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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许诺把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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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把怀疑说出口之后,林深一整夜没怎么合眼。许诺也没睡好,几次想开口说“也许是我猜错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很高了。林深不在屋里,桌上搁着两个斗笠。
她走出去,林深正从厨房出来,递了个包子给她。
“今天去许昶那儿?”
“许言来信了。”
许诺点点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没什么胃口。回屋拿斗笠时,林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做梦了?”
许诺手停在帽檐上。想了想,确实,从上次回来之后,她再没梦到过任何东西。一觉到天亮,连寻常的梦都没做。
“嗯,没做了。”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路上许诺走得心不在焉。脚底踩到一颗石子,身子晃了一下。林深扶住她胳膊,没再松开,就那么牵着她走。走了一段,许诺忽然停下来。
“林深,如果许言真能控制我做梦,他为什么突然停了?”
林深看着前面。风从山谷里灌过来,把竹叶吹得簌簌响。
“不知道。但停了比没停好。”
许诺点点头。两人继续走,手一直牵着。
到许昶家后门时,许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远远冲他们招手:“你们终于来了,小叔的信,我还没拆。”
他把人领进书房,从桌上拿起一封封了口的信,当着两人的面拆开。许诺紧紧盯着他的手。林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信不长。许言说家中事务繁忙,处理完便启程过来,下次带林浅一同。香囊的事确有其事,和林浅聊起年少旧事,颇有趣味。至于许诺的症状,若再有发作,可写信告知,或能找到对应治法。若对身体无碍,可暂且不管。
许诺把信看了两遍。许言写得客气,挑不出毛病。但那个“可暂且不管”在她眼里格外刺眼。一个说自己能治的人,怎么会说暂且不管。
林深把信接过去,重新看了一遍,折好放回桌上。
“月事来了,肚子不舒服?”许昶看着许诺发白的脸色问。
许诺还没反应过来,林深已经开口:“嗯,昨日受了凉。”
许昶立刻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汤婆子,灌了热水,塞到许诺手里。“捂着。”许诺抱着汤婆子,刚要道谢,许昶又把她按回椅子上。“坐着,别动。”
许诺只能坐着。汤婆子烫得她小腹发红,后背开始冒汗。她看向林深,对方眼里有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许昶确认许诺没再做梦之后,明显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他拉着林深到书架那边,压低声音说了起来。许诺被留在椅子上,竖着耳朵也听不清。她索性拿起桌上的一本《怪谈集》翻了起来。许昶的书桌上多了好几本,都是新收的。一篇一篇看过去,大多是些狐鬼故事,和转生无关。但故事写得有趣,看着看着,心里的烦躁慢慢淡了。
书架那边,许昶的声音时高时低。
“我最近把那个阵法的原理拆开了,镜子只是传形,真正起作用的是阵本身。如果能找到替代的媒介……”
林深的声音很平:“你能催动那个阵法吗?”
许昶不说话了。
许诺隔着书页偷偷看了一眼。许昶站在书架前,手里捏着一本书,半天没翻页。林深站在他旁边,也没催。过了一会儿,许昶小声说:“我这辈子就成功了一个阵法。把许诺拉进来的那个。”
“那个是你赌气画的。”
“所以呢。”
林深没再说话。许昶把书塞回书架,声音更小了:“小叔说很快回来的,这都多久了。”
许诺低下头,继续翻《怪谈集》。这一页的故事讲一个人为了报仇,牺牲了自己半条命,让仇人夜夜做噩梦。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这故事写得真玄,人还能让别人做噩梦。”
许昶从书架那边探过头来,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书。这些都是他昨天新买的,虽然绝对不是帮助许言林深的意思才买的,但对故事确实还有印象。
“这种法术,估计得像我小叔那么厉害才能做到吧。反正我做不到。”
许诺的手指在“小叔”两个字上停了一下。桌下,林深的手覆上来,轻轻按住她的指尖。
“那有办法阻止一个人做梦吗?”林深开口,语气随意。
许昶皱眉:“不知道,没研究过。不过你们今天怎么都问梦,发生啥事了?”
