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之夏油的高专回忆录》她的树L

12、小野由乃 夏油杰

　　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神谷凉子的车上，赶往任务地点。
　　“神谷小姐，好久不见，这次你又是我们的辅助监督。”
　　“之后，我一直是负责你们的辅助监督。”
　　夏油杰边看任务报告边和神谷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而五条悟的身子靠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压根就不打算看任务报告。
　　“杰，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夏油杰将任务单上的关键信息提了出来：“多人自杀，大概是一个一级咒灵，可能拥有心理暗示的能力。”
　　“受害者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咒灵的踪迹怕是要麻烦你们。”神谷凉子补充道。
　　夏油杰没有再翻报告，将任务单折好，放进了口袋。
　　—
　　“您好，小野太太，我们是来帮助您的。方便我们见一下由乃吗？”
　　夏油杰用着温和的语气说道。
　　小野由乃，被咒灵缠上的受害者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小野太太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请了进来。
　　“纱枝，是大师来了吗？”
　　夏油杰听到一道男声，声音里有疲惫，也有希冀，应该是小野先生。
　　可是小野先生在看到来的是两个学生之后，不由得说：“你们还是孩子，能解决由乃身上的诅咒吗？”
　　“健太，别这样。”
　　夏油杰能看出来，小野太太虽然是在帮他们说话，可也并不相信两个学生样的人能救自己的女儿。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小野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够救您女儿。”夏油杰安抚着小野夫妇，“再怎么样，也请你们让我们看一下由乃小姐的情况。”
　　“真的，不可以换其他人来吗？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而由乃才七岁。”
　　“实力又不会随着年龄增加而越强。”
　　“小野先生，无论怎样，请您让我们看一下由乃小姐。”夏油杰在五条悟说完之后接着说道，“悟的眼睛很厉害，可以看到由乃小姐身上的诅咒哦。”
　　五条悟配合着夏油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天空一般的眼睛。
　　小野先生攥紧了拳头，嘴唇微抿，夏油杰没有多看，只是将视线收回来，落在小野太太身上。
　　“两位跟我来吧。”小野太太先反应过来，当即走进由乃的房间，将由乃抱了出来。
　　小野由乃被母亲抱出来的时候，夏油杰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
　　七岁的小孩，眼睛应该没有阴霾，但由乃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
　　而且，她的手臂上缠着好几圈纱布，有些是新的，有些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新旧交替，边缘卷起，说明是反复自伤，而不是一次性伤害。
　　小野太太抱着她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由乃。”夏油杰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好，我是夏油杰，这个哥哥是五条悟。”
　　“你好。”小野由乃笑着和夏油杰打了招呼。
　　“我的女儿是个很好的孩子，她每次都会热情地和人打招呼，我和她爸爸下班的时候也会关心我们累不累，会给我们倒水。就连老师奖的糖都会藏在口袋里给我和她妈妈带回来……”
　　小野夫妇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要把由乃所有的好都掏出来给人看。
　　夏油杰没有制止，任由两人发泄着情绪。
　　发泄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但能更好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妈妈，爸爸，别哭，由乃给你们擦擦，由乃最爱你们了，爸爸妈妈也要最爱由乃。”
　　也要？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当然，爸爸妈妈最爱由乃了。”
