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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护你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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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子颜跪在大殿求奚王不要答应宁国的这个条件,奚王见她为了公子昱求情很是恼火,之前和公子昱的关系在汴塘闹市被传得沸沸扬扬,还非嫁公子昱不可,他一直都冷处理她的感情问题。他实在搞不懂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为何会偏偏钟情于公子昱,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质子,而现在的公子昱,价值远不如之前。新任宁王要他的命,自己母国又回不去,他质于奚国,就是个烫手山芋,既然宁国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对奚国来说毫无损失,还能白白得到宁国的援军,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奚子颜跪在地上求她父王,她父王始终不肯答应:“颜儿,虞国兵力强盛,奚国困难,宁国的援军非常重要。这个公子昱不过是个烫手山芋,现在宁国非要他命,奚国又想得到援军,唯有他的人头能救奚国。”
“父王,此事从长计议,颜儿心悦公子昱,他既然被宁国抛弃了,刚好可以为奚国所用,他一人可抵数万援军,凭公子昱的才华,可以帮助奚国强盛。”奚子颜不肯放弃。
“颜儿,父王你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唯有这件事不行。”奚王坚持自己的想法。
“父王,只要能放了公子昱,颜儿什么都能答应您。”奚子颜退了一步。
听到自己宠爱的女儿能为公子昱一退再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给你指一门婚事,你若能答应嫁人,我便不要他的人头。”
奚子颜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父王竟拿自己的婚事相逼她,这还是那个宠她一生的父王吗?可她又没有第二个选择保住公子昱的命,生来洒脱随性的她,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婚事上做不了主。
“颜儿答应。”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在内心问了自己千百遍后,才轻轻说出这四个字。
奚王见她答应了,心里又高兴了起来,终于她不再选择公子昱了。他快步上前扶起她,说起她的婚事来:“父王寻了一遍,觉得年宽之子年延最合适,松鹤之战名扬天下,大展神威,奚国有这等年轻将士真是三生有幸……”
还没等奚王说完,奚子颜就打断了他的话:“父王,年延和武安侯之女赵如荻互为心悦,颜儿又是赵姑娘的好友,不可。”
奚王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听了她的话,心中又闪过另一个人的名字:“丞相之子肖定卫,年龄相仿,也是大户人家,功名爵禄可以缓缓图之,他日必成大器,如何?”
奚子颜知道这个肖定卫,只是一个才华平平之人,远没有他爹那般能耐,她还知道这个肖定卫十分贪玩,又吃不得苦,做个普通人倒是十分的靠谱。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在她心里,既然嫁不了公子昱,那么嫁谁都一样,只要是个过得去的人就行。
“好。”她轻声答应。
奚王听了,大喜。
“父王答应颜儿不杀公子昱的条件,是否也立刻兑现?”奚子颜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父王答应的,自不会食言。”
“颜儿告退了。”奚子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她想到宫外去看看公子昱,另外再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谁知奚王在她刚要转身时便叮嘱道:“颜儿,从今天开始,你就禁足在宫里,直到大婚。”
奚子颜猛得惊住,刚想转身的人停下来不动了,禁足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公子昱了,本想当面跟他诉说的无奈与委屈也没有机会了。这一切来的好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过来,她本以为这一生由她父王宠着,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没想到最后所有的束缚都是来自于她的父王。
她本想再争取一下,可脑海闪过的一瞬又打消了她的念头,只要能救公子昱,这些条件并不算苛刻,也许她跟公子昱从此再无缘分了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是。”转身的那一刻,一颗泪珠从噙满泪水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她走出殿外,温月在外面等她,看到她这副模样,担心得直喊:“公主,你还好吗?公子昱能保住性命吗?”
