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囚笼》林中鹿天上溪

6、第 6 章 彻底沉沦

　　第六章：名为爱的囚笼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被搬走了，连同沈清舟所有的衣物、行李，一起被塞进了林语那间朝北的卧室。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巨大的、正对着落地窗的画架，以及满地的颜料桶和散落的画笔。
　　“这里光线最好，早晨是冷调的蓝，傍晚是暖调的金。”林语站在房间中央，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空间改造，“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世界。”
　　沈清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我的……世界？”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干涩。
　　“对。”林语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画架前那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沈清舟顺从地坐下。
　　“脱掉。”林语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衣物滑落，她赤裸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语的视线里。
　　林语没有立刻动笔。她绕着沈清舟走了一圈，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别动。”
　　林语拿起画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狂热。
　　起初，沈清舟还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她会数着林语换了几次水，洗了几次笔。但渐渐地，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林语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夜不休地画着。
　　饿了，林语会随手拿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然后喂给沈清舟一口。渴了，林语会含一口水，渡进她的嘴里。
　　沈清舟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被林语精心地饲养在这个名为“画室”的笼子里。
　　林语对她的宠溺到了极致。
　　沈清舟随口说一句腰疼，第二天椅子上就多了最柔软的靠垫。沈清舟皱眉说颜料味刺鼻，林语立刻让人换了最高级的无味环保颜料。沈清舟只要稍微动一下，林语就会紧张地停下笔，柔声询问是不是累了。
　　这种宠溺像是一层厚厚的糖衣，甜得发腻，却也让人窒息。
　　沈清舟开始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空虚。
　　她看着林语。
　　林语的眼里只有画布，只有画布上的她。那个曾经会骂她笨、会嫌弃她做事慢、会和她吵架的林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着画布喃喃自语、眼神狂热的疯子。
　　“清舟，你的眼神再迷离一点……对，就是这样，像在看我，又像在看深渊……”
　　“清舟，别眨眼，这束光马上就没有了，我要抓住它……”
　　沈清舟听话地摆出各种姿势。她看着林语，看着这个深爱她的女人。
　　可是，林语真的在看她吗？
　　还是在透过她，看她脑海中那个完美的、虚幻的影像？
　　有一天，沈清舟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林语，我可以出去走走吗？哪怕只是去阳台透透气。”
　　林语的笔尖一顿，一滴颜料落在画布上，毁了刚刚画好的眼角。
　　林语没有发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颜料，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沈清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沈清舟感到恐惧的……茫然。
　　“为什么要出去？”林语歪了歪头，像个不解的孩子，“外面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有光，有颜色，有我。还有你。”
　　“可是……”
　　“没有可是。”林语扔下画笔，走过来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清舟，别离开我的视线。你一离开，我就画不出来。你是我的灵感，是我的缪斯。你走了，我就死了。”
　　沈清舟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林语的手臂在颤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这是一种极致的占有，也是一种极致的依赖。
　　沈清舟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林语的头发。她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着那厚重的遮光帘。
　　她突然明白，这不仅仅是一间画室。
　　这是一个用爱编织的囚笼。
　　林语把她关在这里，日夜描摹，把她变成了画布上永恒的影像。
　　而她，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囚禁的感觉。
　　“好，我不走。”沈清舟轻声说道，回抱住林语，“我哪也不去。”
　　林语在她怀里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沈清舟看着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里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寂。
　　那是她。
　　那是被爱囚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