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46、兜风 小三总是多

　　野餐结束后的几天，程聿礼心里的那根刺一直没拔出来，隐隐作痛。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始终没等到心里期待的结果。

　　这两天许见又没给他发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她发的一句“到宿舍啦，今天很开心”，他回了个“嗯，我也是”，内容平淡无奇。
　　自从他们俩袒露心意之后，反而更加不敢轻举妄动，陷入胶着之中。

　　程聿礼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走回来，拿起手机点开和周宴和的聊天框。
　　光标闪了闪，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问什么？问你跟许见分手了没？他有什么脸面问这种话。

　　正犹豫着，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周宴和发来一条消息：「好兄弟，周六我开车带你们去兜风啊，把许见和文姗都叫上，正好四个人！」

　　程聿礼盯着“把许见和文姗都叫上”这几个字看了好几秒，他想起野餐那天许见手机上周宴和头像旁边的小红点，意识到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话题，许见确实还没有和周宴和提出分手。
　　也就是说，他在好友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当了好几天的……了！

　　难道许见后悔了吗？她其实已经不打算和周宴和分手了，真正想要撇清关系的是和他，难怪这几天都收不到她的消息，她在躲着他？
　　明明已经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现在却想要抛弃他？不可能！

　　程聿礼攥紧了手机，回了一个字：「行」

　　发完之后，程聿礼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停车位上，周宴和那辆跑车安安静静地停着，黑色的车身被路灯照出一层柔和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周六下午，周宴和那辆跑车停在西门，锃亮的黑色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擦得能照出人影。他靠在车门上，穿了件酷酷的皮夹克，头发还打了发胶，整个人容光焕发，远远看见人就挥手。

　　文姗先到了，绕着车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行啊周宴和，这车看起来真不错！”

　　周宴和咧嘴笑起来，拍了拍引擎盖：“不错吧！程聿礼送我的，我的生日礼物！”

　　文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程聿礼送的？没想到你们关系这么好，他竟然送你这样贵重的礼物，这得几百万吧。”

　　周宴和没好意思说这得上千万，他被文姗说的也有些怀疑，气势不足地答道：“哎呀，我们的关系可好了，从小一起长大的！”

　　许见随后从校门里小跑出来，穿了件黑色短外套，头发扎了起来。她看见车眼睛一亮，凑过去跟文姗一起东摸西摸，互相调侃着以后也给对方买一辆。

　　周宴和殷勤地给她俩打开车门，许见弯着腰往车里看，惊叹了一声，回头朝周宴和竖了个大拇指。

　　程聿礼最后一个到，他远远看见许见和周宴和站在车旁边说说笑笑，周宴和正比划着什么，许见对着他笑起来，两个人还穿着同色的外套。
　　他的步子慢下来，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攥紧了钥匙串，金属齿硌着掌心生疼。

　　“程聿礼！快来！”周宴和朝他挥手，“你坐副驾，让两个女生坐后面！”

　　程聿礼走过去，许见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弧度。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许见和文姗挤在后座，许见坐在程聿礼后面靠窗的位置，文姗坐中间。

　　车子发动，周宴和畅快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整个窜出去。

　　许见在后座被惯性带着往后一仰，手扶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尖正好搭在程聿礼的肩头，似乎还碰到了他的脸颊。

　　程聿礼微微偏头看了许见一眼，她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但他肩上那块布料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他在心里琢磨出许见的意思，大概是在周宴和面前不好与他过多接触吧，所以才那么快收手。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好像下起了小雨，弥漫着忧伤的意味。

　　周宴和一路开得张扬，见弯就拐，见直道就加速，嘴里还哼着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个人。

　　文姗在后座骂他开慢点，他笑着回嘴说“这车不开快有什么意思”，两个人一来一回斗了几句。

　　许见被他们逗得直笑，笑声从后座传到前面，清亮亮的。

　　程聿礼听着，心里更加难受，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似乎车内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段沿河的公路，路边有个铺着木栈道的观景台，栏杆外面就是河面。
　　周宴和把车停在观景台旁边，说下去透透气。四个人下了车，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凉。

