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息事宁人，赶尽杀绝 木剑唬退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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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谁也不敢先动手。
俞贺倒不是怕念奕舟念家千金的身份，他怕她在隐藏实力，清慕的实力他们这种老一辈有目共睹。
“修真血雨，人间腥风”的称呼不是白来的，只要有人像她三分足以让人畏惧。
但念奕舟像她七分。
她微微抬头，面上挂着不屈的笑，扬声道：“你可以跟我打一架，试试我是不是清慕。”
话毕，拔出腰间那把木剑，木剑出鞘那一刻，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啥？不是镜花水月是木剑，什么离谱到家的反转。
俞贺收剑入鞘，嗤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把自己的马牵过来。
他道：“念家千金你的胆子不小，与我一战，只有你死，没有我伤。”
念奕舟心里松了口气，俞贺信了她是念家娇生惯养的千金，不是杀人如麻的清慕，这样一来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道：“您的爱犬，我感到抱歉，念家会照价赔偿。”
俞贺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调转马头，侧脸用眼角的余光看她，语气阴恻恻的威胁道：“不必了，你和你念家的狗命先暂且留着，等日子到了，我亲自上门来取。”
念奕舟抬眸直视他，道：“随时奉陪。”
“驾！”
俞贺一夹马腹，扬尘而去，他低声咒骂道：“真是个疯子。”
虽然知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真的，但他不敢赌那百分之一。
一众侍卫跟着他的背影浩浩荡荡撤走，马蹄声踏得尘土飞扬，直到马蹄声远去，牛强才撑着地从泥里爬起来，弯腰把跪在地上的牛村长扶起来。
他拍了拍老人身上的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牛村长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说道：“傻小子！谁让你挡我前面！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老骨头怎么活啊！”
牛强摸脖子傻笑道：“我这不没事吗？”
牛村长气得又打了他一下，道：“真出事了，你让爷爷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牛强转头看向念奕舟，点头道：“念奕舟，谢了。”
念奕舟轻描淡写回笑道：“没事，以他的实力杀不了我”
牛强嘿嘿，竖起大拇指道：“哎呀，念家千金就是强！”
牛村长对念奕舟鞠躬道：“多谢道长出手解围，救了我们祖孙俩和全村人的命，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念奕舟道：“村长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咻”
破空声挂过耳膜，一发铁箭射穿牛村长的太阳穴，滚烫的血溅在牛强脸上，老人枯瘦的身体往后倒去，地上尘土飞扬，血流一地。
牛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连去扶爷爷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念奕舟也僵住，顺着箭来的方向望过去。
楚世恒斜歪在轿辇上，握着一杆烟枪，挑衅般吐出一口缭绕的白烟。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垂手站着的侍从搭上第二支铁箭，弓弦拉满，对准场中发懵的人。
楚世恒望向念奕舟，脸上露出伪善到让人犯恶心的笑，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指向浑身发抖的牛强。
“咻”
第二支铁箭挟风声射出来。
牛强看向射箭的方向，红了眼眶，拔出铁剑要为爷爷报仇。
抬手一劈，铁箭被他劈成两截，断箭碴子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他疯了似朝远处轿辇上的楚世恒冲去。
念奕舟喊道：“别过去！”
牛强重困于丧亲之痛里。
他爹娘早年死在楚世恒挑起的战乱里，从小是爷爷奶奶把他拉扯大，一年前奶奶染了瘟疫，因官府不肯放粮给药，那么熬着熬着去了。
方才还在拍他胳膊骂他傻的人，躺在泥地里，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爷爷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最后一个亲人，今天这么轻飘飘一支箭，说没就没。
所有仇所有恨烧在喉咙里，他咬牙把嘴唇咬出血，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都是狗皇帝害的！
楚世恒看着像疯兽一样冲过来的牛强，不屑笑了笑，挥挥手让俞贺上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风里漫开，黑剑朝牛强的头顶劈下。
在剑刃快劈皮肉的刹那，纤细的手握住剑身。
几滴温热的血从掌心滑下，滴在泥地上。
黑剑刺入念奕舟的掌心，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中冰冷无光，她面无表情微微抬头，与轿辇上的楚世恒对视。
楚世恒浑身发冷，命令道：“抬轿，走！”
念奕舟道：“停下。”
俞贺想将剑拔出，却拔不出，再次用力，才把剑从她的掌心拔出，巨大的反作用力带着他踉跄后退。
气氛安静压抑，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俞贺皱起眉头，等着眼前的少女撕开单纯的伪装，露出嗜血的真身。
