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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攻心之计 ...

  •   床沿边,奚子颜努力撑开着眼皮,右手手持她的短剑用力撑着床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快要倒下的木雕。

      温月一早进来给她洗漱,看到她那副一动不动的模样,瞬间吓傻了,赶紧放置好手上的盆就跑过去大声喊:“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温月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吓得胆都没有了。昨晚她服侍好奚子颜后就退出了,知道今天大家都要启程,她就过来帮奚子颜梳妆一番,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这副模样。

      奚子颜一见温月进来,撑了一夜的眼皮都快合上了,整个人恍恍惚惚就想睡觉,但她坚持忍着不肯放松,尤其是温月进来,紧张的神经又让她恢复了精力。

      “公子昱出发了吗?”奚子颜问。

      温月答道:“还没有,这会儿已经在准备了。公主昨晚这是怎么了?眼眶都凹陷进去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可是一夜未睡,自从昨晚公子昱叫她留在曲伊,她怕温月和怀野又半夜把她给绑了不让她走,她就这样坐着挺了一夜,中途几次想要倒下睡着,她就掐自己的大腿醒来,就这样苦苦撑了一夜,此时真是困的不行,她还是对刚刚进来的温月不放心,怕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怀野没进来,一个小小的温月她是不怕的。

      “没事,他们还没走就行。”她向后仰了仰头,扭了扭脖子,坐了一夜,警惕了一夜,才发现这一夜漫漫,真是难熬的很。

      温月将清水洗过的帕子递到她跟前,左右一看,是真一夜没睡:“公主,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她听温月这么一说,赶紧走到镜子前左右一照:“这么明显吗?”

      “公主,你真的一夜没睡啊?”温月猜到了,“好端端的怎么不睡觉啊?今天还要赶路呢?”

      奚子颜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两眼干涩,周围还凹陷了一些,焦心得要命:“还不是防着你跟怀野,怕你们俩又听他的话把我给绑了。等下你用热水给我眼睛旁敷一敷。”

      温月听了,一旁偷笑起来,上次绑她的事还留下心里阴影了。奚子颜见她一旁偷笑,喝道:“这事谁都不可以说,知道吗?要是敢传出去,我打断你的腿,尤其是被公子昱知道。”

      “是是是。”温月止不住地嘴角上扬,嘴上还一个劲地答应。

      “怀野也不可以。”她补充了一句。

      “可是公主,我不说,你自己也瞒不住啊。”温月有些为难,“这眼窝凹陷,一看就没睡好觉,再加上这精神气……”温月没有再说下去。

      “瞒不住也得瞒住。这去沙川的路上坐在马车里不出来,没人瞧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憔悴,心碎得都快把自己的头遮起来,温月只得连忙答应着。

      马上就要出发了,公子昱前来接她,她一听到外面公子昱的声音,叫温月赶紧去拦住他,怕他看到自己一夜没睡憔悴的样子,温月应声出去了。

      温月在门外应付了公子昱:“公子,公主还在梳洗,你先去忙,晚些公主自己会过去。”

      他也没引起猜疑,就让温月转话说马上就要出发了,一切都准备妥当,这一次算是混过去了。

      出门的时候怀野看到她的憔悴样,温月偷偷告诉他了原因后竟也忍不住笑起来,忙给奚子颜给喝止了,他只能强忍着不笑出来。

      大队人马出发了,一路走过很多地方,几次休息的时候,公子昱都来问累不累,她都找借口没有让他进马车,并且回复“不累”。其实她这一夜没睡,强撑着在马车里颠簸,几次都昏昏沉沉之际,又被马车给颠簸醒了。

      几次温月把他拦在了马车外,起先他还没意识到,到了后几次他总觉得异样,奚子颜从来都没有这样断然拒绝过他。他虽心生异样,但大军在前行不能耽搁,他也就退下了。

      等到饭点的时候,他走到马车旁让她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一日的赶路在马车里怕是闷得慌。结果她让温月将餐食送进马车里吃,他想进马车看看,她也不同意,只说自己身子小样需要休息,温月和怀野又在一旁强忍笑意。细心的公子昱断定有事,依她性子哪能在小小的马车上一直待着,还整整待了一天,前几日还跑到伊河边采野花呢。

      温月拦在马车前,公子昱心里就想探个究竟解开疑惑,于是登上马车想要进去,温月见此想去拦住,奈何力气没公子昱大,一把将温月拉开自己进了马车。奚子颜听到状况惊吓一跳,抬起头来只见公子昱已经进了马车。

      公子昱看人就是奚子颜,并没有偷换,可是仔细一瞧,她的脸色却是憔悴,一副并未睡醒的样子。她见公子昱闯进来,来不及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便已经让他发觉了异样。

      “可是坐了一日的马车累了?”他在马车里找了个离她近的地方坐下。
      “可能吧。”她尴尬地说。

      马车外的温月听到对话忍不住笑了几声,连同一旁的怀野也跟着笑。奚子颜见他们俩在外偷乐,喊道:“温月,怀野。”

      刚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两人都停止了笑声。

      这其中肯定有故事,公子昱问窗帘外的温月:“温月,子颜昨晚没睡好吗?”

