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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大婚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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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公子昱忙的脚不占地,得了沙川之地,大事小事都得安排下去。周围几个小城见公子昱所领的北军进了沙川之后,并没有出现烧杀抢掠之风,就连沙川郡守的儿子叶谷子也投靠了公子昱,他们深思之后也纷纷倒戈了公子昱,这对公子昱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用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宁齐手中的几座城池和兵源。
公子昱与大家商量后,决定让叶谷子担任沙川郡守,守住这个大本营。
叶谷子一听自己被公子昱任命沙川郡守,受宠若惊:“公子,臣不敢当。”
公子昱站起来走向叶谷子,笑着说:“唯有你最适合,我也最放心。”
“公子……”
“沙川之地,于我而言非常重要,我在外打仗,后房不可起火,切记。”公子昱在叶谷子肩上拍了拍。
叶谷子见公子昱如此信任他,深受感动:“谢公子。”
梁期刚从洋州归来,迫不及待地从外面小跑进来,想来是带来了十分重要的消息。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拱手说道:“公子,南军十万大军正在三百里外的燕定和左夏起义军血拼,左夏起义军从之前的苍芽被打到现在的燕定,连连败退,恐不出一个月,这支南军会挥师北上和我军在洋州相遇。”
“中军主帅是谁?”公子昱问。
“田巍。”
众人听到这消息,互相看了看。
“好,那就奉陪到底!”公子昱转身问庄荣,“这几日在沙川及周边招到了多少士兵?”
“回公子,有两万,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年轻士兵。”庄荣回答。
“叶郡守,你那四万大军留两万守住沙川,其余跟我一起去洋州,我们就在洋州与祝时全一决高下!”公子昱的眼神慢慢尖锐起来。
“是,公子。”叶谷子答道。
一行众人走到洋州的地图前,洋州河流众多,其中有一条最大的江叫乌巴江,水流湍急,也是大军必须要经过的一条江。冬天时,乌巴江就会结冰,大军从上面过去十分方便。而此时已入初夏,上游江水源源不断,过江便成了一大难事。
众人围在地图前议论纷纷,七万大军过乌巴江是个难题,以现在的江水而言,稍有不慎,过江就会损失惨重。如果不从乌巴江过去,就要绕一个很大的弯,多出上百公里的路,于大军而言不利。
庄荣指着乌巴江的上游一处叫烟负的地方说道:“公子,此处叫烟负,臣到过此地,江面狭小,地势又高,可以在此处切断水流让大军过江。”
公子昱听闻大喜:“果真可以,那就切断河流让大军过河,解了燃眉之急。”
庄荣说:“臣这就叫人前去打探乌巴江上游情况并做准备。”
公孙遥看着烟负这个地方,围着地图转了一圈,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烟负,时而移到洋州,时而又移到锦商,全情投入。
公子昱看到他如此神情,想必他一定在想新的主意了,于是并没有打扰公孙遥的思索,大家都知道打洋州还有一个更大的目的便是附近有个地方叫锦商,这个地方有个粮仓,若拿下洋州,一旁的这个锦商也很容易收入囊中,得了这个锦商的粮仓对大军迫切需要,彼时也会断了祝时全的嚣张。
公子昱也在洋州、锦商、烟负这三个地方来回细看,洋州这一仗远没有沙川容易,洋州郡守是祝时全的亲信司徒鸿,是祝时全一手栽培起来的祝党成员,当初太子博还在的时候,祝时全就派他到洋州做郡守,盯紧锦商这个粮仓,要想策反他那几乎非常难。
“若烟负的水流可以切断,我们将田巍的大军引至乌巴江边一战,可好?”公孙遥忽然说。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公子昱马上明白过来,赶紧看向乌巴江边,公孙遥所指之处地势平坦,若两军交战,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将十万大军一举扫荡,“甚好!哈哈哈……”
公孙遥高兴之余,微跛着脚走到一边坐下:“田巍这人如何?”
庄荣说道:“此人是祝党核心人物,生性傲慢,投机取巧,好面子,在军营里以暴脾气闻名,但此人又深通军事,不好对付。臣和这个田巍还有一笔旧账不曾算清,这次打洋州就把这笔旧账结了,以解心头之恨。”
“看来此仗得细心磨一磨,让那田巍吃点苦头。”公孙遥邪魅一笑。
众人商议后,各自回了住处,公子昱还立在地图前思绪连篇,洋州、锦商、烟负、燕定,一条乌巴江将这几个城市串在了一起,与南军的十万大军只准胜不许输。
正陷入沉思中,安田快马加鞭从奚国回来,一进门就将奚王的回信送上。公子昱一读完就放下心来,心中所惦记之事总算有了眉目。
他转头问站在一旁的步云未:“子颜这会儿在哪儿?”