　　听着小野夫妇的回答，夏油杰知道，小野由乃的事情他们夫妻俩不知情。
　　这样的话……
　　“小野先生，小野太太，我们想单独和由乃聊一聊。”
　　看着夫妇俩离开房间时回头看了好几次由乃，夏油杰再次确定小野夫妇应当很疼爱由乃。
　　“由乃，你知道我和这位哥哥为什么要来到你家吗？”
　　小野由乃摇了摇头。
　　“我叫夏油杰，这位哥哥叫做五条悟，我们俩是从东京来的。”
　　“东京，那离这里好远啊。”
　　“由乃真聪明，知道东京。”夏油杰夸奖道，“我们是由乃的爸爸妈妈找来帮助由乃的。由乃你也看到了，你的爸爸妈妈很担心你的身体，刚刚他们都在我们面前哭了。”
　　“由乃，大人得很难过，才会在孩子和陌生人面前哭的哦。由乃，你的爸爸妈妈很爱很爱你。”
　　“我也很爱爸爸妈妈。”小野由乃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没有大哭，只有眼泪莫名地流。
　　“由乃，那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受伤吗？”
　　小野由乃没有开口。
　　“那由乃你可以告诉我，你有没有见到过只有你才能看到的东西吗？”夏油杰继续引导。
　　“小鬼，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东西可能会让你的爸爸妈妈受到同样的伤。”五条悟开口。
　　夏油杰知道悟是好心。拖得越久，由乃受的伤就越多，她的父母也越危险。悟想尽早拔除，这没有错。
　　但他还是觉得，这话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太重了。由乃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
　　“由乃，”夏油杰把声音放轻，微微侧身挡住五条悟的方向，让自己的视线和由乃平齐，“这位哥哥想说的是——你身上的东西很危险，它不只会伤害你，也可能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由乃的眼睛。
　　“我们和这位哥哥是一起的。他和我一样，都是来帮由乃的。”
　　“爸爸妈妈不要受伤。”小野由乃带着哭腔说道。
　　“由乃……”小野夫妇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轻轻抱住了哭泣的孩子。
　　夏油杰回正了偏向小野由乃的身体，收回了想要安慰她的手。
　　看着小野由乃哭着仍然看向自己的眼睛，夏油杰一下子就看穿了由乃眼中的求证。
　　她在问：我说了，能保护爸爸妈妈吗？
　　“由乃，你要告诉我，它是怎么出现的，我才能更快的消灭它，让它不伤害你，也不伤害其他人。”
　　夏油杰给了小野由乃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福利院，我和妈妈去福利院的时候它出现了。它告诉我，要这样做，妈妈才能最爱我。”
　　小野由乃指着身上的绷带说道。
　　听到由乃说到这，小野夫妇连忙说：“由乃，你本来就是我们最爱的孩子，谁和你说我们不是最爱你的？”
　　“好多人在说爸爸妈妈喜欢的是男孩子，奶奶也说可惜我不是男孩子。而且，爸爸妈妈，你们对悠真很好，我都知道。你们还会去看悠真，不带我。而且而且，之前妈妈分巧克力的时候，你分给悠真的多一点……”
　　小野由乃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句话，哭着说：“爸爸妈妈，你们最爱我好不好，哪怕由乃不是男孩子。”
　　“由乃，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从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最爱你。不论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夏油杰觉得小野纱枝在说到“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流畅，好像把一些东西咽下去了。
　　“由乃，那块巧克力是妈妈错了，妈妈觉得悠真在福利院很可怜，由乃想吃的话妈妈随时都会给由乃买。”
　　“由乃，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关系其实很不好，爸爸是因为奶奶生病了说想你了，爸爸才接奶奶过来住一段时间的。爸爸听到奶奶说要生个男孩，就让奶奶她回去了。”
　　“至于悠真，由乃，他和你有点像。”
　　由乃最新的伤口里，一团灰白色的雾冒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很小，很矮，和由乃差不多高。
　　夏油杰的拳头裹着黑闪轰了上去，咒灵直接消失了。
　　“它不会再伤害我的由乃了吗？”
　　夏油杰看向小野一家，夫妻俩紧紧盯着刚刚咒灵出现的地方，将小野由乃护在身后。
　　小野由乃一副想要站在父母身前，保护他们的样子。