      “公子,这……”温月露出一股不好开口的语气,同时听到了奚子颜提醒她的咳嗽声。

      “你尽管说,有什么事我替你顶着。”公子昱又发话了,眼睛始终看着她。

      温月见有人替她说话,一壮胆说了起来:“公子,这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这跟我还有关系?”

      “公子忘记了?当初还没进入曲伊的时候,公子叫我和怀野半夜把公主绑了回奚国。昨夜公子叫公主留在曲伊,又怕我俩半夜把她绑在曲伊,就一整夜没睡防着我和怀野。”温月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公子昱一听,这事还真跟自己有关,没想到她竟然害怕第二次将她留下到这个地步。内心的一热,嘴角一扬,真是自己造的孽,让她一夜未睡都要跟着他一起出发。他眼睛不曾离开过她半分,轻轻在她的眼角处揉了揉,温柔地说:“都是我不好。”

      “是我愿意的,跟你没关系。”她说。

      他温柔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你靠在我怀里睡吧,睡个饱觉,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你也不敢。”她靠在他怀里嘴角一弯,然后沉沉地闭上眼睛。很快她就睡着了,睡的很安心,他始终都没有放手,而且越拥越紧,还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大军按路继续前行着,离沙川不过百公里就安营扎寨,前方密探探到沙川郡守叶季力已经下令关城门,全城戒备森严,城中有三个月的粮草,兵源两万,另外两万兵源叶谷子正从附近的瑶旦调来。

      次日,大军就到了城门下,公子昱骑在马上抬头遥望城门之上,一个穿着郡守衣服的人站在城上,此人正是叶季力,约有五十左右的模样。

      “公子昱、庄顾,你等叛逆之贼快快受降,宁王自会饶你一命。”城上叶季力大声说道。

      公子昱冷笑一声,当今的宁齐最想要的就是他的命,“饶你一命”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他坐在马上大声喊道:“我知你是沙川郡守,忠于宁国,可那是愚忠!当今宁王谋权篡位,杀害太子及大臣,荒淫无道,再加祝氏外戚专断,已将宁国百姓逼入了绝境,农民四处起义。此次我回宁国,就是要‘清君侧’。叶季力,我知你是个好郡守,将沙川治理得仅仅有条,望你打开城门,归入我宁昱阵营!”

      城上的叶季力大声回道:“你等是叛逆之贼,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想拿下沙川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说着就叫人朝城下射箭。

      此时公子昱一看万箭齐发,城上做了万全之备,便停止进攻保留实力,等商讨过后再继续来攻。

      回到驻扎之处,大家聚在一起商讨,今日一见,这个沙川郡守早已布防周密,若是硬攻,再精锐的骑兵也会死伤惨重。今日的佯装败军之相,反而迷惑了叶季力,让他觉得北军的精锐骑兵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公孙遥已经连夜赶路来到了瑶旦,他要及早接触到叶谷子,从此人下手游说或许可以避免刀兵相见。在来之前,他就知道叶谷子已经对这个宁齐十分不满,但父亲鼎力效忠宁国,他便领命在瑶旦集结兵力。

      公孙遥托人见到了叶谷子,叶谷子见来者是公子昱派来的说客,并不放在眼里,在他心里,公子昱的身份就是叛逆之贼,但还是招待了公孙遥。

      “在下公孙遥,是公子昱的门客,今日来见,与叶县令有要事相商。”公孙遥一脸笑脸相迎。

      叶谷子一听是公子昱的门客,便猜到了七八分,一脸无表情地说:“坐。”

      公孙遥坐下,叶谷子也在主位坐下。公孙遥就开始此次来的说辞:“早前听说叶县令饱读诗书,名扬沙川之地,是难得的栋梁之材。只可惜啊,只可惜……”他故意装出一副惋惜之状。

      叶谷子冷笑一声:“可惜什么?”

