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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入奚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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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听前方来报,奚国已经集结大军往宁国靠近,宁王接到军报万分焦虑,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一旁的重要大臣垂手站立两边,面上也是忧心忡忡。宁王自知本国力量弱于奚国,上次交战就失了五城,让整个宁国元气大伤,这几年发展整修才稍微缓和点,结果奚国又打来了。
“报——,奚国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两国边界地带。”
“报——,奚国主帅为大将军年宽。”
……
一条又一条的战报接踵而来,宁王心神不安,虽早早有做准备,但从实力来说,打败奚国何等容易?奚国现在为最强国,周围小国都怕他,只有宁国和虞国能够交锋一下,可自己和虞国的关系时好时坏,现在虞国上下主张变法,肯不肯联合是个未知数。
“奚王无耻,寡人好心送荔枝给他,他却污蔑寡人要杀他,来达到他的师出有名,卑鄙无耻!”宁王当着众臣大声呵斥,使臣魏安趴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他之前刚刚经历过从奚国连夜逃跑回宁国的惊险历程。
宁王让大家各抒己见,想个应对招数,丞相覃桑言站出来现言:“大王,奚国力量强大,以我们宁国的力量单打,恐怕不行,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联合虞国会有更大的胜算。”
宁王已无最佳方案,底下的大臣也是穷尽脑汁。
宁王扫视底下的大臣,大声说:“谁敢作为使者前去说联合之事?”
众大臣连连摇头,宁王无计,底下人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派不上。他又扫视了一下,见底下最会说的米任都闭嘴不说了。
“米任,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去虞国说联合之事。”
米任接到这任务,自觉难以完成,因为上次他就出使虞国,吃了个闭门羹回来,虞王不但不答应联合之事,连借粮之事也不答应,导致那次战役失败,割了五城。宁王一气之下,降了他的职,罚了他的俸禄。这回宁王又派他去,他自知又和上次一样。虞国变法才刚开始,全国一心自强,哪那么容易会帮宁国,宁国之前和虞国也有些过节,这事真是悬。
米任听到宁王的指令,不得不遵守。商量事宜结束,米任出任虞国使者,即日就出发。宁王又派大将军庄顾严守边界,奚国的一举一动都不得放松。
公子昱从贴身的宦官和宫女的口中得知,奚国又打来了,上一次打来他还不记事,这次他稍稍有了点印象。他知道宁王最近很繁忙,和大臣商议如何守住宁国,连太子博也时常跟在宁王身边商讨国家大事。
小小年纪的公子昱做不了什么,每天跟着先生读书,除了太子博,其他公子貌似都不关心奚国打来的事,照旧过平常的日子,公子昱也是。
边境的大战已经开始,送来的都是节节败退的消息,宁王整天愁眉苦脸,出使虞国的米任也回来了,带来的也是虞国不出兵的坏消息,这让宁王陷入了绝望。孤军奋战,以死抵命,战士们在前线伤亡严重。
此时有大臣提出和奚国议和之事,宁王别无它法,只能派使臣米任前去议和。使臣米任回来,议和的条件非常苛刻,割奚国和宁国的边界十城,外派一名公子为质人。
宁王听到奚国的条件,差点气倒在地,再割十城已是肉疼,还要派公子为质人,这让他一病倒在了床上。要派一名公子去奚国做质人的事很快传遍了王宫,除太子博以外,其他公子都开始紧张起来,谁都不愿意去奚国做质子。
公子昱和其他公子一样紧张,虽不清楚前往奚国做质子是一番怎样的景象,但听有年岁的宦官说,质子的下场都不太好,去了也很难再回宁国了。公子昱听到这样的话当然担心,他第一次知道作为公子,有可能会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兰姬也很紧张,天天祈祷上天保佑公子昱,但在公子昱面前,她从来都不表露出来,作为生母,她不想让公子昱看到她的担心。
宁王躺床上的这些日,都是祝姬在身边照顾,割十城的事已和大臣商量完毕,也把割让的十城交代下去了,可派哪位公子去奚国当质子的事愁死了他。每个公子都是他的宝贝,手心手背都是肉。
祝姬在一旁哭泣着,宁王知道她是不肯公子齐去奚国当质子,宁王也不想看到祝姬因公子齐被派去奚国得相思病,毕竟他是最宠祝姬的,他就答应她不派公子齐的事。
此时,公子齐还在为自己会不会被派去奚国而焦虑,身旁的樊离却给他打起主意来:“公子,你不是一直想惩罚公子昱吗?这次机会来了。”
公子齐让他具体说说,樊离就让他去跟祝姬提议派公子昱去奚国的事,这样既惩罚了他,还让他跟太子博分开了。公子齐觉得是个好主意,就到祝姬那去提议,起先祝姬还不怎么觉得,当公子齐告诉她,公子昱和太子博走的很近时,祝姬就一拍决定这个主意不错。
之后的几天,祝姬就在宁王身边吹枕头风,给宁王分析最佳人选是公子昱:“公子昱年龄小,叫他生母跟着一起去,有人照顾不用母子分离,而且他身体硬朗,不像其他几位公子身子单薄,吃不了这个苦。”
吹的次数多了,宁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便决定派公子昱去奚国为质子。
