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伙食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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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黄昏，天边一抹粉色夕阳。
林鹰攥着一根奶油冰棍回家。
大姐收到小妹的奶油冰棍，听说是用一篮野菜换的，惊讶一瞬后，便明白小妹的心意。
林敏咬下一口冰凉奶香，在初夏傍晚，享受为数不多和小妹聊家常的时光。
这一晚林鹰睡得特别香，还做了梦。
梦里她和秦怀阳共吃一根冰棍，他吃完一半，林鹰担心他跑掉时，他主动将半根冰棍稳稳放她手里。
还挺靠谱。
翌日清早，老爸接到一个瓦匠活去了县城，林鹰和妈妈送大姐去火车站，一个月后就是大姐结婚的日子，母女三人在车站没有不舍，眼角眉梢满是对接下来喜事的期待。
回去的路上，林鹰跟妈妈提起秦怀阳要来吃晚饭。
和隔壁夫妻总见不上面，一听隔壁家小男孩要来吃饭，周如梅正好蒸些饼子，晚上给邻居家小儿子带回去。
二哥陪二嫂回娘家参加表亲婚礼，一早去了客车站，说要在二嫂娘家住几天再回，到家后妈妈收拾菜园子，林鹰在屋里写作业。
傍晚太阳落山。
林鹰搬个小板凳，在葡萄藤下看书，蒸玉米饼的香味从厨房窗户飘出来，秦怀阳恰赶在饭菜做好时来到她家。
这次没跳墙，规矩敲的院门。
她去开门，看见小少年拎了一只水桶。
他衬衫袖子捋到手肘，胳膊看着瘦，但挺有劲儿，水桶半满的水里仔细一看竟然有很多条小鱼，银色的鳞片在欢快地游时泛着亮。
她奇怪：“你这是？”
秦怀阳提了提手里的一桶小河鱼：“我去河里抓了鱼，送给你，你想养或者炸了吃都行。”
林鹰愣愣：“啊？”
秦怀阳朝院里看一眼，问道：“快吃饭了吗？我肚子快饿扁了。”
林鹰盯着小鱼看，听见这话，这才带他进屋。
随她进屋后，见到在厨房里的女人，秦怀阳小身板站得笔直如竹竿，主动叫人：“阿姨您好，打扰了。”
他说话时也带着笑，那笑容比面对林鹰时正经多了，俨然就是大人们嘴里常夸的懂礼貌又俊俏的小男孩。
秦怀阳在她家中吃晚饭，玉米饼松软热乎，他吃得很快，但吃相很好。
一直在夸林妈妈手艺好，比他妈妈做菜好吃。
周如梅以一股母爱的目光看着他笑：“是你饿着了，吃什么都香。”
饭间，周如梅顺口问他家大人平时几点下班，一直没见着人。
秦怀阳把筷子放下，很礼貌地回答长辈问题的架势。
“我爸工作忙，我妈要负责安排拉煤火车班次的工作，有些煤开采出来需要安排夜里发车，所以也经常半夜才能到家。”
被小男孩的礼数震道，周如梅笑：“哦这样啊，你快吃，不用这么客气。”
煤矿区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再清楚不过，每次夜里有拉煤的火车开走，第二天村子里会有很多年轻人起早去捡煤，林鹰她二哥就是其中之一。
临走时，秦怀阳再次感谢这顿饭，周如梅叫他不用客气，给他装一袋饼子带走。
瞥见厨房里那一桶小鱼，周如梅说：“明天炸小鱼，你爸妈还回家晚的话，就来这儿吃。”
“方便吗？阿姨。”
“方便的。”
林鹰送他出屋，往院门走时，秦怀阳看她：“不用送了，以后我还得常来你家，不用这么客气。”
林鹰：“常来？”
秦怀阳微笑：“阿姨说，让我想来就来。”
“……”
这是客套话，她都懂。
谁来她家吃顿饭，妈妈都会说一句以后常来吃。
但见他当真。
林鹰猜，他是“赖上”她家了。
可昨天那根奶油冰棍，林鹰又觉得是她占了便宜。
第二天傍晚放学，秦怀阳又来林鹰家吃饭。
小河鱼裹上面糊，被周如梅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鱼香味漫在嘴里，秦怀阳坐在平时大姐的位置，这次吃得没有昨晚快，应该是没太饿。
周如梅给秦怀阳夹菜：“这种小鱼可难抓了，都是你抓的呀？林鹰她三哥去河里玩时都抓不到呢。”
秦怀阳没放下筷子，但坐直身板：“我之前住在沈城的矿区家属院，旁边有公园，夏天经常去公园湖里捞鱼玩。”
他又说：“但这边的河比公园里的鱼多，比沈城好玩。”
林母笑了，又让他吃豆角，林鹰父亲也问他爸妈以前在沈城的工作。
林鹰发现，秦怀阳一到她家就变了个样，特别乖，衣服袖子好好地放下来，一点也瞧不出在学校里他是个孩子王。
今日白天在学校，他袖子捋起来爬树，领着几个男同学一起掏鸟窝，气得校长把他们抓下来，去国旗下罚站打手板。
秦怀阳被打手板时，林鹰刚好经过。
小少年一双桃花眼在笑，被打后还问：“校长，您中午没吃饱饭吗？”
气得校长脸都白了。
单独罚他在太阳下多站一个小时，下午的第一堂语文课都没上。
吃过晚饭，她送秦怀阳出门，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给她，林鹰没要。
秦怀阳意识到什么，把糖揣起来。
“你跟我回家吧。”
林鹰一愣：“什么？”
“你跟我去趟我家，一块糖太少，我给你拿一盒。”
