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生气吗 “ ...
-
“啪——”
时温正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手腕被扯了突然一下,她吓得一激灵,腿磕到了小茶几,震落了上面的瓷碟。
“别捡。”黎钰手上一用力,拽着手腕就把人搂进了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明天会有人收拾。”
“好。”时温低头注视着圈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臂,感受到了背后的 rou 软,脑子只剩下沉重的心声。
这是在干什么?
“好晚了。”黎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耳朵贴颈侧,听到她失序的脉搏,轻声诱哄道,“留下来好吗?”
“我有点累。”怕时温不同意,她又加了一句。
时温不知道黎钰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僵着身子下意识应了声“好”,随后黑夜里就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关了投影仪,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还可以睡一个人的距离。
时温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黎钰完全担心多了,不喝可乐也容易睡不着。
空调运作的声音很小,恍惚间她想到了那间租屋里制冷效果不太好,还轰隆隆响的老空调。
那时的她们也像现在一样躺在床上,只不过那张单人床很小,才一米二宽,两人躺着的时候总会肩膀挨着肩膀。
“我演的怎么样?”黎钰也没睡着,着窗外的光亮,在黑暗里看时温缓慢地眨眼睛。
“挺好。”时温在网上刷到过,两年前黎钰凭借此片,拿到了柏林影后。
时温想也不是所有营销号都会骗人的,还真被他们说中了,黎钰确实是最早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后大满贯”的人。
“你生气吗?”
“你早就告诉过我。”
时温懂,她在说梁漫对刘莹莹的情感表达,很多细节都是直接从她们相处过程中搬过去的。
可黎钰从一开始就告诉她,靠近自己只是为了拍电影,她不该生气,也没理由生气。
“你生气吗?”
“你给我钱了。”
黎钰离开的最后一个凌晨,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压着“628128”纸条的哑光纯黑底色的银行卡。
那张纸条被夹在她的手机壳后面带到了南岛,卡被留在了北城的行李箱里面。
至于里面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但看那个卡的颜色,估计不会少。
“你生气吗?”黎钰这个人特别固执,如果不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就会一直问下去。
“理论上不会,但实际上有点。”时温拗不过她,轻叹了一口气道。
并不是因为黎钰利用了她,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明明曾经她们像一对恋人一样,那么幸福的相处过。
黎钰可以一点不拖泥带水的全身而退,她却只能停滞不前的原地踏步。
明明那段记忆都是她们的共有。
重逢后,黎钰可以坦坦荡荡地和她相处,她却只能畏畏缩缩地躲避。
说到底,她只是在气自己不争气。
为什么老要把自己禁锢在一段不可能的感情里?
黎钰不去问她为什么生气,转而问道:“这场戏拍完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概率很小吧。”时温十指相扣搭在肚子上面,实话实说道。
“那可以和在江城一样吗?”
“可以。”时温心跳漏几拍,过了三秒才回答道。
话一落下,黎钰的吻就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很炙热,很浓烈的吻,和三年前不一样。
她们都很想念彼此,她们都一样。
既然结局已定,那么过程再离奇曲折又何妨呢?
她们都是将近 30 岁的大人了,早就过了只有交付真心,才能臣服欲望的年纪。
更何况,从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重逢,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要交付真心。
真心太重了,没有人给得起,也没有人承受得住。心里深埋着的不能说的事实,就让身体代替她们诚实。
“我想开灯。”黎钰平复着呼吸,手已经摸上了旁边台灯的开关。
“可以。”时温胳膊搭在眼睛上,控制着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咔哒”一声轻响,暖黄的灯光映亮了两人布满绯色的脸。
呼吸纠缠在一起。所有的界限悄然溃散,理智退至一旁,只剩下滚烫的、无声的沉 lun。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 shen 上的 yi 物不翼而飞,只剩 chi诚相待的坦然。
黎钰的细细密密吻,从时温的唇上一路向下落到胯骨,手像镣铐把她的右侧 datui 禁锢在 chuang 上。
她吻落在右腿的蛇头上,拇指在挡在前蛇头的刀脊上缓缓摩挲:“为什么多了一把匕首?”