“念奕舟！”
云晨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盆凉水，浇灭她要冲破理智的杀戮。
念奕舟回头，云晨雾跑来将念奕舟拉到身后，用自己替她挡住楚世恒的目光。
唐明月也跑上来，对轿辇的方向弯腰拱手道：“对不起，昭宁帝，奕舟她不是有意要打扰您。”
念奕舟挣了一下，嘴里蹦出两个字。
“我杀”
云晨雾捂住她的嘴，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边，压低嗓音道：“不要给启明天楼惹麻烦，也不要给你舅舅惹麻烦。”
唐明月看见牛强瞪着楚世恒，伸手按住牛强的后脑勺，按他低下头赔礼道：“这小子激动了，还望昭宁帝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这种小人计较。”
楚世恒早想走了，道：“朕不想与你们为敌，滚吧。”
俞贺抬剑，瞳孔盯着念奕舟。
“俞贺，走了！”
轿辇里传来楚世恒带着怒意的呵斥。
俞贺暗骂一声，收剑入鞘。
云晨雾一手捂住念奕舟的嘴，一手拉着牛强后退。
唐明月边鞠躬边后退，见他们远去，他才转过身，松了口气道：“辛好楚世恒没追究，牛强说你怎么搞的？”
牛强呆愣不说话，唐明月不好说什么，目光转向念奕舟。
云晨雾握住念奕舟的手腕，指尖用力掰她蜷成拳的指节。
“摊开，别握拳。”
念奕舟想要挣脱她，道：“我没事。”
云晨雾语气严肃道：“念奕舟你给我摊开！”
念奕舟手指松了力气，云晨雾眼瞳一颤，黑剑划出来的伤口横在掌心，皮肉翻卷，能看见底下白森森的骨茬。
“谁打你了？”
念奕舟盯着楚世恒离开的方向，道：“没谁。”
云晨雾挡住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念，奕，舟！”
念奕舟看着云晨雾，她看起来像生气却带着担心。
她垂下眼眸，才觉掌心的疼痛感，疼得指尖微微发颤。
她道：“我要杀了他。”
云晨雾语气平静下来，道：“别说他了，我们回宗包扎。”
念奕舟想起什么，道：“松开，有个东西我还没看。”
云晨雾的火气又上来了，提高声音道：“念奕舟我跟你说，启明天楼在修真界的名声很臭，如今十大宗门里有八个跟朝廷勾连，你今天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们都得完！被出名都算小事。”
见念奕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忍不住吼出声道：“你非要看我们全宗上下几百号人，被围剿得死无全尸，你才满意是不是！”
念奕舟动作停下，指着地上的黑狗道：“狗嘴里有东西，我怀疑跟魔修有关。”
云晨雾压下上头的火气，松开念奕舟的手，转身走到黑狗尸身那，俯身掰开狗僵硬的下颌，从里面掏出紫色花瓣。
唐明月一头雾水，问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牛强脱力瘫坐在地，肩膀无声抖着，泪水滑落脸颊滴在地上。
念奕舟眼眶泛红看向唐明月，唐明月对上她看起来有些可怜、狼狈的目光。
“怎么了？”
念奕舟道：“我……没能救下他。”
唐明月道：“谁？”
“牛强的爷爷。”云晨雾拿着一片紫色花瓣走过来，“这一切与影碟有关，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大费周章布这个局。”
念奕舟看着紫色花瓣朝云晨雾走了几步，眼前发黑，耳边响起鸣，脚下无力，晕倒在地。
……………
“她中了尸咒。”
“师尊没回来，怎么办？”
“是我太冲动…我没想到她会过来挡剑。”
“你说你找死能不能早点死。”
“唐明月闭嘴！”
念奕舟陷在昏昏沉沉的混沌里，掌心的疼痛感欲烈，她虚虚睁开眼，又觉太困，睡了过去。
在梦貘妖丹的作用下，她又梦到曾经的年少轻狂。
“姜裴……撑住，马上就到了。”
少女时的清慕背着浑身是血的姜裴，在雪地里朝启明天楼走着，她眼眶红得发肿，双脚冻得失去知觉，却不敢停下，怕停下身后的魔修就会追上来。
通往引花台的石阶盖着厚新雪，又滑又冷，她拼命往上爬，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阶上滑下去。
她抬眼望着隐在风雪里的山门方向，发出呼喊。
“救命啊！”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着刮过林梢的北风。
她的喊声越来越弱，嗓子被寒风吹得沙哑开裂，雪花一层一层落在两人肩头。
她腾出一只冻得僵硬的手，摸了摸背上姜裴的脸，还好，他比自己的手暖得多。
风突然更凶，雪片糊得清慕睁不开眼，她顶着风走了两步，脚下一绊摔在雪地里。
真的……要死了吗？
还是第一次感受死亡。
死了也好，少在人间受罪。
………不对
姜裴还活着。
清慕艰难放下姜裴，转身抱住他，用自己仅剩的体温让他活久一点。
活久一点，再多撑一会，一定要撑到别人发现你。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清慕哭不出来，只能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
不知道在冰天雪地里熬了多久，视线模糊的缝隙里，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他像从风雪里走出来的仙人。
“救命…求你”
清慕用最后的力气呼喊着，说到最后，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
那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嗓音温和道：“别怕，我是你爹爹的旧友，慕容繁。”
后来，慕容繁把清慕和姜裴带回启明天楼，他也是后来才听说姜府被魔修灭门，下山时正巧遇到来求救的清慕二人。
此刻，是罪恶的开始。
清慕想过，如果活下来的只有姜裴，结局会不会更好。
也想过自己要是死在那场风雪里，会更好。
一定会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息事宁人，赶尽杀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