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野 这趟行程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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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舟背着一个大包，举着手机，边走边在说着什么。
他难道在直播？
郁露打开手机，进了他的直播间。
“欢迎……露露进入直播间。”付云舟瞄着手机界面，念到郁露名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
“跟新进直播间的朋友报告一下我的行程，今天我将进行户外直播，目的地是岚山。我将在没有地图指引的情况下走完全程，喜欢探险的朋友可以在我直播间一直关注。”
岚山是付云舟所在的卿城边郊的一座山峰，处于未开发完全的状态。岚山开发的部分山势平缓，景色秀丽；未开发的部分则杂石密布，山势陡峭，寸步难行。
虽说岚山有些凶险，但由于没有命令禁止上山的条例，所以偶尔还是会有登山爱好者前去探险。不过探险人员大都经验丰富，装备齐全，像付云舟这种没有足够装备的业余人员，还是少数。
郁露有些奇怪，付云舟是才艺区的主播，去山里探险干什么，难不成他想在陡峭的山崖上唱跳一曲？
要真是这样，他直播间估计又要挤满人了。
所以说，进山是他新的直播策略吗？
只是山高路远，他要是上去了，还能有体力继续直播吗？
郁露替他捏了把汗。
思索的片刻，付云舟已经渐行渐远，郁露从树后跳了出来，径直追了上去。
郁露远远地跟在付云舟身后，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随着他来到了岚山脚下。
“我到了，”付云舟举着手机，缓慢地来了个360度旋转，“岚山脚下还真是只有我一个人呢，要是我上山真遇到危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帮我。”
郁露大惊失色。
他这个人怎么敢这样胡说八道！避谶不懂吗？
直播间的观众也和郁露有着同样的想法。
流动的弹幕上，不少观众让他收回刚刚的话。
【小舟入我心】：呸呸呸！快收回这句话！
【风吹砂锅嗡嗡响】：不会的不会的！舟舟一定平安无事！
【猪鼓励朱古力】：好在你有直播，我们可以一起陪着你。
【prophecy】：听以前探险的人说，岚山上面有山神庙。要是你上去了，倒是可以拜拜，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也许山神会保佑你呢。
“山神？”付云舟挑到这条评论回复，“我不指望山神，我希望……”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算了，不希望了，现在都没有出现，应该是不会来了。”
付云舟打起精神，找了条路，向山上走去。
刚入山的路并不难行，付云舟边走还能边与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可行进了一会儿，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难行。
为保证安全，付云舟将设备挂在胸前，也不再多话，扶着登山杖，专心地爬起山来。
郁露仍旧远远地跟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山上爬。
不能用法术还真是麻烦，靠自己上山也太累了。
郁露喘着气，边爬边暗暗抱怨。
也就是这身体还抗折腾，勉勉强强也能支撑着上去。
不过付云舟呢？他的身体好像不如自己，他也能爬得上去吗？
“嚓啦。”付云舟脚下踩空，一些石子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郁露心里一震，想要冲过去看个究竟。
“没事，只是脚下打滑。”付云舟在直播间报着平安，“谢谢大家关心，我会打起精神注意的。”
郁露也看向手机。
直播间里，付云舟并没有露脸，镜头对着绿阴阴的密林。高耸的树木遮天蔽日，看着很是压抑。
这样的直播间，哪怕是付云舟开的，也并没有多少观众能够驻足。
恐怕他今天耗费的精力要白白打水漂了。
付云舟还在继续前行，郁露来不及替他惋惜，继续紧紧跟了上去。
越向上行，山石越多，每落下一步，都会带起滚落的石块。稍有不慎，就会有滑落的危险。
但危险的不只是山石。
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周遭也隐隐起了雾气，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
看这样子，怕是要下雨了。
山路本就险峻难行，要是再下雨，更是艰险万分。
哪怕付云舟再想涨人气，也得停止这危险的行为了。
“付云舟！停下来！快点下山！”郁露停下来，冲着山上大喊。
山风阵阵，她的声音很快被湮没进风中。
郁露掏出手机，再度进入直播间内。
【露露】：付云舟！别爬了！快停下来！
【露露】：要下雨了，再爬下去会有危险！
两条评论转着圈圈卡顿了半天，都没能发出去。
手机上的网络小符号上挂着一个大大的x。
她高高举起手机，还是寻不到半点信号。
荒山、鬼天气、联系不到外界。
这debuff真是叠满了。
天空中的阴云越聚越多，雾气也越来越重。付云舟仍在向上攀登，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眼看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越来越浓重的雾气里，郁露虽然疲累，但还是拔起腿就去追赶付云舟。
