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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跑气酸水 她们连普通 ...

  •   “啪——”

      时温正走在去剧组的路上,背后被人用雪球砸了一下,碎雪飞进了她衣领里。

      “时老师,早上好呀。”龙易扬从后面跑过来,手搭上了时温的肩膀,给她擦了擦身上的雪。

      “早上好。”时温左边肩膀都被她压弯了,任凭那只手拿着纸在自己袄子上擦。

      “你好镇定。”龙易扬擦干净雪之后,拍拍手,把湿掉的卫生纸揣进兜里。

      时温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时温视线落在那栋别墅上,却并没聚焦。

      “很正常吧,一般人被砸了,应该反抗啊,像你这样若无其事的好少见。”

      “一定要反抗吗?”

      “那起码要还回来吧。”

      “为什么不躲开呢?”

      “我咽不下这口气。”龙易扬看傻子似的,对她恨铁不成钢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就是看不惯你,处处针对你,你也能忍?”

      ““不能。”时温要是能忍,四年前就不会辞职,不会放弃画画回家了。

      “那不就结了。”龙易扬边说边在地上团起一个雪球,朝正在走的隋沐妍扔过去。

      隋沐妍反应过来,立马也捏了一个雪球砸到龙易扬身上,炸开的雪波及到了她身旁的时温。

      “看,就这样打回来。”龙易扬边朝时温笑,边不忘挑衅隋沐妍道,“你这个威力一般啊。”

      打回来?

      时温笑着擦走了脸上的水渍,看着龙易扬疯跑躲避的身影,心里了然,前天晚上贺老估计和她说了什么。

      要打回来吗?都过去了吧。

      都过去了吗?

      时温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被云层遮住了,还是亮得晃眼,她又低头看看地。

      还是先站起来吧。

      在别墅里的戏又拍了十天,拍完了顾念慈和周逸的大部分戏份。

      还有点林七准备最后拍,和顾念慈自杀一起拍。

      值得一提的是,在对“背叛”的表达里,时温的画以压倒性票数受选。

      参与票选的人有贺同尘,林七,作者许徐煦,她们三个画家,还有黎钰。

      时温投给了隋沐妍,隋沐妍投给了龙易扬,其他所有都投给了时温。

      在北城每天出外景,大家都被冻得不行,林七大手一挥剧组主要人员出发去南岛拍沙滩戏,其他的留在北城拍分镜。

      她和黎钰还是老样子,大影后晚上总来找她聊一些没有任何价值的话题,等她洗完澡了就会离开。

      时温清楚,黎钰不过是需要一个人陪伴释放压力罢了,她也默许了这点。

      至于为什么是她,这就要问黎钰了,时温不懂大影后脑子里在想什么。

      四个小时的飞机,横跨了两季,从冬天穿到夏天。

      时温靠在玻璃上百无聊赖地想,为什么自己和黎钰只能在冬夏相遇,那春秋是什么样的呢?

      春秋的黎钰会偏爱羊毛衣保暖吗?

      江城夏天纯棉短袖,北城冬天软绒棉袜。

      大影后似乎很偏爱这些柔软亲肤的东西。

      飞机落地,思绪也回归到现实。

      踏出机舱,燥热的海风裹住周身,身上厚重冬装骤然变得累赘。

      北方刺骨冷风的记忆还没褪去,眼前已是满目盛夏绿意。

      时温喜欢在羽绒服里穿短袖,冬天也喜欢穿薄裤子,外面长款羽绒服一脱就可以一键入夏了。

      “嚯!”龙易扬右手拖着个箱子,左手握住了时温的手腕,“长这么乖,纹这么狂野的图案。”

      “防身用的。”时温面不改色道。

      “也是,你这细胳膊细腿,长得又乖,出门确实容易受欺负。”龙易扬上下打量了一番时温羸弱的身板,然后直接把她背后的包取下来放在自己行李箱上了。

      “谢谢。”时温知道自己要是拒绝肯定会和龙易扬这个热心肠掰扯半天,最后大概率还是会接受帮忙。

      索性跳过这个过程,自己也乐得轻松。

      “客气,咱俩谁跟谁呀。”龙易扬笑笑,用胳膊肘碰碰时温胳膊,“你就一个包?”

      “太重了提不动啊。”时温轻叹道。

      实际上是她根本没什么东西要带,所以背个包就够了。

      “你咋不和我说,下次招呼我一声奥。”龙易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时温轻笑出声,这不是她第一次觉得这龙易扬估计能和阮颂玩得来,两人都很热心肠。

      黎钰慢悠悠走在不远处,看着前面两个人嬉戏打闹。

      “那个是时老师吗?”唐念琛指着前面,一脸震惊问道,“她身上真的好多纹身啊,那右胳膊都快纹黑了。”

      “哦。”

      哦?已读乱回,钰姐这是走神了吗?

      唐念琛疑惑看去,戴着鸭舌帽,口罩和墨镜,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要和她们打招呼吗?”

      “不用。”黎钰摇摇头,把帽子又压低了点,“先回去,我累了。”

      唐念琛应声“好。”,随后拿出手机,给提前联系好的司机打电话

      黎钰的视线落在勾在时温肩膀上的一截手臂上,看起来格外刺眼,可是她很开心。

      可是她很开心。

      为什么,自己却开心不起来呢?

      是嫉妒吧。

      嫉妒龙易扬能和她相处得轻松自在,嫉妒龙易扬能和她光明正大地走在机场上,嫉妒龙易扬能毫无顾忌地触碰她都不会被拒绝。

      考虑到拍戏的保密性,剧组这次直接在海边租了三栋三层别墅,包下了整片沙滩。

      “时老师,好巧。”唐念琛刚收拾好东西,出来闲逛就碰到了拎着包进门的时温。

      “确实巧。”时温浅笑着点头,把单肩包右肩上,似作不经意问,“你住哪?”

