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妄想症》窃花

45、野餐 你喜欢长的

　　没和程聿礼联系的那几天,许见也没闲着,一直在思考如何表白的事。但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场合，总怕程聿礼觉得喧哗，又怕他觉得不够正式，显现不出她的心意。
　　她冲动之下差点就要直接去问，后来觉得这样没有惊喜就放弃了。

　　最终许见还是求助于她的恋爱军师文姗，文姗皱眉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舔狗。”许见一下子就蔫了，没再敢多问，还是继续自己思考。

　　不过连着几天都没和程聿礼联系，许见怕还没表白，人就忘记她了，于是邀请程聿礼去野餐，上次聊天感觉他还挺好奇的。
　　还好程聿礼没有追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一口答应了下来。

　　野餐那天是个晴天，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地上，没什么温度，但看着亮堂。

　　程聿礼开车到西门接许见，远远就看见她站在路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大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藤编野餐篮。她正低头看手机，头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往一边飘。

　　程聿礼把车停在许见，降下车窗，喊道：“许见！”

　　许见抬起头，看见他就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拎着篮子小跑过来。

　　程聿礼下车帮她开后备箱，接过篮子的时候掂了掂，感觉还挺沉的，他好奇地问道：“你带了什么？”

　　“不告诉你。”许见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拍了拍手，“走吧去公园，我找好地方了。”

　　车子驶出学校，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一座城郊公园。公园依着一片缓坡而建，大片的草坪铺展开去，草色枯黄中夹着些残绿。几棵银杏剩了满树金黄，叶子落了厚厚一层在树根周围。
　　天冷，公园里人不多，远处有几个遛弯的老人，近处草坪上空荡荡的。

　　许见指挥着程聿礼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拎着篮子找了处平坦的草坡。旁边有棵枝干粗壮的大树，叶子还是绿绿的，正好能挡一挡风。她把野餐垫铺开，四角用石头压住，然后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两盒洗好的水果拼盘，两盒切好的卤味拼盘，两个奶油面包，两瓶饮料，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包零食。一大堆东西摆开来，花花绿绿地铺了整个垫子。

　　程聿礼局促地站在旁边看着许见忙活，有点插不上手。

　　许见掏完东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呀。”

　　程聿礼看了一眼位置，往旁边挪了一点盘腿坐下来，手搁在膝盖上。

　　许见拆开盒子递给程聿礼一颗洗好的草莓，然后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颗，嘴巴里荡漾出甜味，就是有些冰凉。

　　程聿礼看见她皱眉的样子，以为是草莓太酸了，咬了一口觉得还行，猜测是太凉了许见才皱眉。他拧开自己保温杯的盖子，将热水倒进了盒子里，说道：“干净的，我还没喝。”

　　倒个水的功夫，程聿礼往许见的位置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就隔了一只手的距离了，程聿礼坐得笔直，许见歪歪斜斜地靠着，吃草莓吃得嘴角染了一点红。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许见咬着草莓问。

　　程聿礼偏过头看她，许见问得很随意，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意味，但他心里还是紧了一下。
　　忙什么？忙着等她消息，忙着想怎么跟周宴和道歉，忙着反复推翻自己的决定又反复定下来。

　　“没忙什么。”程聿礼说，他顿了顿，盯着许见又补了一句，“在等你的消息。”

　　许见嚼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颊在这微冷的天气中也变得火热起来了，要是程聿礼再说几句，她都可以不用穿厚厚的外套，直接身处在春天的暖风中了。
　　她继续吃草莓，故作生气地说道：“等我消息？你也没给我发呀。”

　　“怕打扰你。”程聿礼答道。
　　但说完他又变了主意，直接告诉许见道：“怕你变了心意。”
　　他怕许见承诺后又后悔了，实在无法下定决心和周宴和了断。

　　“变了心意？”许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把水果盒放下正经地说道：“我怎么会变了心意？我一直都……你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程聿礼没接话，低头拿了一颗草莓，捏在手指间没吃。

　　许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凑近了一点，脑袋歪过来看他：“程聿礼，你是不是在紧张？”

　　“没有。”程聿礼很快答道。

　　“那你为什么坐得这么直？我们可是来野餐的，就是要放松一点。”

　　程聿礼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肩膀，才发现自己确实绷得太紧了。他偏过头看许见，她正仰着脸冲他笑，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眼睛亮亮的，带着点促狭的光。