“回公子,鲁阳公主这会儿在后院。”步云未回答。
“把叶郡守寻来的琴带上。”公子昱说完就朝后院走去,步云未拿上琴紧跟上去。
公子昱也不管那些费脑的事了,就往奚子颜的住处走去。自从进了沙川,他们有了稳定的一处庄园,白日里那些将领总是踏破门槛等着他安排事务,鲜少休息。这会儿他总算得空,就去看看她在干什么。
刚进后院,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飘了出来,公子昱嘴角一弯,便猜到这是奚子颜的笑声,准有高兴的事发生。他循着笑声轻轻走了过去,在院子里的一角,奚子颜正坐在上面荡秋千,温月在后面用力推。
“温月,再高点,再高点。”奚子颜吩咐道。
公子昱看见她正在荡秋千,满院子的笑声盖过了满池塘的荷花,尤其是他刚从繁忙的公务中抽身出来,来到这别具一格的后院,光听这笑声就使人心旷神怡。他在远处久久地望着,并没有马上前去打扰她的快乐。
“再高点,再高点。”她的兴头越来越高。
温月刚想用力推,却被轻轻走来的公子昱用手势制止了,他自己倒接过了这用力推的活儿。温月见公子昱来了,便悄悄和身边的婢女们一起退下,步云未也将手中的琴放在石桌上便退下了。
奚子颜根本没发现推她的人早已换成了公子昱,她只顾尽兴,他只顾她开心。
“温月,停,停,休息一下。”她依旧爽朗地笑着。
他便听了她的话停了下来,那秋千在他的制止下渐渐停止。她纵身一跃,两脚落在了地上,稳稳地站住,转身想同温月说话,没想到眼前的人早已换成了公子昱。
“宁昱,你什么时候在的,温月那丫头一声不吭地走了。”她惊喜地说。
“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玩得高兴,就没打断。”他笑着往她站处走,走到她跟前,低下头说,“好玩吗?”
“好玩,都玩了一下午了。”她嗤笑一下,“这和踢蹴鞠一样好玩。”
“来,还有一样好玩的。”他拉起她的手往石桌旁走,还没走到那,她就已经看到桌上的琴了。他指着那琴说,“怕你闷,这琴是我叫叶郡守帮我在沙川寻来的,你试试。”
她心里高兴,便大大方方地往石桌前走去,在石凳上坐下,轻抚了一下,便发出清脆的声音:“这琴的音色极好,是稀物。”
“就是稀物,制作此琴的是一位老师傅,刚好是沙川人,他做的琴都是宁国世家子弟所买,一琴难买。”他也在她对面坐下。
“昔日如荻在的时候,她为我寻过一首名曲,叫《蒹葭》,我弹给你听。”
她开始抚琴,神情松弛,自我陶醉,优美的音色飘进了公子昱的耳朵里,实属一种享受。他就这样静静地倾听着她的琴声,眼睛始终在她身上不曾离开,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奚国时云溪泽畔的那些悠闲日子。
一曲结束,她慢慢睁开眼睛,见他始终看着她,眼里拉丝,嘴角微微上扬。他这般看着她,反让她有些羞涩了。
“这般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知你英气洒脱,但这般静如仙子却很少见,我算是懂你父王为何独喜欢你娘了。”
“奚国女子爽朗洒脱,和宁国女子自不同,你回到宁国见了这里的女子,这是中意温婉的女子了?”她嘟起嘴反驳。
“不不不,我说你静如仙子很美,你是动是静的模样,我都喜欢,尤其喜欢你那热烈俏皮的模样,谁都打不过你。”公子昱赶紧找补,“我只心悦于你。”
“罢了罢了,就当说笑呢,看把你急的。”她偷笑起来。
“子颜,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握住,顿了顿,“你为我放弃了奚国的一切,无怨无悔地跟我到这里冒险,我如今拿下了沙川,有了我们宁国的一处领地。在曲伊时,我写了一封信给你父王,希望他答应我们俩的婚事,如今你父王已给我回信,同意我俩的婚事了,我想这事得提上日程来,我想给你个名分,可好?”