      “二楼左手边靠大门这间。”唐念琛朝楼梯口指了指,“你呢?”

      “你对面。”

      时温朝上面看去,客厅是贯通三层的挑高设计,抬头视线能直达屋顶。

      二楼回廊两侧错落排布着三扇独立客房窗户,墙体被隔断分割得细碎,能清晰分出三间独立卧室。

      左手边两间,一间是唐念琛住的,另一间估计是化妆师的。时温住的是右手边那间。

      往上望至三楼,整层没有任何隔墙分割,整片墙面是一整块通顶落地玻璃,外围连着一整圈无遮挡的环绕露台,应该是一整间大平层。

      “我先去收东西了,回聊。”时温朝唐念琛摆摆手,背着包往上了楼。

      房间是标准海景套房,落地推拉门直通外置小阳台,屋内墙面刷浅米哑光漆,配一张一米八大床,靠窗设梳妆台,衣柜靠墙摆放。

      时温把包随意搁置在了衣柜前的地面上,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视野越过楼下庭院的热带棕榈树,能完整看见中间长方形泳池,池水映着蓝天。

      远处越过低矮灌木,能望见一片浅蓝近海,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进来。

      阳台侧边能斜着瞥见一楼挑空大厅的中空区域,低头能看见一楼客厅的沙发与来往走动的工作人员。

      她靠在阳台边远眺,点了一支烟,只是拿在手里,不抽。

      盯着指间缓缓流淌的烟雾,她想到曾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观点“用宏大的世界稀释痛苦,用微小的事情感知幸福”。

      视线飘落到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内心里宁静混着渺小的感觉又告诉她这不对。

      宏大的世界稀释不掉痛苦。

      冰岛的黑沙滩凛冽的狂风不可以,吉萨金字塔上空沉默的千年星光不可以,巴黎塞纳河畔盛大而无声的日落不可以……

      南岛的海也不可以。

      痛苦就是痛苦,它就在那里,亘古不变,时间不会将它冲淡半分,景色也不会把它稀释。

      可日子会照常走,人总得向前看。

      解决痛苦的唯一办法也许是淡忘。

      靠着时间淡忘,靠着景色淡忘,靠着生活里其他的琐事淡忘。

      “时老师,下来和我们一起打排球。”龙易扬把手拢在嘴边,朝楼上的人喊道,“快点的,三缺一。”

      时温低头看着地上渺小的人,海风轻梳着她的发丝,阳光在她脸上留下绯色痕迹

      她轻笑了一下,转身朝屋里走去,原来打排球也可以三缺一。

      夕阳将海平线染成微醺的橘红色,退潮后的沙滩像一块巨大的、柔软的琥珀,将四个女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吹乱了她们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响起,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穿着明黄色运动背心的龙易扬猛地跃起,双腿在松软的沙地上踩出浅浅的坑,腰腹发力,手臂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将球狠狠扣向对面。

      “接球!”对面穿着宽松亚麻衬衫的隋沐妍朝身后低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前倾,双臂并拢,稳稳地将球垫起。

      排球在夕阳的逆光中飞速旋转,像一颗燃烧的小星球。

      穿着花衬衫的唐念琛灵活地侧滑步,目光紧盯着球的轨迹,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沙面滑了出去,用一记漂亮的鱼跃将球救起。

      细沙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在金色的光晕中像碎钻般闪烁。

      站在网前的时温早已蓄势待发,她轻盈地起跳,迎着那颗带着余温的排球,指尖精准地触碰到球面,轻轻一拨。

      球越过网,带着温柔的旋转,轻飘飘地落在对方场地的边角。

      “好球!”龙易扬将时温从地上拔起来,转了个圈,没想到她偶像细胳膊细腿的,打球还有点东西。

      时温一阵天旋地转后被稳稳放回沙地里,她双手撑着膝盖笑,不禁又记起了阮颂,怎么这两人都喜欢把人提起来转。

      “我累了。”时温拍拍胳膊上的沙子,对着龙易扬道,“你们单打吧,输了下场换个人上。”

      “行。”龙易扬看了一眼眼前汗津津的人,随后对着对面两人喊道,“我们继续。”

      夕阳沉入海平线,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邃的紫蓝,而沙滩上的排球声,依然伴随着潮起潮落,不知疲倦地响着。

      时温边走边拍自己胳膊和腿上的沙子,累只是不想打球的一小部分原因,绝大部分因素是身上沙子混着汗水的黏腻让她很难受。

      她现在很迫切地想要洗澡。

      走到别墅前十几米的时候,像是受到某种召唤,鬼使神差地朝着上面看了一眼,正巧就对上了楼上人的视线。

      黎钰胳膊肘搭在栏杆上,手里托着个高脚杯慢悠悠地晃,里面装了小半杯黑色液体。

      即使隔得挺远,时温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她能猜到大概率是可乐。

      对视了十多秒,谁都没移开视线,谁都没打招呼,海风无声传递着两人之间的气息。

      恍惚间,时温看到黎钰用垂在栏杆外的左手在下面的玻璃护栏上点了三下。

      她想起那日郑灼追着要请黎钰吃饭的雪夜,也是这只手,垂在车外,点了三下车身,说句:“上来。”她就真像被勾了魂似地上去了。

      今天她没留意黎钰是否又说了那两个字,但记得那天自己好几次都想问黎钰“你为什么不对他生气?”“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但又该用什么身份呢?她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高脚杯里面装可乐,还当红酒一样晃着醒,最后就只能得到一杯跑了气的酸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跑气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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