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恋爱攻略》锦月泠

2、过敏 一个火箭引

　　“就是过敏了，好在送医及时，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这个针还是得打。”医生在单子上飞快地写着天书，“交完钱去药房取药，拿到护士站就行。”
　　“好的好的！”郁露忙不迭地应着，拿着纸单扶着付云舟走出了急诊室。
　　将付云舟送到了护士站，郁露返身去拿药。送药归来，看着护士帮他打完针，她又跑到便利店买了燕麦杯回来给付云舟充饥。
　　忙活了许久，才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
　　“唉！好久没这么忙了，没想到还是会感觉到累。”郁露瘫到付云舟身旁的椅子上，喃喃道。
　　付云舟将燕麦杯递给她：“给你。”
　　郁露挣扎着坐起，又将燕麦杯推了回去：“你吃你吃，你本来就需要营养，现在又成了病号，不补充能量可不行。”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我们神……神奇体质的人，少吃几顿也感觉不到饿。”郁露舔了舔嘴唇。
　　付云舟低头看了看燕麦杯，再次递给郁露。
　　“真不用。”郁露推了回去。
　　“我是想让你帮我打开。”付云舟抬了抬右手，“我吊水呢，不方便。”
　　“……这样啊。”郁露脸色微微一红，接过了燕麦杯。
　　用力撕扯了几下，郁露打开了包装。
　　“咦？”她惊讶地看着分层的盒子，有些无措，“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吃？”
　　付云舟有些讶异地看了郁露一眼，轻缓道：“把燕麦倒进去，搅拌一下就可以了——你没吃过吗？”
　　和他相识这么多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同郁露说话。
　　他的语气轻柔舒缓，郁露听在耳中，竟觉得身心舒畅，刚才的疲惫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付云舟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嘛！
　　“没吃过，我甚至没见过这东西。”郁露随口答了一句。
　　此刻心情大好，郁露将燕麦杯搅拌完毕，挖起一勺就递到了付云舟嘴边。
　　“你……”付云舟瞪大了眼睛。
　　“哎呀，你这不是不方便嘛，来，我喂你。”郁露轻轻晃了晃勺子。
　　付云舟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乖乖张开了嘴。
　　一口接一口，很快将杯子里的食物吃完。
　　他抬起眼睑，有些遗憾地看着郁露收回了手。
　　“付云舟？付云舟在哪？”护士叫着付云舟的名字。
　　“在这！”郁露伸出手来。
　　护士走过来，拔掉付云舟手上的针头，机械地嘱咐道：“行了，今天就打到这里。明天别忘了继续来打针。”
　　“知道了！”郁露应道。
　　付云舟闻言站起就要离开。
　　“喂！”郁露忙拽住他，按住他手上的止血贴，“虽然我没吊过水，但我也知道拔完针要按一会这个，不然会流血的。”
　　“没事，”付云舟满不在乎，“不按也会好的。再说了，就算流血也不会流多少的。”
　　郁露继续按着止血贴，眉头却皱了起来：“即使不会流多少血，也是会痛的啊！你平常就这么不在意自己吗？”
　　“不在意？”
　　“对呀！”郁露又按了按止血贴，觉得没有问题了，这才放开了付云舟的手，“虽然我看你直播也没有几天，但是我却看到你直播有多辛苦。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本来就伤身，你还毫不在意自己，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倒下的。”
　　付云舟抬起手来，看着还残留着郁露温度的止血贴，道：“在意自己有什么用呢？其他人也不会多留心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郁露道，“你直播的时候，还有那么多观众陪着你呢，他们自然也是喜欢你在乎你的啊！”
　　“喜欢我吗？可观众喜欢的不过是镜头前的我，关了那些美颜滤镜，谁会在意真实的我呢？”
　　他这话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若不是亲眼所见，郁露也很难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付云舟这样的人存在。
　　镜头前对人温暖阳光，镜头后对人冷若冰霜。
　　郁露很想同意这句话，但她见付云舟明显伤怀了起来，心里终是不忍再说伤人的话。
　　“还是有人在乎你的——现在天太晚了，你又折腾了一天，我送你回去吧，你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明天还要来打针，你的直播，不如请个假吧？”