　　“那只是咒灵的一部分，咒灵的本体可能在福利院。”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小野纱枝示意了一下丈夫，小野健太立刻抱起了孩子。
　　“两位，我们带你们去福利院。”
　　听到小野纱枝的话，夏油杰看来一眼小野由乃，“小野先生先陪着由乃在家休息一下。放心，我的同事会守着他们的。”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一级咒灵留在小野家，为了不吓到他们，选的是一只擅长隐匿的。
　　再去福利院的路上，夏油杰看着走在前面的小野纱枝，说道：“小野太太，由乃是一个敏锐的孩子。”
　　小野太太一路保持沉默。
　　“杰，那个咒灵应该诞生于人类对‘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这一问题的执念、不安与猜疑。”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说话时的风一直往耳朵里钻，“它，恐怕不止一级。”
　　若叶福利院比想象中的小，看着只能容纳三十多个孩子生活。
　　“小野太太，好久不见。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迎了出来，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分量。
　　“你们好，我是安藤和子，这里的院长。”
　　“安藤院长，您好。”夏油杰微微点头。
　　安藤和子领着三人往里走，一路介绍着福利院的情况。
　　“安藤院长，这里一直是个福利院吗？”
　　“不是，这个福利院前身是一栋住宅，不过已经很久不住人了。十七年前我才到这里建了这所福利院。之前那所房子里面有些东西我还保存着。”
　　“那你能让我们看看吗？”
　　“跟我来吧。”
　　安藤和子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到了一个仓库。
　　夏油杰在听安藤和子讲这些东西，五条悟在利用六眼看咒灵的痕迹。
　　五条悟朝着夏油杰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有几分像由乃的孩子跑了过来，抱住了小野太太的腿。
　　这是悠真？
　　“阿姨，我好想你。”
　　“悠真，你又跑来找小野太太。”
　　安藤和子和着夏油杰他们解释，院里有三十一个孩子，加上我都只有五个人大人，看不过来，不过这些孩子一般来说是很听话的。悠真只是看到小野太太太高兴了。我们这的孩子，对于别人对自己喜欢没有什么抵抗力。
　　听着安藤院长的这句感慨，听着安藤院长的这句感慨，夏油杰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由乃那句“爸爸妈妈也要最爱由乃”，想起她手臂上新旧交叠的纱布，想起她想站在父母身前保护他们的样子。
　　“安藤院长，”夏油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能被喜欢，本来就是让人高兴的事。他们只是比别的孩子更珍惜这份高兴罢了。”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小小的小狗玩偶，看着有些年岁了，但是干干净净的。
　　一只耳朵上被人串了一串自制的新珠链，珠子里还有一只小小的蝴蝶。
　　由乃好像喜欢蝴蝶。
　　夏油杰想到了小野由乃衣服上的一个蝴蝶图案，小野家里蝴蝶的绘本和几个蝴蝶的玩偶。
　　夏油杰蹲下身，看向悠真说道：“这个小狗玩偶，好可爱，能给我看看吗？”
　　“这是我想送给由乃的，由乃之前说这只小狗可爱，你看，小野阿姨，我还加了蝴蝶。”
　　小野谢过了悠真，将玩偶接了过来，等悠真被一个大一点的女孩子带走后，才将玩偶交给了五条悟。
　　“这个玩偶就是咒灵的载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等到玩偶之后，原本打算离开福利院，可是一旦他们踏出福利院，他们就发现，这个玩偶凭空消失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五条悟看着夏油杰。
　　“它不想离开这里 ”五条悟果断说道：“就在这个福利院里拔除了。”
　　夏油杰拨打了辅助监督的电话。
　　“凉子小姐，我和悟已经找到咒灵了，但是拔除咒灵不能离开福利院，需要您想办法让院里的孩子和工作人员离开一段时间。”
　　“夏油同学，你放心，我会解决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见一辆带有十字标志的大巴开到了福利院。
　　若叶的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在安藤和子与凉子小姐的带领下一个一个地上了车。
　　“若叶福利院里已经没有人了。”
　　看着凉子小姐发过来的消息，夏油杰和五条悟重新回到了若叶福利院。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