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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线索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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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子颜太想知道那幕后主使是谁了,就坐着马车赶到了思可关押的大牢。大牢里关押着各色犯人,狱卒领着奚子颜往思可关押的地方走去,经过之处犯人张牙舞爪地想出来。
到了思可的那间牢房,只见她坐在冰冷的地上,低垂着头,头发早已乱掉,不像之前那个爱干净的女子了。当奚子颜站在门前时,思可慢慢抬起了她的头,眼神中带着柔情。狱卒打开了门,奚子颜走了进去,思可站了起来,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奚子颜对思可的这一系列动作很是疑惑,就像一个熟人对她的恭敬。
“你为什么要毒杀虞姬?”奚子颜的声音并不大声。
“她污蔑了公主的名节,该死!”思可并没有回避问题。
然而恰恰是她的回答让奚子颜大跌眼镜,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难怪她看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温柔,就像一个疼爱自己的姐姐。
“你到底是谁?你是在保护我?”奚子颜的声音大了一点,语速也急了一点。
思可笑了笑,这个笑如此的有温度:“鲁阳公主,我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守护着你,你就是我留在宫中的唯一目的,我从小见你长大,为你在宫中扫清一切害你的人。”
奚子颜忽然明白了思可供出夏姬的事,原来她要在死之前将有害于自己的所有人都安排好结局。这让她更加的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她说是来保护自己的,可却偏偏还要毒害自己的父王,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有些凌乱,甚至找不到线头。她的幕后主使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奚子颜直接问道。
思可笑了笑,对着奚子颜说:“我不会说的,他给我的任务就是在宫中保护公主,只此一条。”
“那你为什么要替他卖命?”奚子颜换了个问法。
思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两个字:“报恩。”
“连性命都不要的那种?”奚子颜不可思议道。
“我的命就是他救的,现在就当还给他。”思可眼睛始终看着奚子颜,没有闪躲,没有冷漠,“我当年差点饿死在路边,是他捡了我供我吃饱穿暖,他把我送进宫保护公主,这就是我报答他的唯一方法。”
奚子颜已经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不信了,觉得这世上到底还有谁会派人暗中保护自己,自己明明是奚国公主,有人却还是不放心自己。
“你就算死也不愿说出他的名字吗?”奚子颜再次确定。
“对。”思可顿了顿。
奚子颜没有再说什么,从大牢里出来,温月始终跟着她,温月小心地说:“公主,这思可……”
“她不说也查的出。”她转头问温月,“怀野去虞国多久了?”
“一月有余了。”
“也该回来了,这么久还没到,怕是也不太顺利。”奚子颜从大牢出来,心头似乎被什么拽住了,这个思可的出发点居然是保护自己。
“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怀野怎么样了?”温月提议道。
“过个三五日再说,看看严廷尉能不能从思可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奚子颜说完就打算离开。
奚子颜乘坐马车打算回宫,抬眼瞥见公子昱和步云未朝她走来。温月在一旁小声唤道:“公主,是公子昱来了。”
奚子颜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说停,也没有说走,只沉默着。
公子昱走近时,唤了一声:“鲁阳公主。”
这几个字像一粒石子轻轻磕在青石板上。奚子颜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转身等待着公子昱走近,垂眼看着站在几步外的公子昱。
“我听说宫里出了事,虞姬死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奚子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和我娘一样,中的是九转霜的毒,凶手是个叫思可的宫女,已经关在大牢里了,不肯说出幕后主使,现在这案子交给了严廷尉。”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用粗布裹着的细针,递了过去,“这是凶器,和八年前那枚一模一样。”
公子昱接过那枚针,隔着布摩挲了一下那细长的形状,然后抬眼看她:“她为何下毒?”
“她说,是为了保护我。”奚子颜的声音淡淡的,“虞姬造谣损害我的名节,还把夏姬之前做的嫁祸于我的事一并说了出来。她说这些年,她在宫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暗中保护我,但我从不认识她。”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奚子颜收回目光,像是在犹豫什么,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朝自己的马车方向走去。
“公主。”公子昱又唤了一声。
奚子颜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日里重了几分,咚咚的,隔着衣服传到指尖上。
公主昱上前一步,看着她的侧脸,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碎发照成一片浅金色的细丝。“我并非不心悦于公主。”他说,声音虽轻,但字字清楚,“只是……我没有能力带给你幸福。若有一天我要回母国,公主又如何选择?”