      “以叶县令的才华,不该为宁齐那样的昏君所用,简直是埋没人才,死路一条。”他接着顿了顿,“若是叶县令遇到公子昱那样的人,便成功了一半。”

      叶谷子大笑起来:“我还以为公子昱身边都是些怎样的人呢?原来都是些阿谀奉承之人,难怪把他从奚国哄骗到宁国来谋反!”

      公孙遥一听,这叶谷子身上还有几分傲气,那也难免,毕竟是个有才之人,父亲又是沙川郡守,一路上来顺的很。

      公孙遥也不恼,脸上赔笑道:“叶县令可曾听说公子昱在奚国时与奚王在朝堂之上的对话‘质子虽幼,代表一国’?”

      “听说过。”
      “当今宁王可有这番本事?”

      叶谷子滚动了一下喉结,自知没有,只好如实说道:“没有。”

      公孙遥继续攻略:“能和奚王说出那般话的公子,叶县令想想可是一个随周围人糊弄的糊涂虫?”他见叶谷子不响,继续说道,“公子昱自幼在奚国,但一心记挂着宁国百姓,这么多年来在奚国所吃的苦也是为了宁国能安定一邦。如今宁齐谋权篡位,杀了太子博,自立为王,可他荒淫无道,祝氏外戚专横,将整个宁国搅动得天翻地覆,农民起义军四起,这样的宁王可是叶县令所要誓死跟随的王?”

      叶谷子的眉越锁越紧,此番话刺到了他的心里,他早已看出宁齐这个昏君正在走亡国之路,宁国四处起义军,他所在的瑶旦城之前也出过一支起义军,但规模很小,几十个人被他派人压下来了。

      但很快他还是反问了公孙遥:“宁王虽无治国之材,但丞相有才,这样的乱象是一时的,不久都会被镇压下来。公子昱此番前来夺位,难道不是谋权篡位?”

      叶谷子的反问让公孙遥大笑起来:“叶县令,此言差矣,公子昱此番前来是‘清君侧’。祝氏外戚把握朝政,四处抢掠,明着是宁姓江山,实则是祝氏江山,公子昱前来就是为了保住宁姓江山。”

      叶谷子听闻沉默,他知道公孙遥的意思,但还是没有选择自己归随公子昱的决定。他站起来说道:“宁国江山有我等宁国大臣守着,他改不了!送客!”

      公孙遥第一次到访碰了壁,只得离开瑶旦县城府。走时,他看到叶谷子的手下正在调集往沙川的兵力,不出意料,这些人将会在三日后出发去沙川,留给公孙遥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住处,公孙遥在房内踱来踱去,以今日之见,这个叶谷子是个明辨是非之人,他只是不相信公子昱是个怎样的人,又由他父亲在前头打头阵,要想瓦解他,只能徐徐图之。

      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计谋,赶紧叫手下的人去办,不管这方法好不好,但以叶谷子这种聪慧之人,心里肯定会多思,只要多思就有希望。手下人领着公孙遥的计谋去布置了。

      次日,叶谷子到集结的兵营去巡查,角落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在偷偷哭泣,他感到好奇就上前问之哭什么。

      那士兵哭着说:“我有一个好兄弟正是庄顾将军手下北军的一员骑兵,听说他现在跟着公子昱来打沙川,而我说不定要在战场上碰到我那好兄弟,还要互相残杀,想到这里就痛苦。”

      叶谷子心里一震,可不是嘛,本是同根生,现在却要互相残杀,宁国的士兵打自己人,这样的结果必定是双输。

      那士兵又说:“我俩都说好了,不管谁在战场上死,都要给对方收尸。”

      叶谷子内心复杂,有万千话被堵住了喉咙,他也不知道最后哪边的士兵能留下性命,哪边的士兵是在为正义而战。

      大兵出发前,公孙遥又再一次来找叶谷子,这次他捡了些情谊上的话说:“叶县令,大战在前,我公孙遥再次前来,不为任何,只为宁国人不要自相残杀。公子昱此来只为‘清君侧’,请叶县令三思,他们有家园有兄弟,不要让更多无辜的人战死沙场!”

      叶谷子的内心柔软处似乎被触到了,他想起前日那个小士兵的那番话,大家都是宁国人,如今却要自相残杀。很快又把他拉到了现实里,他不认识公子昱,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如此快速站队必定会招来朝廷的死刑,祸及家族。

      他又再一次拒绝道:“公孙先生请回吧,我是朝廷官员,不可能与反贼一伙。”

      公孙遥敏锐地捕捉到他内心动了几丝感触,看样子之前的计谋没有白费,后期再施一计,十有八九就成了。他和叶谷子告辞,离开瑶旦县城后,和手下的人赶紧快马加鞭赶回沙川城外,和公子昱汇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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