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执子》麦溪

38、第 38 章 整装待发

　　“庄将军，现在宁国国内形势如何？”公子昱站在宁国地图前，对这里显得陌生又熟悉。

　　“回公子，目前宁国形势不容乐观，大大小小农民起义军多支，其中以左夏为首的起义军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在众多起义军里是最庞大一支，祝时全之前要派我们北军去镇压这些农民起义军，以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但是奚国和虞国打起来了，边界非常重要，其他将领没有守边疆的经验，被我以‘边关紧急’为由拒绝了，他愤怒之下只能派南军前去四处镇压。”庄顾站在对面，汇报着宁国的情形。

　　公子昱陷入了沉思，这样想来，现实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了。四处起义，这样的事之前从未发生，百姓只有走投无路时才会做出这般事。

　　“宁齐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宁齐整天荒淫后宫，樊离为讨好他，四处替他寻找美人，也不参与国家大事，一切事物都交给了丞相。祝氏外戚当道，在各地胡作非为，抢百姓良田，私建豪宅，滥杀无辜，搞得鸡犬不宁，当地百姓对祝氏外戚十分痛恨。”庄顾说。

　　“这左夏是如何起兵的？”他接着问。

　　“左夏是定州人，本是个普通百姓，家里上有父母，还有刚娶进门的媳妇，他媳妇长的还算标致，被祝氏外戚一个远房亲戚相中，设计陷害杀死了他父母，还把他投进了大牢，强占他媳妇。在狱中他结识了一帮同病相怜的兄弟，对祝氏外戚恨之入骨，刚好大牢的狱吏是左夏的好友，几人得到消息外面已有数支起义军，他们一商量决定铤而走险，越狱后就把定州的县令和祝氏外戚给杀了，然后就走上了起义军之路。”庄顾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公子昱。

　　公子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父王治理数十年的宁国，短短几个月成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稍处理不好，宁国就会掉入深渊。

　　“南军和左夏的起义军现在在何处打，情况怎么样？”公子昱继续问。

　　“两军在苍芽这个地方打，左夏所带领的起义军的势头非常猛，不过南军毕竟是正规军，士兵素质良好，将左夏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在泰康、西芒等地南军也在和其他起义军攻打，从目前来看，那些小的起义军都被打散了。”庄顾回答。

　　几轮问话后，公子昱心里有数了，宁国的根基大体还在，但从庄将军的描述中可以看出，百姓对祝氏外戚深恶痛绝。
　　“庄将军，我目前无权无兵，若要去宛梁，您能拨给我多少兵？”公子昱问。

　　庄顾面露难色，然后单膝下跪拱手道：“公子，曲伊之地十分重要，若失守等于宁国的城门大开，后果不堪设想，臣……臣的十万大军只能……”

　　公子昱听庄顾这般神情左右，心里已有一些准备，十万大军是不可能全部拨给他的，他也清楚对外守国也是重中之重。

　　“……臣愿意拨三万精锐骑兵给公子，助公子前去宛梁。”庄顾顿了顿，“另外，臣的小儿庄荣在臣身边已有四年，对行军打仗颇有经验，臣愿意派他助公子一臂之力。”

　　“公子，庄荣愿跟随前往宛梁。”庄荣在一旁拱手说道。

　　公子昱心里大喜，本来心里盘算着若是给个两万兵源他也心满意足了，数量上超过了预期的，而且给的是军中最精锐的骑兵，又将庄荣拨给了他，这下他的底气开始上来了。

　　公子昱赶紧扶起庄顾，感谢道：“庄将军快请起来，三万骑兵已超过我的预期，宁昱谢庄将军的鼎力相助。”

　　之后，公子昱又问了庄顾可以从哪里下手为好，庄顾的答案和公孙遥差不多，先取沙川作为自己的落脚点，然后向南进取，一路到宛梁。

　　这几日，公子昱在庄顾的军营里观看了骑兵的军队风貌，骑兵都是青壮年人，纪律严明，不愧是守边疆的北军。同时，公子昱叫李江海去打听沙川的消息，沙川郡守名叫叶季力，在沙川当郡守已有十余年，远离宛梁，远离政治中心，也就远离太子党和丞相党，一直都是保持中立角色。

