼,时温也跟着笑笑,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