奚子颜点了点头,无力地摇了摇手:“保住了,以我跟丞相之子肖定万大婚为条件。”
温月听到这里大惊失色,跟在她的一侧,小声地说:“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没有回答,直径穿过长廊往自己的府上走去,一边走一边神情低落,一切的一切,来的太快,让人不知如何是好。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温月说:“你去趟质子府,就说他的命保下了,兴许他已经知道安国君从宁国带来的消息了。”
“是。”温月说着就要退下。
奚子颜又添了一句:“就跟公子昱说,不管我选择什么,此生只心悦于他。”
温月来到质子府门口,跳下马车,在门口敲了敲门,步云未出来开门,见是温月,还以为鲁阳公主也来了,伸出头去看,单单只有温月。
温月一路上替奚子颜难受,坐在马车里哭红了眼,进门的瞬间被步云未发现了:“温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温月停住叫住,抽泣着说:“你家公子呢?”
“在书房。”步云未问,“是奚王下令要杀我家公子了吗?”
温月边走边哭泣道:“你家公子没事了,我家公主却有事了。”
听到声音的公子昱从书房里出来,见温月哭红了双眼,却不见奚子颜。还没等公子昱问,温月就哭着说:“公子,我家公主为了救你,已经答应大王嫁给丞相之子了。”
“什么?”公子昱和步云未惊了一下。
温月又重新说了一遍:“我家大王要援军,本想答应宁王的要求,拿公子的人头去交换,公主拼死相求,最后大王以公主嫁给丞相之子为条件才答应不杀公子。”
听到这里,公子昱的天都塌了,从安国君府回来才不久,还在想着自己该以何种方法破局,没想到风向变化如此之大,奚子颜为了救自己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
“她现在怎么样了?”他简直要发疯了。
“公主现在还被大王禁足了,直到大婚都不能出宫。”温月哭着说。
公子昱听到这里,束手无措,脚步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整个人急躁的很,嘴里碎碎念:“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公子,是公主自己答应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温月擦拭着眼角的眼泪。
“她就不应该答应!”他声嘶力竭着。
“不答应公子就活不了。”温月提醒着,公子昱如梦初醒,脚步也停了下来。温月接着说,“公主让我带句话,她此生只心悦于你。公主的话已传到,温月先回宫了。”
温月走后,公子昱无力地低垂着头坐在了石凳上,显得没有任何精神。步云未送走温月后走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很是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公子,我们去求安国君吧,让安国君在奚王面前说上几句。”
公子昱听完快速站了起来,去后院骑上马朝安国君府骑去,步云未赶紧跟上。到了安国君府,公子昱将自己和鲁阳公主的事跟安国君说了一遍,希望能在奚王面前劝一劝。
安国君听后摇了摇头:“此事大王已是最大的让步了,放弃宁国的援军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宁国就这一个条件。”
“援军”这两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可他手上没有军权,这就是个死结。
“若公子昱能做到给奚王援军,那么这事就好办了。”安国君说。
没有从安国君那得到帮助,他只能悻悻然走出安国君府,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作他人,要么能得到宁国的援军,这第二样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可能,意味着他与奚子颜的缘分已经尽了。
步云未本以为他会回质子府,没想到他骑着马慢悠悠地朝女闾去了。到了女闾,进了花缓的厢房,他叫了酒上来,一瓶接着一瓶地买醉,他简直将自己往死里灌。步云未几次想从他手中夺下那酒,都被他甩开了,步云未几次见他伤心,都比不上这一次。
就连花缓也看不下去了,在边上说道:“公子这是真难受了。比宁国出了大事那次还难受。”
喝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公子昱呼呼睡去,酒瓶还倒在他身边,衣领上满是倒出来湿透的酒,嘴里轻声念着:“子颜,子颜……”
步云未和花缓将他扶到床上,给他脱去了鞋子,他就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花缓感叹道:“我在这女闾多年,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却唯独没见过情种,没想到公子昱却是个情种。”
步云未将他的两只鞋脱去后,帮他盖上被子,叹了一口气:“公子的命真苦。”
“今晚让他在这里睡一觉吧。”花缓说。
第二天醒来,公子昱头还是有点疼,忘记昨晚是怎么喝酒的了,醒来看到自己躺在花缓的厢房里,惊得赶紧下床,心里怪自己喝酒误事。步云未推门进来,见他醒来,赶紧来帮他整理衣服:“公子,昨晚喝多了,就在这里歇了一夜。”
“这是花缓的厢房,我怎么好……”他刚说到这里,花缓就进来了,端着一碗蜂蜜水。
花缓见他又恢复原样,听到他刚刚还没说完的话,嘴角轻笑了一声:“公子昨夜喝醉了,云未只好让你在我这里休息一夜,我端了一碗蜂蜜水,喝了会舒服点。”
公子昱有些不自然地接过蜂蜜水,一口喝了下去,胃果然舒服了许多。花缓接过他递来的盏,看他因昨夜留宿这里而懊恼之时,说笑道:“公子每次来都点我,这里的姊妹哪个不知道你我暧昧的关系,留宿一夜又无妨。”
公子昱听闻,有些害羞,花缓虽困于女闾,但言谈举止一点都不轻浮,自认识花缓以来,他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曾开口。这时又记起来,便把心中所疑惑之处问了出来:“花缓,你怎么会在奚国的女闾里讨生活?又是怎么成了太子暗网联系人的?”
