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恋爱攻略》锦月泠

3、争执 选我还是他

　　“付云舟，你感觉怎么样？我们去医院吧！”郁露在镜头外无声地问道。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出现在镜头里，更不能发出声音。
　　她只得站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一脸担忧地看着付云舟。
　　付云舟此时咳的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激烈，他捂着嘴巴喘着气，又拿着眼睛偷偷看郁露。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过敏了，今天可能又有点复发。”付云舟回到镜头里，扯出一丝笑容，“没事，真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太对不起了，那今天我就先走了……再见，再见。”
　　最后一声“再见”说出口后，付云舟“啪”的一声关掉了直播相机。
　　“怎么样？是不是还难受呢？快快快，我带你去吊水。”郁露忙伸过手去，想要帮付云舟收拾装备。
　　付云舟伸出手来阻拦，淡漠地说道：“吊水？我可没说要去吊水。”
　　“可是你还过敏……”
　　“是啊，我还有些过敏，真难为你记着了。”付云舟不知从哪来的怒气，呛声道，“我还以为你看到别的主播，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呃？”
　　郁露不知这话从何说起，毕竟付云舟过敏和她遇见小主播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思来想去，郁露觉得还是付云舟过敏未愈在作祟，毕竟身体不适，心里也更容易动怒。
　　郁露道：“你是不是哪里更不舒服了？刚刚咳得那么厉害，难不成伤了嗓子？”
　　付云舟将相机装进包里，瞟了郁露一眼：“没有，我好得很！”
　　“啊？可你刚刚不是说……”
　　“露露姐！”小主播跑了过来，夹到两人中间兴奋地插话道，“谢谢你送的火箭！你不知道，这个火箭直接让我上升好多名！我直播间现在三位数了！”
　　他看着付云舟又道：“虽然仍旧比不上付老师，但也算是进步了！露露姐，付老师，今天遇到你们真是太幸运了！”
　　他扬着头，期望地看着两人。
　　“还是你唱得好，跟我没什么关系。”郁露道，“继续努力，早晚有一天，你也可以成为流量主播。”
　　“谢谢露露姐！”小主播道，“那你以后记得也来给我捧场哦！”
　　撂下这话，小主播又匆匆返回继续直播。
　　付云舟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变幻莫测。
　　“啪！”他用力将麦克扔进了包里。
　　“露露姐，露露姐，叫得可真好听。”付云舟在一边阴阳怪气。
　　郁露眉毛拧成了一团。
　　付云舟这一晚上，是不是太多变了。
　　直播前明明人模人样态度良好，怎么开播一会变成了个刺球呢？
　　“付云舟，我今天好像没惹到你吧？”郁露也来了脾气，她问付云舟道，“你今天对我冷嘲热讽，这又是为了哪般？”
　　“我可没有嘲讽你。”付云舟咬着牙道，“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是一个滥情的人。”
　　滥情？
　　这话又从哪说起？
　　不等郁露询问，付云舟又道：“你为了跟我学直播，所以才跟着我关心我。可刚刚那个主播呢？你也是为了跟他学直播才关心他的吗？还是你只是看他年轻，就对他更加关注？你要跟我学直播可以关心我，看他年轻可以关心他，这不是滥情是什么？”
　　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付云舟语气并不激烈，可郁露还是能听出他言辞中的气愤。
　　可郁露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气愤什么。
　　毕竟这几个问题毫不想干且不通逻辑。
　　她只不过看小主播可怜，顺手进直播间送了个礼，从任何方面来讲，都上升不到“滥情”的高度。
　　也不知道付云舟是如何将它们联系起来的。
　　“我只是看他可怜，顺手帮他一下罢了。”郁露耐着性子解释。
　　“可怜？帮他？”付云舟压低了声音，“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经历吗？他成为主播这条路有过挫折吗？你只是见他露天直播人气不高就觉得他需要帮助，那真正需要你帮的人，你为什么不肯多用点心思呢？”
　　“wow！谢谢‘芥末芝士99’送来的玫瑰花束！感谢99！”小主播又在身后喊了起来，“除了99，我今天最感谢的还有露露姐，是她让我看到了你们，太谢谢露露姐了！露露姐，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一定会成为大主播的！”
　　他隔空向郁露这边甩了一记飞吻。
　　付云舟看着小主播对郁露的互动，又咳了两声。
　　郁露虽然生气，但付云舟此时的状态更让她担心。与其在这和他莫名其妙的脾气对线，不如还是送他治疗为好。
　　“付……”
　　付云舟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不去看郁露，“你看，你只送了他一个礼物，他就百般惦记你的好。不像我，我只会对你冷言冷语。我觉得你大可以不用让我教你，你陪他一起出名，到时候让他教你如何直播就行。”
　　“哈？”