许诺眨了下眼睛,许昶的敏感让她有些提防:“最近总是做噩梦,白天睡不着晚上睡不好,心口都有点不舒服。”
许昶看向林深:“你没给她把脉开点安神的汤药?”
林深看着许昶:“过段时间就好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许诺闻言,老脸一红。林深怎么没接她的话茬。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昶看着许诺尴尬的神色问道。
许诺抬起头,没掩饰住脸上的惊讶。林深则是翻了个白眼:“我们两个的事情,不想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什么叫瞒着。”
许昶睁大眼睛,手指着林深,声音抬高了很多:“什么!林深!你,你!你怎能说出这么重色轻友的话。”
许诺看着许昶夸张的神情,忽然开口:“那个,许昶,你别急,就是梦到林深找到办法离开结界,还抛下我娶妻生子了!”
许诺飞速说完这些话。许昶的嘴巴还是惊讶张开的状态,但很明显在控制自己的表情,想看林深又不敢,头卡在非常微妙的角度。
“原来是……这样。”许昶说,“怪不得林深不愿意告诉我。”说完又在许诺身边坐下了:“嗨,男人嘛,大多三妻四妾的。”说着撇了林深一眼,收了林深一个眼刀。
“话又说回来,别人我不知道,林深绝不是这种三心二意之人!”许昶说得信誓旦旦。
许诺摸了摸面前的书本,心里又想到一个坏主意。她咬了下舌头,把涌起的笑意收回去。
“毕竟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倘若你真的能带林深离开这个结界,他开始新的生活,我也是愿意看到的。”说完还故作难过地低下了头。
周围安静了。以为的反驳没有发生,许诺抬起头,看着脸色神奇的许昶,一副想相信又不想相信、还有点被戳穿的尴尬在。许诺眨眨眼,难道许昶真是这么想的。
“啊,那个,我有点饿了。”许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家都在找送她回自己世界的办法,每个人都很着急,自己开这个玩笑确实不合适。
“我去让人备菜。”说着许昶就跑走了。
留下林深和许诺两两相望。
“我……对不起。”
林深叹了口气,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许诺手里凉了的汤婆子拿走,换了个热的塞回去。
国师府。
许言躺在书房的卧榻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下人端来的粥已经凉了,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没动过。他拿过铜镜照了照,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起了干皮。这几天他让林浅待在院子里别过来,借口是处理公务需要安静。林浅信了,每天让人送补汤过来。
许言放下镜子,咳了几声。胸口闷得发疼,他拿帕子捂住嘴,松开时帕子上有一小片暗色。他把帕子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榻边摊着几本书。《精神控制》《扭转时空》《时空与记忆》《异界》。都是翻旧了的,页角卷得不成样子。那本《精神控制》里,有一段被他用指甲掐出了印子,关于施术者以自身神魂为引、压制异世来者觉醒之力的记载。代价一栏写着:轻则伤身,重则神魂俱损。
许言盯着那行字。
许诺做梦,是因为她和他一样,身上带着能催动阵法的东西。这种东西在原来的世界醒不过来,到了这里,被结界一激,就开始往外冒。做梦只是最浅的一层。再往下,她会像他当年一样,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他当年是运气好,有人护着,才没死。许诺没有。
所以他停了她的梦。用他自己的神魂压着,能压多久压多久。代价他清楚,但比让她死在这里强。
许昶那封信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找到了新线索。拆开一看,问的是香囊,是年少旧事。许言当时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怎么会突然问香囊。他写了回信,说可暂且不管,是想让林深和许诺别再往下查。查得越深,离真相越近,离她死也越近。
他闭上眼。林深应该已经起疑了。
许言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蓝色的鸭子香囊。绣工粗糙,针脚歪斜。他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那只歪扭的鸭子。当初从许昶手里拿走一个,本想还给林浅。后来林浅嫁了他,这香囊就成了他自己的东西。留了这么多年,连林浅都不知道。
他想编一个说法,能让他们信,又能让他们别再往下查。可是握着香囊想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出来。窗外天暗下来,许言又咳了两声,这次没拿帕子,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香囊还攥在手里,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