　　周宴和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来来，拍张合照！这车和风景多配！”他拉着文姗站到车头旁边，又招呼许见过去。

　　许见站到文姗另一侧，周宴和举着手机往后退，回头看了一眼程聿礼：“你站许见旁边去，对对对，再靠里一点。”

　　他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有点不对劲，程聿礼心里有点同情，但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他怎么还没察觉？他慢腾腾地走过去，站在许见旁边。

　　周宴和还在调整角度，嘴里念叨道：“许见你头偏一点，别挡着程聿礼的脸”。

　　许见笑着往程聿礼那边歪了歪头，肩膀挨上来，手臂贴着他的手臂。

　　程聿礼没动，但也没让开，有种摆烂不想再掩饰的感觉。

　　周宴和按了几下快门，又换了个角度拍了几张，然后满意地收起手机：“行了，过会儿发群里啊，记得保存！”

　　拍完照，周宴和凑到文姗旁边去看手机屏幕，两个人头挨着头翻照片。

　　许见站在程聿礼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你刚才拍照怎么不笑？”

　　程聿礼偏头看了许见一眼，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表情坦荡荡的，似乎没有任何愧疚或者纠结的神色。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宴和在那边喊了一声：“许见！你过来看这张，你闭眼了哈哈哈哈——”

　　许见扭头看过去，小跑着去了周宴和那边，凑到手机屏幕前，跟周宴和笑成一团。
　　文姗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给许见看，她伸手去抢手机，文姗举高了不让她够到，两个人闹了几下。
　　周宴和在旁边笑着说：“你俩幼稚不幼稚”。

　　程聿礼站在车旁边，看着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一个人站在几步外，像个多余的人，小三总是多余的！

　　回去的路上，程聿礼坐在副驾驶没怎么说话。

　　周宴和还在跟后座的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问文姗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一会儿问许见申请结果怎么样了。许见在后座回答着，声音轻快。

　　程聿礼偏头看着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倒，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到了学校西门，许见和文姗下了车，周宴和降下车窗朝她们挥手：“下次再约啊！”

　　许见也挥挥手，目光越过周宴和看了程聿礼一眼。他坐在副驾驶上没转头，只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摆了一下，目光直视前方。

　　车子开走了，文姗拽了拽许见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俩怎么了？全程零交流，吵架了？”

　　许见皱了皱眉，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拐角，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怪怪的。”
　　她掏出手机，给程聿礼发了条消息：「你今天心情不好？」

　　消息发出去，一直等到晚上才收到回复。
　　程聿礼回得简短：「没有，你早些休息。」

　　许见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总觉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淡。她翻来覆去地看聊天记录，从野餐那天到今天的兜风，又想起今天下午他站在车旁边的那个表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程聿礼又发来一条消息：「最近你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许见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几天她都在思考表白的场景，无奈怎么也想不出来，觉得自己不能完成任务辜负了信任，就不想面对程聿礼这个出题人。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给程聿礼发道：「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怎么和你正式开始，就没好意思给你发消息……对不起。」

　　这次的回复来得很快，程聿礼回道：「没关系，你慢慢思考，是我逼的太紧了」

　　许见看着“慢慢思考”四个字，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愁。

　　程聿礼那边也不好过，他坐在家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许见最后那条消息。看来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犹豫？是不喜欢他吗？
　　为什么每次周宴和一出现，她就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她跟周宴和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自然，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总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程聿礼拿起手机，点开周宴和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九宫格照片，中间那张是四个人在车前的合照。
　　明明许见就站在他身边，但他看着照片里许见和周宴和之间的距离，觉得比他和许见之间的距离还要近一些。

　　程聿礼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狼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