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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缝窥眼 那道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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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浑浊的白眼嵌在门板缝隙里，眼白发胀浑浊，瞳仁缩成针尖，静静往屋内瞧。
林舟猛地往下蹲，膝盖磕在积灰地板，闷响一声。怀里笔记本死死搂在胸口，嘴唇绷得发紧，细碎喘息压在喉咙。视线来回乱跳，一会儿瞟门缝那只眼睛，一会儿扫向垃圾桶里伸出来的惨白小手，房间里每一点细微响动，都扯得他神经发紧。
“它……它看见我们了吗？”林舟用气音，声音微微发颤。
苏蔓往前挪了半步，自然地卡在两人和门板中间，右手搭在腰间短刃的刀柄上，指节轻轻收紧。她没有死死盯着那只眼睛硬扛，视线微微偏开，余光锁定门缝，没有刻意摆出毫无情绪的冷硬姿态。
“不好说，门缝视野窄。”她压着嗓子，语速不快，语气带着老手的分寸感，“别大幅度动，任何声响都会被抓住。”
傅栖杳跟着矮下身子，却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门缝上。
她侧耳听了两秒门外拖沓的脚步声，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只不停刮桶沿的小手。
“她们不是冲我们来。”她压低声音，“是冲各自的执念。”
苏蔓目光一偏，看向她。
傅栖杳继续道：“护士要找病人换药，小孩要找病历登记。两个执念撞在一起，反而能给我们一点空隙。”
苏蔓没有立刻反驳，只低声道：“空隙不等于安全。别赌它们不伤人。”
傅栖杳点头：“不赌。但可以利用。”
垃圾桶里的小手还在一下下刮着生锈桶沿，吱啦、吱啦，单调的声响在密闭房间来回打转。
“我的病历……找不到了。”空洞软糯的童声飘出来。
林舟肩膀猛地一抖，下意识往苏蔓身侧靠了靠。目光扫过墙面剥落的墙皮、散落的废弃药瓶，阴影层层叠叠，他总感觉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
“这地方到处都怪怪的，好像每个角落都藏着东西。”林舟小声呢喃。
苏蔓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低声回应：“别被环境牵着心神，越是害怕，越容易漏出破绽。”
门外，陈桂兰的脸贴紧门板，鼻尖抵着木头，脑袋缓慢左右转动。
“我闻得到了，新来的味道，没登记的…该补病历了…”
林舟浑身一颤，脚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鞋底蹭过地面，擦出一声细微摩擦。
声音刚落，门外的动作瞬间顿住。
“原来都在这里……”
林舟脸色一白，呼吸瞬间乱了，攥笔记本的手不停发抖。
苏蔓立刻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能稳住人。
“别往后退了，停。”她低声警告，“后面也有问题。”
垃圾桶里的孩童像是听见门外的声音，小手猛地攥紧，桶内碎病历纸簌簌往下落。
“不许跟我抢病历，听见没？！”孩童的声音陡然拔高，狭小房间里的声响一下子炸开。
陈桂兰冰凉的手掌贴上门板，木板跟着微微震颤。
“开门，该换药了。”
傅栖杳快速扫过房间，语速压得极低：“护士要人，小孩要病历。只要不让它们把注意力落到我们身上，就有机会找出口。”
苏蔓轻轻摇头：“风险太大，我们没法控制它们。一旦同时激怒，两个一起冲进来，挡不住的。先藏起来，等机会。”
沉闷的砰砰拍门声缓慢落下，一下下敲在门板上。
“所有病人，都要登记，都要换药。”
“登记”两个字落进房间，垃圾桶里的孩童瞬间躁动，大把碎纸从桶口滑落。
“登记是我的！我的病历，我要登记！我要登记！”孩童的声音朝着门板飘过去。
门外的拍门动作骤然停下。门缝里那只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门板侧面。
“里面还有没有登记的病人吗？？”
苏蔓抓住这个空档，快速安排：“不要答话，一点声音都别出。它注意力被里面的声音分走了，我们趁这个时间搜房间，找别的出路。”
林舟屏住呼吸，心脏咚咚狂跳，目光慌乱扫过四周阴暗角落，小声问：“这房间这么小，我们能往哪躲？”
傅栖杳已经先一步看向三张发霉病床。
“不一定非要躲。”她说，“床底、墙缝、地面，只要有一个能通出去，就比等在这里强。”
苏蔓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我守门口。”她压低声音，“你们找，别发出动静。”
傅栖杳点头，放轻脚步走向最近那张病床。
“我去床底。”
苏蔓叮嘱：“慢一点，有异动立刻退回来。”
傅栖杳缓步走到病床旁，没有急着趴下去。
她先看了眼地面灰尘的走向。
靠近床脚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拖痕，像是有人曾经把什么东西从床底往外拉过，又匆忙塞了回去。
她蹲下身，指尖停在床沿边缘，没有碰到床板。
床底深处，一双小小的眼睛，静静与她对视。
那孩子蜷在最里面，膝盖抵着胸口，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旧病号服。它没有像垃圾桶里那只手一样发出声音，只是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傅栖杳没有退。
她注意到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被撕掉封皮的登记薄，薄子边缘湿得发黑，却被人用袖子反复擦过，露出一小块勉强能辨认的字迹。
【儿科住院登记薄】
傅栖杳呼吸微顿。
她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立刻招呼林舟过来，而是用极低的气音问：“你在找病历，还是在藏登记薄？”
床底的孩子没有回答。
可它抱着登记薄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傅栖杳的目光顺着那只小手往下移，忽然顿住。
登记薄的封底，露出一角被撕掉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
女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登记薄上写着什么。
而那张脸——
和门外那个陈桂兰，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