奚子颜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是一种很静很静的注视:“公子昱可以留在奚国,这不难。”
公子昱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公主,你知道我拼命查此案的目的是什么,清白回国。”
奚子颜没有再说话,她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隔着青帷传来她的声音:“我知道,公子昱的心终究还是在宁国。回去吧。”
马车重新启动,公子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渐渐驶远,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那枚包裹着的细针,冰凉的感觉,仿佛也刺进了他的内心。
马车缓缓地朝着宫门走去,奚子颜在马车里沉思着,温月坐在一角,许久没有说话,可看着奚子颜这副心事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替她说道:“公主,我倒有一个办法,公子昱说等真相查清好回国,那么我们就将这事的真相永远查不出来,那么公子昱就不用回宁国了,这样岂不也很好?”
奚子颜抬起头看了看温月:“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难道我离了他就不行了吗?”
温月轻轻抽打了自己的嘴巴:“奴婢该死,公主才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呢,奚国青年才俊不要太多,一个公子昱哪能把他们都比下去。”
奚子颜偷笑了一下,见这温月真是见风使舵,这么些年知道自己的秉性,怎么哄自己开心。
温月见奚子颜笑了,又说起一件好事来:“公主,我听说赵姑娘自从那天在射箭场救了年公子后,两人关系近了不少。年公子和赵姑娘还相约着乘船赏湖呢。”
“如荻算是被年延看到了,她那天哪来的勇气拦住那马,我都吓得魂都没了。”奚子颜似乎从刚才和公子昱的情感拉扯中脱离出来了。
温月见奚子颜心情好多了,继续说道:“这赵姑娘平时也是个爽快之人,为何遇到年公子就着了道了,老是患得患失求助公主。”
奚子颜用手指点了点温月的额头,笑道:“这说明她是真喜欢,如荻这人我了解,喜欢的人就纠结害怕失去,不喜欢的人在她面前,她都能提起大猪蹄子当面啃吓退对方。”
温月听完哈哈大笑,奚子颜也跟着笑。
公子昱回到质子府,步云未一路跟着他,见他不说话,就知道刚才在奚子颜面前碰了壁,小声嘀咕:“公子莫要失落,等查清案子,我们向奚王澄清宁国被冤枉的事,到时让奚王放我们走,公子也不用再做这个质子了。回到宁国,什么样的将相侯府之女没有,大王肯定会给公子指一门门当户对的亲,到时什么鲁阳公主,都还不一定有我们宁国的女子好呢。”
公子昱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你嘴巴还挺多。”
步云未马上闭上了嘴巴,嘴巴撅着,做出一副委屈状,不过还是不甘心,自个嘀咕了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就觉得宁国的女子比奚国温柔。”
公子昱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走开了,步云未只能跟着他小跑了几步。
第二天,奚子颜在宫中意外得到了思可自杀的坏消息,严廷尉叫人传话,思可昨夜死在大牢里,咬舌自尽,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狱卒赶紧报了上来。
听到这个消息,奚子颜差点没站住,好在温月在一旁扶了她一把才没摔倒。
“公主,现在怎么办?”温月也有些焦虑了,她知道奚子颜查到这里十分不容易。
“快,去趟大牢。”奚子颜有气无力地说道。
温月很快安排了马车,奚子颜到了大牢后,思可的尸首已经被人整理好了,严通看到这个结局很是惋惜:“今早打算提审她,没想到人已经自己去了,这下线索又断了。”
奚子颜不敢撩开思可脸上的白布,不是害怕,是她接受不了,这一路走来查到此处,又知道了思可是来保护她的,她很快就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结果思可走了这样一条路。奚子颜明白,思可是不想供出背后的主使,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报答她的恩人,她将谜底又留给了奚子颜。从她在大牢里说出她在宫里的任务,奚子颜应该猜到她会有这一步,她将真相的部分告诉了奚子颜,又藏了部分亲自带走。思可的忠诚令奚子颜敬佩,想必这幕后主使一定是个高人。
“鲁阳公主,这人我会叫人处理好。”严通在一旁说道。
奚子颜叫温月给严通一些钱财,有些伤心地说:“严廷尉,这姑娘也可怜,寻个好地方厚葬吧。”
严通答应着,收了温月递过来的钱财,便下去了。
奚子颜看着思可,半晌都没有说话,温月也不敢打扰,知道此人是来保护公主的,也跟着有些伤心难过。
“接下来只能靠怀野带来的消息了。”奚子颜收起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