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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拴娃娃(二) 女主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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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灵公神情骤然一僵,一时竟被堵得无话可说。
炳灵公哪里肯听劝,身子一晃便要再添法术。李树精灵见状再不犹豫,抬手之间,掌心凝出一颗莹润浑圆、泛着淡淡青光的琉璃光球。光球应声飞旋而起,倏忽张开,便如一只无形的口袋,兜头朝炳灵公罩了下去。
只听闷哼一声,方才还气焰张扬的少年身影便被完完整整收进了光球之内。光球之中,炳灵公不断挥拳踢踹,光球壁面嗡嗡震颤,可任凭他如何冲撞,一时半刻也挣脱不开禁锢。
李树精灵抬手托住光球,眼底掠过一丝果决,抬腿一脚,便将这颗裹着炳灵公的光球踢向幽深的山涧。
光球划破林间薄雾,坠向涧底,转瞬消失在林木深处。
做完这一切,李树精灵松了口气,赶紧找了一处悬崖峭壁的石台上躲了起来。
不过,阿炅性子顽劣又记仇,待他挣开光球的禁锢,必定怒气冲冲地寻上门来找自己算账。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必须寻一处藏身之所。
她忽地想起一句俗话,灯下最是容易藏黑,越是惹眼的地方,反倒越安全。
不如化作泰山之上最不起眼、人人见了也不会多加留意的物件。
这泰山的祠庙案上常常有一排排泥娃娃,日日被香火熏绕,肯定不容易找到。
打定主意,李树精灵身形一晃,青色的衣影缓缓消散。灵光敛去,她已化作一尊巴掌大小的泥娃娃。
方才为了困住炳灵公、一连两番施展法术,耗去她不少灵力。
倦意缓缓涌了上来,她强撑了片刻,意识渐渐变得模模糊糊,困意漫上来,便以泥偶之身,沉沉睡了过去。
曹中恒与江氏在山中几番兜兜转转,山道越走越是生疏,身上早已疲累不堪。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背上的包袱沉甸甸坠着肩头,来时满腔求子的热忱,早就在层层迷雾与荒径之中消磨大半。
二人只好调转脚步,寻路折返,可绕来绕去,依旧寻不到那条熟悉的香客大道。
山路难行,力气一点点被耗尽。寻了一处略微平整的路旁空地,二人双双坐倒在地,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憋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互相埋怨起来。
江氏最先开口,语气满是不甘:“都怪你!一路上嘴里不停嘟囔,扰得我心神纷乱,分了心神,这才走错了山道,落到这般境地。”
曹中恒本就走得身心俱疲,听见这话也来了火气,当即回道:“此事怎可尽数怪我?当初若是你肯听我一言,便不会上山来遭这份罪。依我看,不必再求什么子嗣了,我们就此下山,回家去吧。”
话音落下,两人都垂着头,谁也没有再说话,林间只剩山风穿过树梢的声响。
就在这时,曹中恒眼角余光一瞥,目光忽然定格在身旁崖壁之上。
他心头一动,伸手指向那处陡峭的悬崖:“娘子,你快看那边!”
江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那悬崖一处向外探出的石台上,竟孤零零摆着一尊小小的泥娃娃。崖边草木掩映,若不仔细瞧,根本难以发觉。
曹中恒心中诧异,当即起身,四下寻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一块一块堆叠垫在脚下,身子半探出去,手臂费力伸长,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终于将那尊泥娃娃从崖上取了下来。
他捧着泥偶,快步回到妻子身边。江氏接过来,翻来覆去打量了一圈,脸上满是疑惑: “奇怪,这泥娃娃怎会被放在这荒崖之上?”
曹中恒擦了擦额角的汗,缓缓开口:“这么陡峭的地方,也不知是谁放上去的。既然我们迷路,寻不到去往庙里的道路,不如便将这娃娃带回家中,何苦再赶去祠庙求子呢。”
江氏微微摇头,眉头轻蹙:“可这一尊并不是庙里供着的娃娃啊。”
“此地乃是泰山之境,皆是东岳山神所辖。泰山的娃娃,哪里又分什么庙里庙外,想来都是一样的。” 曹中恒劝道。
江氏低头,又细细端详掌心的泥娃娃。泥偶眉眼柔和,生得清秀好看,模样十分讨喜。
她想起自己随身包袱之中,还备着一块拴娃娃用的大红布。便取出那块红布,轻轻一蒙,将泥娃娃妥帖裹好,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二人也不再继续上山,收拾行囊,眼前突然找到了归家的路。
光阴倏忽,转眼便是一年光景。
曹家夫妇的心愿终究是圆了。江氏顺利诞下一名女婴,落地时哭声清亮,眉眼生得格外周正,小小一团粉雕玉琢,街坊邻里、亲友乡邻见了,都说这孩子生得极好。
曹中恒与江氏成婚数载,如今终得一女,心中欢喜疼爱到了极致,百般呵护,为她取了小名叫灵韵。
转眼孩子落地已经百日,夫妇为孩子摆了百日宴。
直至夕阳西下,晚风渐凉,宾客才陆续散去。喧闹的小院终于归于安静,满地残席尽数收拾妥当,屋内灯火温软,暖意融融。
连日操劳加上白日应酬,夫妇二人早已身心疲惫。二人简单梳洗过后,便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小小的孩子安安稳稳卧在床边的木质摇篮里,裹着柔软的锦布,呼吸均匀绵长,小脸粉嫩恬静,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无人察觉的静谧之中,摇篮边的空气忽然微微浮动,一缕清润的灵光悄然成型。一道身着一袭紫衣的青年身影凭空现世。
屋内无风,烛火却轻轻晃了晃,光影落在孩子稚嫩恬静的小脸上。
青年无限温柔地看着摇篮里孩子的小脸。
“这,便是你想要的人间生活吗?若是你贪恋这安稳烟火,那你便好好活这一世,安度人间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