　　程聿礼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在她嘴角轻轻蹭了一下，把那点草莓汁抹掉了。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住了，赶紧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拇指上那点淡红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握拳藏住那点嫣红，忘记了拿纸巾来擦。

　　许见也愣了，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然后移开目光望着远处的风景，再也没有吃草莓。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东西，许见开了果汁，倒进纸杯里递给他。程聿礼接过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

　　许见喝得比他快，咕噜咕噜喝完了，开始跟程聿礼讲论文的事，导师又给她提了什么刁钻的修改意见，还说到了文姗昨天在宿舍里对着镜子试了五条裙子出门就为拿个外卖。

　　程聿礼听着，拿着纸杯看着她笑，偶尔喝一口。

　　讲得累了，许见闭嘴休息，拿出手机浏览了一下，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不需要立刻去回，比如文姗吐槽她大冬天的还出去野餐，还没谈上也不怕先被冻死了。她赶紧将手机关上了，怕程聿礼看到文姗和她之前聊的有关表白的事。

　　但就在许见返回微信主界面的那一瞬间，程聿礼看到了周宴和的头像，上面还有几个小红点，他们竟然还在联系吗？许见到底有没有说出那件事。
　　还是说，许见根本割舍不掉周宴和，想要和他们两个谈？

　　这时风大了一点，许见打了个哆嗦，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

　　程聿礼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许见看了看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又看了看程聿礼里面那件单薄的毛衣：“你不冷吗？”

　　程聿礼看上去情绪有些不对劲，只是往前递了递外套，没有说话。

　　许见接过来裹在身上，外套很大袖子长出了一截，衣摆盖到了大腿。她把拉链拉上缩在外套里，闻到程聿礼衣服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程聿礼看许见裹着自己的外套缩成一团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把目光移开，去看河面上两只慢悠悠游过去的野鸭子。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伸出手，拉过许见攥紧袖口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里，“手有点冷。”

　　许见抿唇笑了起来，耳朵热热的，她试探地靠过去把脑袋抵在程聿礼的肩膀上，额头蹭着他的毛衣。

　　程聿礼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搂住了许见。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她，下巴轻轻碰到了许见的头顶。

　　许见感觉到了，从程聿礼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仰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什么。

　　程聿礼看着许见，她裹着他的外套，领口松松地堆在脖子周围，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嘴唇微微张着。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沙发上许见亲他的那一瞬，时间短到他都没来得及品出什么味道，像是羽毛拂过一般。

　　这会儿草坪上没人，她靠在他身上，嘴唇就在他眼皮底下。

　　程聿礼抬起手，拇指先落在许见的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手指滑到了她的下巴，轻轻托着往上抬了抬。

　　许见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脸，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程聿礼低下头，动作比上次慢得多，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试探的停顿，像在等她说好或者不好。

　　许见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继续，索性自己凑上去了一点，把那个停顿补上了。

　　这个吻比上次长，程聿礼的嘴唇有些干，带着一点果汁的甜味，贴着许见的唇瓣轻轻碾了碾，没急着退开。

　　许见的手从外套袖子里伸出来，紧张地揪住程聿礼毛衣的前襟，她感觉到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些，呼吸从鼻子里出来，拂在她脸上热热的。

　　结束的时候，程聿礼有些恼怒地咬了一下许见的下唇，明明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却总觉得心中苦涩，都是因为那几条消息。他睁着眼看许见，目光比刚才沉了些，呼吸不太稳。

　　许见抿了抿嘴，觉得自己的嘴唇上还留着程聿礼的温度，她笑着说道：“比上次那个长。”

　　程聿礼没接话，手从她下巴上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一下，像是手心出了汗。他偏过头去看河面，喉结动了一下：“嗯。”

　　许见不依不饶，追着他的侧脸看：“那你喜欢长的还是短的？”

　　程聿礼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两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羞愤。然后他伸出手，把许见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让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闷声说了一句：“别问了。”

　　许见被他按在肩膀上，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她安分了一会儿，又小声说：“那我当你喜欢长的了。”

　　程聿礼没应声，但按在许见肩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像是警告。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坐了很久，许见心里甜蜜蜜的，但程聿礼心中更多的却是苦恼，他忍不住去想那几条消息到底是什么？许见怎么还没和周宴和分开。
　　直到野餐结束，程聿礼将许见送回了学校，也没听到她谈起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