“我父王答应了?”她惊讶,因为当初她执意私自离开奚国的事,遭到了奚王的反对。
公子昱从袖口摸出奚王的回信递到她眼前,她快速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父王的字,里面清楚明确地答应了这桩婚事,还让公子平从奚国送嫁妆过来,这让她又惊又喜。父王毕竟是她的父王,她做出这般伤他心的事,最后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看完这封信,她竟不争气地留下了眼泪,总觉得欠父王很多。他见她流泪了,赶紧在她身边蹲下,用自己的手帮她抹去泪水:“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擦干眼泪,嘟嘴一笑:“才没有呢。”
“我把婚事定在了半月后,前方战事烧火,这事越快越好,下一步洋州的战事比较棘手。”
“好。”她轻声回答。
公子昱嘴角一扬,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奚平过几日就快到了,姐弟俩很久没见面了,让他多陪陪你。”
“我定有很多话要叮嘱他。”她浅笑一下。
半个月后,婚事如期举行,庄园里头热闹的很,院子里支了十几张案几,火把插得密密匝匝,将整片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将士们喝得面红耳赤,有人拍着案面唱起了宁国民谣,有人端着酒碗满场追着人碰杯,笑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奚平喝的大醉,还不忘拉住公子昱的手叮嘱:“你可是我姐夫了,从今以后,你不许欺负我阿姊,若欺负她,我头一个不饶你。”
公子昱心情高兴,又见他醉了,赶紧叫人送去休息。
公子昱坐在主位上,被几个副将轮番敬酒,来者不拒,喝到后头颊上已经泛了红,可眼神还清亮着。他侧头看了一眼庄园后院的方向,那里挂着几盏红灯笼,是往洞房去的路。
暗处有几双眼睛盯着这场喧闹,院墙外的老槐树上,檐角的暗影里,还有庄园围墙外那条巷道尽头,都有人缩在暗处,借着夜色和火光,细看着庄园里的情形。这些人正是祝时全派来打探情报的人。
公子昱站起身来,借着醉酒的理由先行离开了,让步云未替他继续张罗。公子昱从前院绕过来,沿着回廊往后院走,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新做的深红喜袍染得更深了一层。
洞房里,奚子颜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揭,喜服的下摆铺在锦被上,像一片压在红毡上的霞光,她已坐在这里多时,来来回回问了几遍前方的情况。温月和其他婢女在门边候着,见他进来,抿着嘴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公子昱站在门内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过去,拿起案上的喜秤,轻轻挑起了盖头。奚子颜抬眼看他,脸上被喜服映得微红,目光亮亮的,带着一丝他很少见的柔软。两人在床边坐下,斟了交杯酒,手腕交叠着饮了。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点暖辣,从嗓子一直落到心口。
公子昱搁下酒盏,侧过身看着她。烛火在案上跳着,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想起这一路从奚国到宁国,从质子府的书房到云溪泽的院子,从那些隔着车帘的对话到今日满院红灯,宾客盈门。他忽然觉得喉口发紧,那些在心底反复思量过很多遍的话,此刻说出来却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
“子颜。”他轻声开口。
她被他这声叫得耳根微微发热,嗯了一声,没躲。
“大婚没有按照王室级别操办,委屈你了……”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的手堵住了嘴。
“莫要说这些。”她说。
“从此你若是芍药,我便喜欢芍药;你若是牡丹,我便喜欢牡丹;你若是那带刺的玫瑰……”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我便喜欢那带刺的玫瑰。”
奚子颜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漫开来,漫到眼角眉梢。
“你倒是会说话。”她偏过头去,假装整理袖口,可耳根那点红已经漫到了颈侧。过了片刻,她又转回来,声音轻了些,“那若都不是呢?”
他伸手替她把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停:“你是什么花,我就喜欢什么花。”
“不管什么花,娇嫩易谢,做参天大树才好。”
“依你便是。”
“奚平怎么样了?”她关心地问
“他喝醉叫人送去休息了。”他慢慢靠近她。
“这人多日不见,倒乖巧了一些。”
“夫人大婚之日,怎么只关心奚平呢?”公子昱故意做出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奚子颜瞧冷落他而装出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会心一笑。这个一路让她放弃富贵无怨无悔追随过来的人,此时就在眼前跟她吃自己弟弟的醋,可爱劲十足。
她身体往前倾斜,慢慢靠近公子昱,两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将脸怼到他的跟前:“我看你也喝醉了。”
“我是有些醉了。”他温柔一笑,将她慢慢扑倒,凝视着她的双眼,“而且醉的还不轻。”
红烛的光晃了晃,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小片暖融融的亮。公子昱慢慢靠近,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庄园外的黑影早已离去,可屋内这方寸之间,烛火暖着,酒香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