　　郁露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将话题绕了开。
　　又推着付云舟向医院外走去。
　　付云舟跟着郁露走向了门外：“我不能不播。我才在户外直播没几天，这个时候请假，会流失观众的。”
　　流失观众难道比身体还重要吗？
　　郁露不太明白。
　　但这是付云舟的决定，她还是选择尊重支持。
　　“那……要不这样，”郁露想了个办法，“明天我们早点结束直播，到时候我在陪你来打针，怎么样？”
　　“我们？”
　　“对呀！”郁露道，“你还没教我直播呢！我自然是要陪你做这些事咯——你不许拒绝我！”
　　虽说付云舟今天对自己态度有些转变，但郁露还是担心他会疏远自己，急忙堵了付云舟的后路。
　　“行。”付云舟干脆地同意了。
　　本以为付云舟会犹豫，没想到他利落地答应了，这倒是出乎了郁露的预料。
　　但这个结果还是好的，郁露也不再纠结，马不停蹄地将付云舟送了回去。
　　“到家了，明天记得等我！”站在付云舟家门外，郁露又叮嘱起来，“我帮你带吃的，所以一定要等我哦！”
　　“好。”付云舟低下头去，很快又抬了起来，“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郁露。”郁露眯起眼睛笑道，“‘郁郁葱葱’的郁，‘崭露头角’的露。”
　　郁露如约来接付云舟，按照他说的新地址，两人一起去了新的直播场地。
　　停好车后，郁露跟着付云舟下了车。
　　新场地是直播一条街，隔几步路就可以看到一个主播，拿着各种设备，在镜头前极尽所能的展现着自己。
　　不过来这里的都是刚刚起步的新人，很少见到像付云舟这样当红的主播。郁露想不明白，为什么付云舟要来到这里。
　　“为什么你要来这？”郁露问道，“这里好像不太适合你。”
　　“你这是偷师吗？”付云舟问她，“我还没说要教你。”
　　“那，我应该怎么贿赂付云舟老师，才能得到入门的资格呢？”
　　难得付云舟开起了玩笑，郁露知道他心情不错，便也借着玩笑话再度表明自己的意愿。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付云舟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着设备，“今天我直播能登上排行榜第一，我就教你直播技巧。”
　　排行榜第一？
　　郁露知道，付云舟这几天跟另一个叫“何言”的主播竞争榜一，两人人气不相上下，在排行榜上追逐的有来有回。
　　不过，终究还是付云舟更胜一筹，在榜第一的时间比何言久得多。
　　况且，就算今天付云舟真的打不过何言，她可以像前几天那样偷偷出手，送付云舟几个礼物，到时第一必定是付云舟的。
　　“一言为定！”郁露略加思索，应了下来。
　　两人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开始布置设备。
　　“你是……是付云舟老师吗？”
　　付云舟刚支好灯光，就遇到前来搭讪的年轻男人。
　　他警惕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
　　“你是……”付云舟神色不善，郁露担心会惹出乱子，忙站出来解围。
　　“付老师！是付老师！”男人完全不管郁露，又惊又喜地叫着，“付老师！我居然在这见到你了！”
　　男人如同抖动的鸡毛掸子般围着付云舟打转。
　　郁露忙将他拉到一边。
　　“等下他要直播，现在挺忙的。”郁露稳住男人，“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男人还处于兴奋状态，“我是付老师的粉丝，今天近距离看到他，有点激动。”
　　“这样啊。”郁露笑道，“我理解，初次见到偶像难免这样。”
　　她回头看着付云舟，想同他解释清楚。
　　不想却对上付云舟不满的眼神。
　　郁露心下一惊。
　　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可付云舟却还没调试好设备，现在过来打扰他，也难怪他生气不满。
　　郁露想了想，将男人拉到更远处。
　　“付云舟现在太忙了，实在是不能分心。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可以等他下播后再找他。”她耐心地解释。
　　“我明白我明白！”男人点头应道，“其实我也是个小主播，只不过没有付老师这么出名罢了。”
　　“你也是主播？”
　　“对呀！”男人掏出手机，点进了一个直播间。
　　郁露歪着头凑过去看了看，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只有8人。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付老师那样，每次直播都有几万人观看呢！”激动劲已经过去，男人此刻的表情又变得愁苦起来。
　　“放心，只要你努力播，一定也会有成就的！”郁露和颜悦色地给他打气。