为了攀山，郁露用手撑地面，手脚并用着加速。手掌被磨得发白，石块将她的脚硌得生疼，可郁露也顾不得这些，只想着追上付云舟。
雾气浓重，山路也逐渐变得湿滑，郁露用尽力气，也无法同付云舟缩短距离。
但她没有停下的意思，哪怕前行艰难，郁露仍旧坚持追上付云舟。
追上他，带他下山。
郁露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可没等郁露追上他，意外先一步到来。
付云舟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他本想抓住石块稳住，却不想石块也脱了手。
他顺着山崖滚落了下去。
“付云舟！”
付云舟脱离山路滚下山崖，一路上的碎石被他带起，也跟着他窸窸窣窣地掉落。
登山的手杖不知甩到了哪里，没有抓靠的他只能顺着山崖坠落。
不断坠落。
郁露心急，踉跄着随着付云舟脱离了山路轨迹。她跟在他后面，试图能抓住他。
但她的脚程怎么比得过坠落的速度？
不过几秒钟，付云舟就要坠落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要救他！
郁露手中并没有能够救人的东西，身上也只有能隔空窥视一件法器。
想要救他，除非用法术。
可天界明文规定，神仙在人界禁止使用法术。若违反规定，被发现是要受到处罚的。
可不使用法术，郁露又实在没有办法救他。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付云舟陷入危急生命的境地吗？
郁露做不到。
她站定，伸出双手，做出施法动作。
一阵金光从郁露手指中流出，顺着山崖追随着付云舟而去。
金光像一个巨大的保护幕，托住了付云舟，止住了他的坠落。
郁露牵动法术，将付云舟放到相对平缓的地界。
她御空而行，很快降临到付云舟身侧。
“付云舟！付云舟！”郁露急急落下，托住付云舟的头，轻声呼唤，“你还好吗？”
付云舟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郁露不断地呼唤下，付云舟睁开了双眼。
“郁露？”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你真的……来找我了。”
*
淅淅沥沥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山峰之上的雨远比市区的雨更加阴冷和猛烈。
付云舟晕了过去，郁露没有办法直接带他下山，更不敢再动用一次法术寻找道路。山雨延绵，她只得找了个山洞，将付云舟安置下来。
付云舟的脸被尖石刮破了口子，好在伤口不深；衣服上大大小小的口子约有十多个，损毁严重，但身体并没有受伤。
郁露从付云舟的登山包里找出药膏替他涂上。
大抵是伤口刺痛，付云舟皱了皱眉，却没有睁开眼睛。
郁露在他对面打量着他。
付云舟侧头靠在石壁上，昏暗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本就清瘦的面容显得更为憔悴；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闭紧的双眼轻轻颤动，蹙起的眉头一直紧锁，似乎陷入了一种痛苦之中。
是伤口还在痛吗？
郁露凑过去，轻轻帮他吹着伤口。
付云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要……不要……我也可以……”他嘴里喃喃着，身体轻轻颤抖。
他这样子，不像是疼的，倒像是做了噩梦。
郁露伸出手握着他的双臂，嘴里轻唤：“付云舟，我在呢。”
像是听懂了般，付云舟不再呓语，只是他的表情仍旧没有缓和。
郁露用手抚平付云舟的眉头，又道：“付云舟，没事的，只是梦罢了。别怕，我陪着你呢。”
她不断安慰着他，希望他能从噩梦中醒来。
在一声声呼唤中，付云舟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郁露见他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以为他是被坠崖和噩梦吓到，又安抚他道，“没事了，虽然从山上掉了下来，但现在我们在安全的地方，没事的。”
“嗯。”付云舟简短地应了一句。
郁露站起身，走到刚刚生起的篝火旁，加了两把树枝，说道：“天已经黑了，外面又下着雨，今天我们应该是没办法找路下山了。等天亮后，我们再出去吧。”
“好。”
付云舟凑到了郁露身边，看着不断调整篝火的郁露，从包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了她：“给你。”
“不用，我不冷。”郁露一口回绝。
付云舟没有收回手，执拗地说道：“虽然是我的，但我洗过了。”
郁露停下手，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衣服。
她是神仙，冷热饥饱对她来说根本不足挂意。可付云舟不懂，她也没有办法同他明说。
不过这种好意，接受了倒也并没有什么负担。
“多谢了。”郁露接过衣服，披在了身上。
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顺着衣服飘散过来。
郁露很喜欢这味道，她不由凑近衣服，埋头细嗅。
“这檀香味儿可真好闻！”郁露感慨道。
她抬头看向付云舟，刚好对上他凝视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