花缓听后,脸上的笑少了几分,随即将那盏放在桌上,转身站稳,娓娓道来:“当年宁奚大战,我的家乡颖州被奚国屠杀,全城百姓逃的逃,死的死,我的家人也在战争中全部丧身。我跟着大部队从颖州逃出来,半路上饥寒交迫昏倒在路边。浑浑噩噩中感觉有人救了我,给我喝了一碗热粥,那碗热粥正是太子给的。那年宁王派他到颖州前线督战,他亲自在第一线指挥,与城中百姓同食同住,但因军队力量悬殊,宁国军队节节败退,他在败退途中恰巧救了我。太子救了我的命,我又贱命一条,决定誓死报答太子。太子创立暗网需要在奚国有个联络点我就马上加入了,当年颖州作为十座城池之一被割给了奚国,我就来到了汴塘。汴塘这繁华的都城,消息来的最快的地方就是这女闾,最掩人耳目的地方也是这女闾,最能醉生梦死忘掉伤痛的地方也是这女闾。”她说到此处声音哽咽了一下,“可惜现在太子死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眉宇间布满了伤痛。公子昱同情她的身世,佩服她的勇气,也欣赏她的忠诚,同时从她的一颦一笑中似乎感觉到她一直仰望着太子,可惜都没有得到太子的关注。一个女子默默地藏起了自己的情感,为了感恩甘愿在此为喜欢的人奉献她的价值,公子昱真心觉得她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她能仰望太子,这一点都不意外,太子博的优秀,是连他父王都承认的,一直重点培养继承大统,然而事与愿违,一切都被打破了。
“花缓……”他想安慰她,可惜不知从何安慰。
“公子,花缓只是一个女闾里的女子,这一生什么都经历过。我的命是太子救的,为太子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太子为宁国为百姓兢兢业业。”花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只可惜被奸人所害。”
公子昱本想替太子谢谢她,花缓继续说道:“公子,您与鲁阳公主的感情恐怕不能再续,花缓觉得公子身上担负着宁国江山的未来,花缓没有公子有才华,但花缓从太子身上学到了人不能只着眼于眼前的儿女私情,还是希望公子能有朝一日回宁国完成大业。”
本就迷茫沉浸在儿女私情里的公子昱,忽然抬了一下眼皮,他的目光落在花缓身上,这个身世凄惨又卑微的女子,可以为了太子为了宁国深陷此地,却提醒他要肩负宁国的重任。自己与她比,真是不如她。
“这事容我再想想。”公子昱显然有所触动。
花缓点了点头:“公子,这三个月来江海大哥已经和宁国的部分暗网成员联系上了,暗网重创,但好在没有完全被铲除,正在重新恢复整个暗网结构,这几日就完成了。一旦完成,公子可以随时启用。”
公子昱怎么都没想到,这三个月来李江海等人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在重整暗网,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些人是值得信任的。
“昨夜打扰了,我先去了。”可他似乎还下不了决心,毕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公子昱走出房门,步云未赶紧跟了上去,花缓在身后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