　　“啪！”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
　　郁露扭过头去，见付云舟的支架倒在了地上。
　　付云舟看着郁露两人，神色晦暗不明。
　　看来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我去帮帮他。”郁露撇下小主播，一路小跑回到了付云舟身边。
　　“付云舟，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砸到？你还病着呢，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来帮你。”郁露帮付云舟扶起了设备，又检查了一下他这个人。
　　没有受伤。
　　郁露松了口气。
　　付云舟发黑的脸稍稍缓和了些。
　　他又看向跟在后面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的小主播，蹙起了眉头。
　　“付云舟，这人是你的粉丝。”郁露见他脸色难看，心下明白他是被打扰的有些不爽，忙解释道，“他也是个主播。我跟他说过了，你直播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有事直播以后再说。”
　　付云舟的目光移向了郁露。
　　“知道了。”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直播的时间越来越近，付云舟仍在不停地调试，再未同郁露多言。
　　打开灯光、调好麦克、找好角度……最后，付云舟站在镜头前，调整着呼吸和表情。
　　“hello~哥姐们晚上好……”直播的瞬间，付云舟堆起无可挑剔的笑容，立刻变了一个人。
　　郁露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看着付云舟表演。
　　“……谢谢Vanessa姐送来的嘉年华！姐，好久不见，今天一来就送我这么大的礼物，我真是太开心了……”
　　开播几分钟，付云舟就收到了大量的礼物，他在镜头前忙着感谢，无心顾及其他。
　　“真羡慕付老师啊……”小主播凑到了郁露身边，跟她一起看着付云舟，“一开播就有大哥大姐送礼，什么时候我也能到这种程度。”
　　郁露偏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去直播？”
　　小主播耸耸肩，直言道：“反正我直播间也没有什么人，还不如过来看看付老师呢！”
　　郁露劝道：“你不播怎么会有人呢？”
　　“姐，你不懂。”小主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同郁露吐起了苦水，“人气这件事，看得是运气。有人运气好——比如付老师，被大哥大姐看到，礼物不断，直接飞升。有人运气不好——比如我，每天埋头苦唱，也没有人观看。唉，说起来，我已经出来直播一个月了，我跟我爸妈说好了，三个月闯不出名堂，就回老家做别的。可是，可是我的梦想就是能成为流量主播。姐，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真没机会实现梦想了？”
　　他的问题，郁露回答不出来。
　　但郁露觉得，他这样言之凿凿，确实是心中抑郁无法排解。
　　郁露问道：“你想怎么实现梦想？”
　　小主播道：“其实有个大哥大姐能看到我，送我个大礼，火箭就行。一个礼物说不定就能让我排名前进很多，这样我就能被更多人看到了。”
　　“你唱一个给我听听，说不定你这次唱就有人愿意给你送礼物了呢。”
　　“姐，你可真会说笑。”
　　小主播起先不肯，耐不住郁露强烈要求，还是唱了一首歌。
　　他嗓音青春纯粹，虽不如付云舟唱的动人，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郁露顺手刷了一个火箭给他。
　　“火箭？谢谢……谢谢露露姐？谢谢露露姐送来的火箭！”小主播看着郁露，一脸惊讶。
　　郁露冲他挥了挥手。
　　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冲着郁露的方向又是鞠躬又是感谢。
　　只是刷了个火箭，他就如此高兴，看起来，这人没帮错。
　　郁露看着小主播，也笑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付云舟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实在……抱歉……”付云舟躲避着镜头咳嗽，却又不忘向观众道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要早点下播了……咳咳……”
　　付云舟一声接一声地咳着，根本无法停止。
　　郁露的心揪了起来。
　　他的过敏，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