　　不是，付云舟在这发什么疯，她还一句话没说呢，他怎么给她脑补了这么多内容？而且，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准备教自己了吗？
　　郁露将这几天和刚刚发生的事串连了起来。
　　认识付云舟这么多天，他的态度一直忽冷忽热，也并没有准确的告诉郁露他到底要不要教自己。心情好的时候，他可以承诺教；心情不好的时候，又勒令她远离。
　　会不会在他心里，从没把教直播放在心上？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没想过教导？
　　而今天又恰好见到另一个主播，他借题发挥，正好推开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郁露不甘心地追问，“你之前说过，会教我的。这些难道不作数了吗？”
　　“是啊，不作数了，我不想教你。”付云舟向郁露靠近了一步，“我是一个反复无常、谎话连篇的人，就像刚刚——我说自己过敏不舒服，其实只是没有心情直播——我承诺教你，也是这样。我只不过随口一说，觉得好玩罢了，哪想到你会当真。”
　　他又后退了两步，看着郁露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道：“你是不是很生气，觉得我捉弄了你？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跟着我了。世界上那么多主播，你迟早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付云舟说完，从地上拾起装备，转身离开。
　　郁露站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追上去。
　　他不想教她，很明确的拒绝。
　　他在捉弄她，很可恶的操作。
　　郁露确实不应该追上去，她应该生气，应该大骂付云舟一顿再去寻找新的目标教授自己的。
　　可她看着付云舟离去的背影，却又感觉生不起气来。
　　直播街还在吵吵闹闹，巨大的灯光投射下来，将街上的每个主播都照得光彩照人，明艳生动。
　　而离开的付云舟却不是这样。
　　热闹的街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向前走着，显得很是孤寂。他走得又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负重，每一步又像是在等待。
　　郁露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可最终，她还是站在了原地。
　　“啊？你问我？我也不了解他们人类呀！”
　　不再跟着付云舟，又没找到新的拜师目标，郁露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给一起下届学习的同事季珺打了电话，和她探讨起付云舟来。
　　郁露将付云舟的所做所言悉数告诉了季珺，盼望着能从她那分析出什么。
　　郁露反驳季珺：“什么叫‘他们人类’，我们以前不也是人吗？”
　　季珺在电话另一端答道：“话虽如此，但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成仙的人，早就没有那么强烈的七情六欲了。就像我们，哪怕是生气也不会有这么奇怪的表现。所以你不明白付云舟，我自然也不会明白。”
　　这话在理。
　　郁露在天界待了几百年，打交道的也是同样淡然的其他仙人。要不是这次下界遇到付云舟被他气的有两次小动怒外，她也早不记得该如何生气了。
　　季珺也分析不出来，郁露索性也不再同她讨论。
　　同是下界学习，也不知季珺进度如何。
　　“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郁露问她。
　　“我？那可是太顺利了。”隔着电话，郁露也能感觉到季珺的兴奋，“我的任务不是学习狼人杀嘛，我跟你说，我遇到的的师傅可是顶顶好的。不仅每天教我技巧，还没事带我出去玩。前天我们去打了桌游，昨天又去玩了电竞，今天他说要带我去体验密室逃脱。哎，露露，跟他玩了一圈，我觉得，人界真是太有意思了。我现在就在想，如何能拖延在人界的时间，我真不想回去呀！”
　　“你是真野了。”
　　季珺欢快的声音感染了郁露，郁露暂时忘却了关于付云舟的疑惑。
　　“嘿嘿，露露，等你遇到合拍的人带你玩，你也会和我一样的……等等！我就来！”
　　季珺即将出门，匆匆挂了电话。
　　郁露捧着手机，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付云舟家楼下。
　　还真是养成习惯了，逛着逛着，居然不自觉地回到了这里。
　　郁露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思考着是离开还是再去看看付云舟，冷不丁地，听到单元门打开的声音。
　　郁露一个激灵，闪身躲到了一棵树后。
　　出来的人，不会是付云舟吧？万一真是他，被发现她还跟着他，他会不会生气？
　　郁露胡乱想着，看见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女来。
　　“还好不是他……”郁露松了口气。
　　却不会为何，滋生出一阵落寞。
　　正想从隐蔽处出来，郁露又听到门声响起。
　　她抬眸一看，付云舟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登山服，从门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