　　此次公子昱派李江海前去，目的就是打听清楚这个沙川郡守的真正想法。李江海找到了沙川地区暗网成员欧阳卫，两人在欧阳卫家小聚，李江海说了来此目的。

　　欧阳卫说：“叶季力是个正直且有作为之人，宁王在时，他将沙川这地方治理得仅仅有条。以前沙川穷苦，盗寇众多，叶季力到来之后，通过很多方法将百姓的生活提升了上来，盗寇也变少了。民风从之前的偷盗彪悍变得如今这般淳朴，算是一个好郡守。”

　　李江海问道：“若是这样一位好郡守能投降公子昱就好了。”

　　欧阳卫摇摇头：“我看未必，这叶季力虽是个好郡守，也知道当今宁王是个昏君，但未必会投降公子昱。”

　　“哦？为何会这么说？”李江海有些好奇。

　　“这叶季力虽然不喜欢当今宁王，但是他忠诚于宁国，他眼中无论谁是宁王，他就忠诚于谁，是个认死理的人。”欧阳卫如实说道，“不过他的儿子叶谷子却跟他不一样，早就痛恨当今宁王的朝政。而且这个叶谷子非常有才，在沙川本就是个有名之人，自小读书，才华横溢，现在在瑶旦做县令。”

　　“从叶谷子下手几率有几成？”李江海问。

　　“不好说，叶谷子虽才华横溢，也没像他父亲一意孤行，但他对公子昱的为人不了解，恐怕不会一时战队公子昱。”欧阳卫说，“这沙川郡守已经得到消息公子昱要过来了，城里这几日已经加紧做准备了，还联络了左右几个城调兵过来，共计四万人马，不出几日就到。”

　　李江海将打探到的消息回来告诉给了公子昱和庄顾，庄顾支持公子昱直接打过去，以三万的精锐骑兵对抗沙川的四万兵马胜算很大，无需担心。

　　一旁的公孙遥则说道：“虽然胜券在握，但不可小觑，两军打仗往往伤敌一千自残八百，既然沙川郡守之子叶谷子这人有机会下手，不妨试试。”

　　公子昱心里也是这么琢磨，直接开战固然有把握，但是能不损兵就尽量不损兵。他笑了笑问道：“公孙先生如何破解此题？”

　　“南军此时正在何处？”公孙遥问。

　　“南军此时正在西南方向镇压几个起义军，离此地还是有很多路程，一时半会在沙川遇不上。”李江海回答，“根据前方传来的消息，丞相已经知道公子从奚国杀回来，很快就会调兵遣将了，具体消息会继续探。”

　　“没有南军的援兵，这事把握就大点。”公子昱说。

　　公孙遥扬了扬手，指着“瑶旦”这个地方说：“叶谷子正在瑶旦这个地方准备兵，离沙川不过两日的路程，我亲自去一趟，会会这个叶谷子。”

　　“不可，趁沙川还没接到周围城池的援军，攻城会更容易一些。”庄顾反驳道。

　　公子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庄顾和公孙遥都有道理，一个想快速解决，一个想通过口舌拿下沙川之地，减少伤亡。

　　“去沙川需两日路程，明日启程出发，到了城门下探探虚实，公孙先生去瑶旦会会这个叶谷子，兵分两路，同时进行。”公子昱下命令道。

　　众人接了命令各自去忙了。

　　进入宁国国内也有几日了，一直忙着和各位商讨如何取沙川之地了，公子昱心头一直藏着一件心事想快点办妥，于是他写了一封书信叫安田八百里快马送去奚国给奚王。

　　公子昱忙完这一切就去看奚子颜，她正和温月两人盘算着等公子昱攻下沙川后，去沙川的闹市上闲逛，这曲伊毕竟是边塞之地，好玩好逛的地方没有，而且她们很期待宁国的闹市和奚国是否一样。

　　“听云未说，今日你骑马出去溜了一圈。”公子昱一进门就心情甚好。

　　奚子颜迎了上去：“这几日憋的慌，骑骑马打发打发时间。”

　　“你若闷的慌，我叫云未来跟你切磋几下，他的武艺还是挺强的，不比你的怀野差。”公子昱坐下。

　　奚子颜“噗嗤”一笑：“昨儿怀野和云未刚比过一次，两人使出蛮力，都不分上下，结果两人都气鼓鼓地说自己没发挥出真正的绝招，是让着对方。”

