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囚笼》林中鹿天上溪

7、第 7 章 试图逃跑

　　第七章：逃离金丝笼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林语接到画廊经纪人的电话，说是急需一种特定的进口群青色颜料，而同城的画材店恰好有最后一点存货。林语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窗边发呆的沈清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的瞬间，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转头看向那扇被厚重遮光帘遮挡的窗户。那层帘子像是一道封印，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
　　对于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来说，是一个月；对于一个被囚禁的灵魂来说，是一个世纪。
　　沈清舟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走到窗边，颤抖着手抓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美工刀。
　　“嘶啦——”
　　锋利的刀片划开厚重的绒布，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一道刺眼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刺了进来，扎得沈清舟眼睛生疼。她眯起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是久违的、真实的阳光，不是画室里经过滤镜修饰的柔光，而是带着尘土味、带着温度、甚至有些灼人的阳光。
　　她顾不上眼睛的刺痛，手忙脚乱地扯下那堆破碎的布料，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那是自由的味道，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的油烟味。她翻出窗台，顺着消防通道，像个逃犯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沈清舟却茫然了。
　　阳光很刺眼，车流很喧嚣。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单薄睡衣、赤着脚站在路边的女人。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从林语衣柜里随手抓来的宽大衬衫——那是林语的味道，松节油和冷冽的香水味。
　　“我要去哪？”
　　沈清舟问自己。
　　回家？那个充满了赌鬼父亲和冷漠亲戚的家，她回不去了。
　　找工作？她离开职场太久，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甚至连身份证都在林语那里。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商场的橱窗，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苍白，消瘦，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像个游魂。
　　“小姐，买花吗？”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束玫瑰凑上来。
　　沈清舟下意识地摸口袋，却摸到了一片虚无。她没有钱。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钱。”
　　小女孩失望地跑开了。
　　沈清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女孩跑向不远处的一对情侣。男人笑着接过花，女人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
　　那一刻，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在林语的画室里，她是缪斯，是女神，是唯一的焦点。林语会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疯狂，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而在这里，在真实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连买花的钱都没有的流浪汉。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饥饿感像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胃。
　　沈清舟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她逃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里？
　　这个笼子没有栏杆，却用冷漠、现实和生存的压力，将她死死地困在原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沈清舟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
　　她突然很想林语。
　　想林语霸道的拥抱，想林语画室里温暖的灯光，甚至想林语那句“你是我的”。
　　“我是不是……错了？”
　　沈清舟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以为她逃离的是囚笼，却没想到，她亲手剪断的是唯一一根能拉住她的线。
　　在这个巨大的、冷漠的城市里，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而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像幽灵一样，在车流中缓缓穿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丢失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