这柄匕首的刀脊是立体的,看起来像是纹身后因为没有好好保护导致的疤痕增生。
腹股沟通常被视为“高危区”或“纹身禁区”,绝大多数专业的纹身师都不建议甚至拒绝在该部位进行纹身。
时温右腿上新出现的这把刀,却是沿着腹股沟那条线纹上去的,刀刃贯穿了整个腹股沟,刀柄部分落在胯骨上。
她气息 luan 的厉害,轻 tui 着黎钰肩膀,
chansheng 道:“去 xishou 。”
黎钰没有离开,而是径直吻上了被刀刃斩断的欲望,伸出 shetou 细细 tianshi 着黑蛇觊觎已久却没能 tunxia 的果实。
海岸距离别墅不过一百多米,此起彼伏的海浪声被风刮进了卧室里。
那声音起初只是极远处的低语,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山谷里拉响了一把破旧的大提琴。
接着,这声音随着风的推搡逐渐逼近,化作一种沉闷而连绵的轰鸣。
当海浪真正砸向礁石的那一瞬,声音陡然炸裂开来,像是千万吨碎玻璃在深渊中同时倾泻,带着一种 mieding 的 tun 噬感。
咆哮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又迅速退化成细碎的嘶嘶声,那是海水顺着沙砾缝隙流退的余音,像是一声极长、极疲惫的叹息,反反复复,不知疲倦地在黑夜里拉扯着人的耳膜。
时温卷进了海里,又被浪潮拍到了岸边,她躺在陆地上,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贪婪的汲取空气。
“唰——”抽屉被拉开了,时温眯着眼望去,黎钰从里面拿出两片sisi 方方的 yinse lvbo 小包,放进时温摊在床上的手里。
“拆开。”黎钰抽了几张卫生纸擦了擦嘴,慢条斯礼吩咐道。
“你……刚买的?”时温手有些没力气,撕了几次没成功。
黎钰摇摇头,伸手拿走她手上的小方片,咬住锯齿处,手轻轻一拉就撕开了:“我自己用。”
“哦。”时温取出那片 hualiuliu 的东西,tao 在她 zhongzhi ,随后又接过另一片 tao 在她 wumingzhi 上。
“能不能等会?”时温觉得自己还没缓过劲来,很累想休息一下。
“不能。”黎钰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驱直突直 dao huang 龙,kua 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身上任何一个反应。
“你……别 ji。”时温浑身一 chan,下意识去抓黎钰的手腕,却被对方扣住举到头顶,qi 身吻上来。
时温感觉自己要 cha气了,偏头想要躲开,黎钰 nie 住了她的脸,冷声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嗯?”时温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法思考。
黎钰掐着她脸的手,落到了匕首上,指尖在上面轻划了几下,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很想知道。”
“我……释放压力的方式……是纹身。”
当心里的痛苦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她就需要通过生理的疼痛转移压力。
“当时发生了一些……很难过的事情,我解决不了。”
“我知道了。”黎钰早就猜过到这种可能,而今听到她亲口承认,只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揪心。
她偏头吻了吻时温的额头,将人翻了个面,ya 在她耳边轻声道:“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说完又 han 住了她的耳垂,她知道时温不安的时候喜欢捏耳垂来缓解压力。
都过去了吗?
时温真的很想好起来,因为真的好难受,因为真的好难过。
chanmian 过后,本就疲惫的两人更是精疲力尽,担忧和顾虑早就在一个吻落下时燃烧殆尽,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夏天不太长,不足两个月。
余热却蔓延了很久,从时温的二十三岁热到二十六岁,像一场迟迟不肯退潮的夏汛,将她整个人浸透在闷热潮湿的南方夏季。
第二天一早,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时温就醒了,小心翼翼地挣开了黎钰怀抱,捡起衣服胡乱地套上,轻手轻脚离开。
再一声极轻“咔哒”落锁声后,床上的人伸手按开床头柜上的手机4:53,她移到了时温刚离开的的地方继续睡。
江城的夏天换到南岛的冬天,两人角色对调。些许不同的时温忘了给自己离别吻,陷在时温枕头里的脸,又埋得深了几分。
时温回房洗了个澡,又睡了,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响动,但是太累了,她不想起来,昏昏沉沉的一觉睡到了下午 14:26。
手机里十几条龙易扬和阮颂给她发的微信,龙易扬问她“起来没有,剧组早饭挺好吃的。”“怎么还不起,剧组午饭也挺好吃。”“要不要出去逛逛?”“杨月白超级仙!我去咋有人长得那么像神仙啊,我要多一个偶像了。”……
杨月白就是刘莹莹的扮演者,时温查了一下,她是个话剧演员,偶尔会接戏,不过都是双女主题材的,被粉丝戏称为“拉圈祖师奶”。
龙易扬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醒了就给我吱一声奥。”一个小时前发的,时温回了个“吱”,切到阮颂的聊天框。
阮颂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且极其追求生活质量的人。
早上 8 点的时候,她给时温拍了一张早饭照片里,是一份牛油果水波蛋开放三明治,旁边配着蓝莓和烤无花果,桌角插着一枝洋桔梗。
时温回:“可以.”
八点半拍了张雪天“北城今天又下雪了,特别冷,我看天气预报说南岛那边有接近三十度,是不是可以穿短袖?”
时温回了一句:“是.”
又想起昨天答应送黎钰短袖,她拉开衣柜把里面五件纯白短袖全拿了出来,又想着黎钰今天不一定会叫自己,就随手放在了床上继续回消息。
九点在画室门口拍了张喂小三花猫吃猫条的照片,配文“投喂一只咪咪,财力-10,心情+50。”
时温回:“好.”
中午 11 点半的时候,又是张照片,背景是在一家画室。画面里是一盘番茄罗勒意面,身后是未完成的油画,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配文:“震撼美味。[吐舌头小黄脸]”
时温回:“行.”
“今天起这么晚?[震惊小黄脸]”阮颂听时温说,她们是晚上拍戏,白天休息,可昨天不是没拍戏吗?
“嗯,睡晚了.”
那边龙易扬也给她发消息,“终于起了,快下来,我们出去逛逛,待会戏开拍了就没这机会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