　　公子昱听完大笑起来：“这两人性情还有几分可爱之处，往日云未老在我面前显摆他的武艺，这回总算遇到对手了。”

　　“可不是，怀野年轻气盛又慕强，指不定他心里佩服着云未呢。”她转头叫温月去把她绣好的护身符拿来，温月这就去了。

　　公子昱看到桌上插着几株野花，拿起一朵闻了闻，香气扑鼻：“这花哪儿摘的，挺香。”

　　“这花这里自然摘不到，我可是骑马走远了很久才看到。这个季节，宁国的河水都化了，路边的野花也开的正旺，确实比奚国要温暖。”她走到桌边，顺势理了理花的布局，“我是跑到一条很大的河流边摘的。”

　　“你说的可是伊河？离这里有半天的路程，你真跑这么远？”公子昱瞬间有些紧张，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左右不放心地看，“过了那河便是沙川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她见他这么着急，心里一热，放下他的手：“我没事，怀野一起去的，这曲伊周围人烟荒芜，连头猛兽都没有，更不要说是花了。”

　　“路上可有遇到陌生人？”

　　“我倒想遇到陌生人呢，可连个鬼都没有。”说着她笑了起来，他见她没事，也跟着笑起来，“这几日你同他们没日没夜地商讨军情，看你都憔悴了些，昨晚又熬夜了吧？”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刚刚来的目的，几日的军情商讨，大家已经决定明日出发去沙川了，他又担心她的安危，想来劝说她。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嘴角抿了一会儿，内心整理完想说的话，缓缓开口了：“子颜。”

　　“嗯？”她闪亮的眼神看着他。

　　他思忖好久才决定来告诉她，来之前也是没有把握，此刻也是：“明天我们启程就去沙川了。”他说完这句停了停。

　　“真的？”她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晚点我叫温月整理一下，明天就出发。”

　　“子颜，你听我说。”他的脸上满是歉疚，不用说，她已经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了，“你留在曲伊，等我打完胜仗就来接你去沙川。”

　　还在期待的她瞬间暗下脸来，手也从他掌心挣脱出来：“你还是没有想带我去是不是？”

　　公子昱见她猜到了，急忙上前重新想抓住她的手，奈何被她甩开了：“我们此去凶多吉少，我跟庄将军说了，一旦沙川拿下，我便派人来接你。”

　　“若拿不下呢？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她发出质问，“还是叫庄将军送我回奚国？”

　　的确如此，他叮嘱庄顾的选择就是一旦失败，送她回奚国，不让她卷入这战争。他张了张嘴，答不出。

　　她看出了他的答案，不甘心，一样的事情居然来第二次，本以为这次他已经全部接受了，没想到他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想法：“我说过，哪怕结局是死局，我也要和你一起走出一步活棋。我不能一人独留在这里！”

　　他上前环住她的腰，理了理她的碎发，眼含担忧地说：“你听我说，我不是要送你回去，只是让你在这里等我，等我攻下沙川便来接你。沙川是我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今后我的落脚点，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怎样的情形，你留在这里有庄将军照顾，我放心。”

　　“我不答应，你肯定觉得我吃不了苦。我说我可以，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她不肯让半步，公子昱知她主意打定已久，不好回转她的想法，只能作罢。

　　“好，一同前去。”

　　这回奚子颜才舒半口气，这时温月拿着一个护身符进来，将它交给了她。

　　她见过那日赵如荻亲手将自己绣好的护身符送给了年延，一想到公子昱也即将开始征伐，平安一直是她心里的愿望。这几日到了曲伊，她又想起这事来，就亲手绣起护身符来，以前在宫里学针绣老觉得没舞剑投壶有意思，总是学个半吊子，手艺自然和温月差个半截。好几次温月劝她别熬坏了身子，打算替她绣，结果被她拒绝了，绣的差不多时还差点划伤手。

　　她将自己亲手绣的护身符送给了公子昱：“明日就要出征了，这几日我绣了一个护身符，这护身符戴在身边保个平安。”

　　他看到后很是惊喜，嘴角扬起，这护身符虽没女工绣的好，但绝对是她一针一线用心绣的。

　　“有了这个护身符，我一定平安归来。”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