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推她过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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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梅进屋时神色慌张，一头扎在柜子里找东西。
林鹰：“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她爸，你快收拾两件衣服，咱俩现在去沈城！”
林鹰紧张：“是大姐出什么事了吗？”
周如梅翻出压在柜底的红字存折，看向小女儿缓了口气说：“没事儿的小鹰，你大姐结婚的事要我和你爸去帮忙，你好好在家。”
林父接过媳妇递来的存折，摸到她手指冰凉，张了张嘴，但没在小女儿面前多问。
临走前，周如梅猛地想到小女儿从未自己在家住过……
秦怀阳看出她的担忧，主动说：“阿姨，林鹰这两天可以住在我家，我妈夜里都会回家，能照顾我们。”
想到人不错的江美丽，周如梅放心：好，那小鹰就在你家住两天，麻烦你妈妈了！”
没顾得上跟林鹰嘱咐，周如梅便和丈夫连夜出门。
这一晚，林鹰去隔壁住。
邻居孙叔叔一家去南方做生意，她以前常去孙叔叔家玩，如今熟悉的泥瓦屋里完全变了样，白墙壁刷了绿漆裙，崭新的红木椅款式在乡下少见，墙角的绿色冰箱蒙着白巾，如果不是惦记大姐是否出了事，心里惴惴不安，她一定认真欣赏一遍这些漂亮家具。
来之前，林鹰在自己家里洗漱好，带上小背心短裤，林鹰夏天睡觉穿的小衣服是大姐给她做的，轻软舒适，大姐说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要穿着舒服，去年生产队秋收，大姐和妈妈把粮食晒得干干的，没有杂质，是等级高的粮食，这种粮能换到布票，可是紧俏货。
大姐用布票买到一块上好的绵绸布，回家后给林鹰和妈妈每人做了一套夏季的背心短裤。
晚上，秦怀阳把他的房间让给她住，给她铺上一套干净的被子，应该是他妈妈的被褥，黄色绸面绣着杜丹花。
夜晚窗外有熟悉的虫叫声，她睡在这套被褥里，闻到一股和她妈妈身上一样的皂角味，让她想起妈妈临走前那副焦急的神色。
她小脸窝在被窝，又有点认生，夜深了躺在被窝里也没有丝毫困意。
不知何时入睡的，第二日清早半醒间，隐隐听见外屋有人和秦怀阳说话，女人声音好听又放轻。
等她出屋，秦怀阳爸妈已经起早上班，厨房灶台上有秦妈妈清早做的玉米粥和馒头。
秦怀阳摸了摸鼻子：“我妈妈做的馒头有点硬，萝卜咸菜有点太咸。”
“你如果不喜欢吃，我去小卖部买饼干。”
林鹰摇摇头。
说她喜欢吃馒头。
然而咬下一口，分不清是自己没胃口，还是真的难吃，半个馒头用粥就着才能咽下。
吃过早饭回家。
她在院子葡萄藤下写作业，秦怀阳跟她一起。
他的作业都是堆在周天晚上写，周末白天都用来玩。
见林鹰半天不落笔。
他递给她一本小人书： “你喜欢看吗。”
在小学生眼里小人书可是宝贝，林鹰翻开几页，却没被吸引。
以为她不喜欢，小少年回家里又抱来一摞小人书。
“这么多呢，你随便看。”
林鹰拿一本，捧着看。
吃过午饭，下午蝉鸣声燥，秦怀阳给她讲他在沈城的趣事。
沈城有个叫少年宫的地方，里面有教舞蹈和乐器的兴趣班，他学过一段时间架子鼓，但没长性。
他最喜欢的课余班是游泳。
之前在游泳比赛得过第一名。
他讲故事般地说，仗着腿长，身子后仰翘起椅子。
“我之前还去公园的湖里游过泳，后来被巡逻的大叔叫了上来。”
林鹰终于好奇：“为什么呀？”
秦怀阳坐正身子，牵唇：“因为湖里禁止游泳，但是他们只管小孩，有个六十岁的大爷游泳就不管。”
“巡逻大叔说小孩下水危险，但我觉得，我游泳比那个大爷厉害。”
林鹰哦了声。
见她蔫蔫的，秦怀阳又开口：“很多事情小孩都比大人厉害，偏偏大人们还不承认。”
林鹰看他：“比如呢？”
“比如我游泳比那个大爷快。”
还是在讲他游泳厉害，林鹰依然不太感兴趣，心不在焉低头看书，叹了口气。
她叹得很轻。
却被秦怀阳察觉，递给她一颗橘子糖。
他问：“还担心？”
他是个聪明的小男孩，林鹰很确定，所以一点也不惊讶秦怀阳昨晚也看出她妈妈的不对劲儿和隐瞒。
林鹰轻皱眉：“我昨晚听见来敲门的人声音，好像是张婶，我想去问问她我大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走，我和你一起！”秦怀阳立刻说。
去到张婶家，张婶正在哄小孙女睡觉，见到她，张婶欲言又止，不太自然地拉着林鹰去院子里。
“找婶子有事呀？”
林鹰：“张婶，您知道我大姐出什么事了吗，昨晚是您来找我妈妈的吧，求求您告诉我吧，我很担心。”
张婶抿唇：“我也不清楚，你妈妈去沈城了吧，她是不是说没事，让你乖乖听话在家里等啊？”
她点头。
张婶摸她脑袋：“那你就在家等，你妈妈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啊，别担心，回家去吧。”
张婶应该没说实话。
他们两个人出来后，遇见隔壁家的李婶子打酱油回家。