消息传来,公子昱刚好不在,兰姬这几天也是担惊受怕的,吃不好睡不着,但当消息传来时,她差点晕过去,整个脑门都空荡荡的,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虽然说她可以跟着一起去奚国照顾,但是公子为质人的生活肯定是十分艰苦的,这里再不受宠,依然是个公子,而在奚国就只是一个质子。
公子昱从外面归来,听到兰姬在里屋哭泣,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
“娘,怎么了?”公子昱问。
兰姬摸了摸公子昱的脸,悲从中来:“你父王决定派你去奚国为质子。”
公子昱虽然知道为质子意味着要离开宁国,可能很难再见到父王,可他不知道去奚国当质子的日子会过得怎么样。
“娘,我们去跟父王说说。”公子昱说。
兰姬摇摇头:“没用的,总要有人去,你父王也是没办法。”
“娘,那我们去,昱儿会保护您!”公子昱大声说。
兰姬哭着点点头,将公子昱拥在怀里。
临出发前,众人来送行,公子昱与众人一一告别,此次去奚国,前途渺茫,公子昱像是忽然长大了一般。上了马车,便再无回头之路,今生能不能回宁国是个未知数了。远处站着公子齐和樊离,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看着公子昱即将离开宁国,他们的计谋得逞了。
一行人走出宁国国门,一路风餐露宿,公子昱在马车上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第一次直面感受到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与在宫里所见到的太平全然不一。这次去奚国,跟了一些宦官和宫女,可是刚走出宁国不久,这些宦官和宫女走一段路就跑一些,很快就跑完了,只剩之前就一直跟着兰姬的宫女春阳。
马车到了奚国的质子府,三人下了马车,将带来的物品慢慢搬进了质子府,开起了质子生涯。
宁国地处南方,而奚国地处北方,冬天极其寒冷,没有炭根本待不住,手脚马上就会冰凉。从公子昱来奚国之后,头几年还行,可几年后发现奚国给他的待遇急剧下降,炭越来越少,运来的粮食也是减半,根本不够吃。
公子昱知道奚国视宁国为敌国,自从宁国那次战争失败后,宁王下令决定整顿军纪图强,奚国开始忌惮宁国变强,把气撒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们在外,宁王也不知道他们的处境。
一次有宁国的使者来奚国,公子昱就托人跟使者见个面,使者刚好是米任。公子昱说起奚国对质子的吃穿降级严重,望宁国能补给一些。
米任满口答应,这就去了。可是米任回去之后,并没有送东西过来,公子昱就知道这个米任并没有跟宁王说,兰姬就劝他节约着点就行。
日子一晃,公子昱到了十八,在奚国的日子过得贫穷,好在兰姬一直在身边,奚国的克扣越来越严重,宁国带回来的值钱东西这几年陆陆续续都当完了,兰姬只能将宁王赏给她的玉镯也给当了,可是回宁国的日子仍旧没有消息。虽然被派到奚国成了质子,但是兰姬依旧没有让他放弃读书,公子昱自己也争气,没事就喜欢读书。冬天冷得只打哆嗦的时候,他在被窝里也要裹着棉被读书。
这冬天只能熬个一半,炭就用完了,兰姬还会将烧过的炭让春阳捡出来检查一番,若还能烧都会继续利用。公子昱早知奚国有个安国君奚来勤,是奚王的弟弟,其下门客三千,好施乐善,之前也见过面,公子昱打算去趟安国君府上求助。
公子昱第一次到安国君府上,传话的人已经进去,他在府外等候,雪花飘进了他的衣领,他哆嗦了一下继续等待,没过多久,就唤他进去。公子昱走在安国君府上,这宅子修筑得十分阔气,光长廊就穿了好久还没穿完。
管家在前引路,脚步不疾不徐,公子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廊外假山。太湖石嶙峋地褶皱里积着昨夜的雪,在午后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他正想说什么,忽然瞥见长廊另一端转出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年轻女子,藕褐色罗群,腰间系着条白绦子,绦尾坠了枚青玉环,步子轻巧时环佩不响,只在裙褶间若隐若现,她身后跟个丫鬟。
公子昱和那女子迎面走近时,廊间的风忽然紧了紧,她微微偏头躲开,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公子昱脸上。公子昱拱手,幅度不大,正好够她看到自己的脸:“姑娘安好。”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女子也还了半礼,眼睫垂下去又抬起来,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公子昱和她身侧经过的刹那,她忽然偏过头来,那一眼看得不算久,大约只够一缕花穗落地的工夫,可公子昱后颈已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湖面掠过一只蜻蜓,点水即起,却留下整圈涟漪。
走出十余步,公子昱忽然问管家:“方才那位,是安国君的什么人?”
管家回头望了望,压低声音:“刚才那位是奚王最宠爱的公主,鲁阳公主,今儿受夫人邀请来府上游玩。”
公子昱“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可走过转角时,他不由自主偏了偏头,余光扫向身后,鲁阳公主依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