他误解了她没要的意思，林鹰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吃的小鱼都你抓的，不能再要你的糖。”
秦怀阳稀奇地眼神：“你为什么跟我这么客气？我的朋友们收到糖都很开心。”
他的那些朋友好像是帮他一起掏鸟窝的那几个男同学，林鹰一方面不喜欢平白无故要别人东西，另一方面担心收下糖，以后秦怀阳叫她一起帮忙掏鸟窝，她不好拒绝。
见她还是不要，他也不勉强。
然而第二天晚上来她家，秦怀阳不仅带一盒奶糖，还带来半根猪肉香肠。
他说香肠是妈妈感谢林阿姨这几日让他在这儿吃饭，奶糖是和林鹰一起分享的零食。
小孩子的零食就算了。
猪肉香肠周如梅可不能收，让秦怀阳拿回去，他来吃饭就加一副碗筷的事儿，小孩子吃得又不多，不需要带过年才吃的猪肉肠来。
秦怀阳不肯：“这是我妈妈一定要我带来的，您如果让我拿回去，我会挨说的。”
小男孩态度坚持，周如梅一听，也只好收下，去切香肠，想着吃饭时让秦怀阳多吃点儿，省得占人家便宜。
而林鹰在收下那盒奶糖时，感觉像个烫手山芋。
秦怀阳在她家这几日给爸爸妈妈留下的好印象，老师就算找上家长，说是秦怀阳带着林鹰去掏的鸟窝，她爸妈估计都不会太相信。
不过在她家一连吃了一个星期的晚饭，白天在学校里秦怀阳还是一如既往只找那几个男同学玩，做一些坏事时，也没叫上她。
这让林鹰暂时安心。
周五傍晚，上次小考成绩出来，总分林鹰班里第一名，秦怀阳第二，他语文考得最差，也就是上次提前交卷的那次考试。
放学路上林鹰问：“你的成绩，在你之前的小学是倒数的吗？”
“是。”
秦怀阳手里摆弄一只绿色铁皮青蛙，拧上劲儿，放在地上让它蹦蹦跳跳，他直起身看她：“我在之前学校语文成绩倒数，总分全班第十。”
原来是这样。
那看来城里小学生的成绩和她们学校差不多嘛。
林鹰之前的担心消散，天空云朵像棉花团一样漂亮，她的笑脸在夕阳下漾起。
她很想作首诗，一种抒发情感荡气回肠婉约又不失豪迈的诗，但词汇量不够，脑袋有点空。
她只在心里想：云朵真美啊，像白白软软的棉花～
她也开始有闲心去好奇秦怀阳。
“你爸妈回家晚，那来我家吃饭之前，晚饭都怎么解决的呀？”
他说：“在大队书记家吃，我妈给了伙食费。”
林鹰眨眼：“那你为什么还来我家吃？”
这话听起来很小气，像不欢迎秦怀阳来她家吃饭。
秦怀阳却没发觉一样，笑道：“因为你妈妈做菜好吃。”
他忽地靠近，认真道：“还有一个原因，我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林鹰又眨眨眼。
秦怀阳：“赵书记家里住了一个亲戚家的小女孩，每次去吃饭总在我耳边说话，还想拉我手，特别烦。”
她愣了愣，不太清楚书记亲戚家的事儿，也没见过他说的那个女孩。
晚上秦怀阳来她家，说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林鹰妈妈，带着他妈妈准备的伙食费。
都是邻居，不好收小孩子的饭钱。
但每天来吃晚饭毕竟也是一个人的口粮，周如梅瞧秦怀阳的样子，估计不收，孩子不好意思再来吃饭。
伙食费没收，但她嘴上答应着：“等你妈妈不忙的时候，我们大人见面说这些事儿，你就先安心在咱们家吃饭。”
晚饭周如梅给他们做了猪油拌饭，两个小孩子吃得香，坐在桌上话都顾不上说。
第二天晚上林鹰放学，看见厨房里摆着一网袋鸡蛋，还有一盒红色盒的糕点，盒子上写着“沈城清真糕点”。
沈城！
林鹰跑进屋兴奋地问：“妈妈，是大姐回来了吗？”
林鹰妈在扫地，笑道：“你姐才刚走一个星期，在沈城且还得忙一阵结婚的事儿呢。”
“你是看见那盒糕点了吧，那是秦怀阳妈妈送来的，他妈妈下午跟矿区请了假，来咱家里坐坐，聊了下秦怀阳伙食费的事儿。”
“别说，秦怀阳和他妈妈长得真像。”
秦怀阳妈妈身条苗条，气质也好，能看出来是从大城市城里来的，人挺有礼貌，一点没有大城市一些人的优越劲儿。
秦怀阳妈妈比周如梅小几岁，两人挺聊得来，商量过后，决定收下原本一半的伙食费。
周如梅还打听了沈城那边嫁妆的规矩，林家按照这边嫁姑娘的标准给敏敏备了两套被子，一套锅碗瓢盆厨具，还多备一份窗帘和桌布。
要是不够，就再添点儿。
秦怀阳妈妈说够的，就是城里姑娘嫁人也差不多是这标准。
林鹰哦了声，摘下书包放在炕边，妈妈看她笑：“怎么，想你大姐啦？”
林鹰拿作业本，低头小声嘟囔：“有一点。”
晚上秦怀阳妈妈上夜班，他来她家吃饭时，林鹰问他，沈城的大学是不是很多，最好的大学是哪所？
周如梅边听边抿嘴笑，准备给孩子们再盛点饭，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哎呦，瞧我这笨的。”
正要弯腰捡起，忽然院外有人敲门，哐哐几声敲得人心惊。
林父：“谁呀，怎么敲这么大声！”
周如梅出屋去开门，院门一开，看见是附近的邻居张婶，“她婶子，怎么了？”
张婶气喘吁吁，又急道：“林敏……你家林敏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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