李婶朝她打听：“哎小鹰，听说你大姐在沈城出事了，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林鹰忙问：“您听谁说的，我大姐怎么了？”
李婶子心直口快：“你大姐不是出车祸了吗，你不知道呀？”
林鹰怔住。
“哎哟喂！这么大的事你妈没跟你说啊！”
林鹰心脏重重一跳。
像兜头被砸到东西，身子一晃。
她没看见小少年抬起的手臂，下一刻转身跑向张婶家。
见小姑娘哭着来找问她大姐是不是出车祸了，又听是李婶说的，张婶一拍腿嗤道：“这个李婆子，嘴就是快！”
随后忙安慰：“小鹰啊，听婶子的话，你妈妈一直没捎消息回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知道不？”
林鹰确认大姐出事，慌忙又急：“婶子，你能带我去城里打个电话吗？”
张婶也跟着揪心：“你要给谁打呀？你又没有医院的电话。”
林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我，我可以打给陈钢哥大队，我，我有大队的电话！”
张婶看了眼家里的钟：“可是现在去城里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到地方能打电话的商店都关门了呀……”
林鹰看向墙上的钟，忽然想到什么，转身跑出张婶家。
村里大人们这时间都在生产队，林鹰找不到能带她去县城的熟人，只能自己想办法试一次。
她冲出去那一刻，秦怀阳也跟出来，拉住她：“你去哪儿？”
林鹰尽量让自己冷静，抹一把眼泪：“我知道有可以抄近道的山路，跑快点的话，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县城。”
说着，她一顿：“可是那山路要过河，我不会游泳…”
秦怀阳：“我会。”
他说：“我能带你过河。”
秦怀阳牵着林鹰的手一路跑回他家，从家搬出一个能坐人的木盆，又找到一根麻绳。
林鹰猜到他的想法，回家带上自己攒下的全部零用钱，和秦怀阳一起搬木盆奔向河边。
木盆不轻，林鹰使劲搬着赶到河边，累够呛，秦怀阳把绳子缠在自己右手腕，打上结。
他说： “你坐在木盆里，我推你过河。”
林鹰看着缓缓而流的河水，上个月她三哥放假来河边玩，最深的地方水面到她三哥腰上，秦怀阳比他三哥矮一点，应该到胸口。
她坐进木盆，秦怀阳跳到河里，把麻绳另一头绑在林鹰手腕：“我们绑在一起，就算你掉到河里被河水冲走，我也能拉你回来。”
他说的轻巧，但林鹰还是很担心，毕竟河水能没过她鼻子：“你真的能推我过河吗？”
秦怀阳扶着木盆，目光炯炯：“能。”
林鹰点点头。
此时她只能相信他了。
秦怀阳站在逆流一边，防止她飘走，慢慢推着木盆，林鹰从小怕水，前面不见底的河水让她紧张：“秦怀阳。”
“嗯？”
“虽然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一定要知道我大姐有没有事。”
“我明白。”
“你一定要把我推过河，”她紧紧抓着木盆边：“如果不能的话，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要先保护你自己。”
“还有，你记得告诉我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她声音带一点点哭腔。
秦怀阳抬头，河水没过他手臂。
他坚定：“相信我。”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河边，天色昏暗，秦怀阳毕竟也是个小孩子，一边踩稳脚下河里的石头，一边用尽全力推动木盆。
林鹰紧紧抓着盆边，看见河水没到秦怀阳胸口之上，他呼吸有点费力。
她试图帮他，把胳膊伸下去划水。
秦怀阳忙道：“别动，你坐好就行。”
河中央水最深，秦怀阳看着瘦，但挺有劲儿，稳稳地将她推过水面。
吃力的时候，林鹰也给他鼓劲儿：“秦怀阳，你比我想像的厉害多了，你比好多大人都厉害。”
“就快到岸了，加油呀。”
秦怀阳没说话，额头的血管凸起，抿嘴笑了一下。
直到把她推到岸边，秦怀阳那股劲儿才一松，他从水里爬上岸，大口喘着气，拉林鹰出来。
林鹰蹲在草地，看半跪在地上的秦怀阳，担心问：“你还好吗？”
秦怀阳歇了一下便抬头，解开自己和她手腕的细麻绳。
起身牵上她：“往哪边走？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鹰也很急，见他没事，立刻指向一条小路：“这边！”
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一直跑，两个人到了县城时太阳完全落山，城里挺多商店都正准备关门。
林鹰找到之前大姐带她去过的一家商店，跑了进去。
老板正准备关门，看见两个急匆匆的小朋友跑进来，头发都汗津津的，其中的小男孩衬衫裤子都是湿的。
“老板，我要用电话！”
林鹰从口袋里抓出零钱放在台上，去拨大姐之前留过的电话号。
电话打通嘟嘟几声，林鹰心脏快跳到嗓子眼。
几秒后有人接听：“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