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赚钱的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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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听的是个男人。
林鹰捏紧电话：“叔叔我是陈钢的小妹，陈钢哥在村子里吗？我找他有急事！”
男人疑惑：“陈钢的小妹？”
“我是他未婚妻的妹妹，我大姐叫林敏。”
“哦，是林敏的小妹啊……”
男人语气哀缓：“你等会儿啊，我让她接电话。”
她还没反应过来，大姐的声音传来：“喂？小鹰？”
一股亲人失而复得的惊喜，瞬时化作眼泪涌出来。
“姐，我听说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她哭得委屈极了。
听见她姐姐似乎没事，一旁的秦怀阳也松口气。
电话里林敏声音沙哑：“姐姐没事，放心啊小鹰。”
她掉眼泪：“那你受伤了么？”
林敏：“姐没受伤，你，是你陈钢哥救了我。”
她一颗心落在肚子里。
又问：“那陈钢哥他也没事儿吧？”
林敏安静一秒开口：“也没事……对了，爸妈他们得过两天才能回家，你自己在家乖乖听话，不要乱跑……”
随后声音一顿：“小鹰，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她哽咽地答：“城里的商店。”
“你怎么去的城里？还有谁？”
她说：“还有我的一个同学，我们俩一起来的。”
“只有你们两个小孩自己跑到了城里，没有大人陪着？”
“嗯。”
林敏急道：“你们两个小孩子万一路上遇见坏人怎么办！”
“大姐我太着急了嘛，”林鹰很快认错：“你不要生气。”
她还想问大姐嗓子怎么哑了。
被这么一凶，没敢吭声。
林敏声音冷静下来：“姐想想办法，得找人送你们回去。”
挂电话前，林敏让小妹她们在原地等，她安排人来接。
商店老板是个好人，听说他们是从农村来的，要等人便晚点关门。
林鹰跟老板道谢。
老板笑呵呵的：“谢啥呀，别说你们是小孩，就是大人也得帮帮忙，谁让咱们是雷锋第二故乡的市民呢。”
“学习雷锋，好榜样嘛。”
林鹰脸蛋的泪痕渐干，像个小花猫。
但心情松展。
她看向秦怀阳还湿着的裤子，裤腿沾了脏兮兮的泥土，应该是上岸时蹭到的，她很感激他，用剩下的钱跟商店老板买了两个红豆面包请他吃。
红豆面包好贵，花光了她三个月攒的零用钱，但两人吃得很香。
县城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二十分钟后。
一个之前在石萤村当过知青的姐姐来接他们，这个姐姐以前和林敏在一个生产队，林鹰认识。
送他们到家后那位姐姐跟林鹰说，刚才一通电话匆忙，也没跟她大姐叙叙旧，让林敏结婚时记得通知她一声。
林鹰嘴角弯弯：“嗯，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回家洗漱后，林鹰去隔壁。
秦怀阳换了套干净的衣裤，要睡觉的时间，家里又没别人，换睡衣之前还换套干净衣服，真是比女孩还爱干净。
入睡前，她站在房间门口，看向对面房间门口的小少年：“今天很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秦怀阳眉眼扬笑，一股仗义的气魄。
“太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
这一晚月明星稀，虫鸣声弥漫在安静的夜里，林鹰得知大姐没事，这一晚睡得安稳。
然而第二天一早起来，却发生了让她不太安稳的事情。
秦怀阳昨晚被他妈妈揍了一顿。
昨天过河，上岸后他们都没顾上收木盆，过了一晚木盆早被水冲走，秦妈妈早上发现木盆不在，便去问秦怀阳。
秦怀阳如实讲了事情经过。
秦妈妈没气木盆丢失的事儿，倒是对他大胆推人家小姑娘过河很生气，一边拿扫把打他屁股，一边后怕：“万一人家小姑娘出了意外，你让我怎么和人家爸妈交代！”
“秦怀阳，你胆子也太大了！”
秦怀阳挨打挨习惯了，嬉皮笑脸道：“您儿子厉害吧。”
气得他妈妈又打了他两下子，才解气。
早上林鹰在院里洗脸，听秦怀阳聊这事儿，他嘴上说没事，笑得特阳光，但帮她打井水时动作一歪一顿的。
林鹰很过意不去。
她零花钱都用光了，只好拿陈钢哥定亲时的一包桃酥作为木盆被冲走和他被打的抱歉。
秦怀阳这次没客气。
收下桃酥，和她一起分着吃。
林鹰爸妈是在周一下午回的家，傍晚放学，她看见院子里爸爸的二八自行车，忙跑进屋。
刚进屋，却闻到一股特别不喜欢的烟味，味道很冲，是奶奶常年不离手的烟斗味道。
“这事儿就怪你媳妇儿！”
房间里传来老太太尖锐的烟嗓。
“我就说给林敏找个村子里的小伙子嫁了，留村里还能时常顾着点娘家，那王婆家老三就是长得磕碜了点，脸又不能当饭吃，你媳妇儿非要依着林敏，在沈城找了个对象！”
“这下好了，人没了！”
“还什么好看赖看的了，刚定亲的姑娘这下子背上克夫的名声，看以后哪个男人还敢娶她！”
林鹰站在里屋外，心一跳。
老太太吵喊着：“你们快让林敏回家，去跟那王婆子家商量，看看人家要是不嫌弃，说不定还愿意要林敏呢！”
屋子里，妈妈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妈，我的女儿虽然婚事坎坷，但不是克夫，上一段婚事您做不了主，她以后的婚事您也做不了主。”
“何况那王旬就是个混子，在生产队干活翻一铁锹，空一锹，您要是真心对敏敏好，就不能让敏敏找那种人过日子。”
老太太气得声音越加尖锐，刺得人耳膜疼：“则峰，你听听你媳妇儿说的什么话！你管不管了？！”
林鹰奶奶气得咳嗽起来。
随后是爸爸劝说的声音：“妈您别生气，生气也没用，这事儿您还真做不了主。”
“你你你……”老太太气道：“你个不孝子！”
“当初我就不该到你部队里去闹，就该让你当兵，像别人家儿子那样死在洪水救灾里，当个烈士！”
周如梅心平气和：“妈，则峰他福大命大，就算当兵去救灾也能平安无事回家，您别咒您儿子。”
“你……好啊……”
老太太声音颤抖：“你们俩口子真是没一个孝顺的，拧成一股绳来气我！”
刚才林鹰跑进来，应该被妈妈听到了。
妈妈温声叫她：“是小鹰回来了吧？快进屋把书包放下去洗手，妈给你煮面。”
林鹰走进屋里。
奶奶瞥了眼她，狠狠地抽了口烟斗，吐了出去，嘟囔着往外走：“养闺女不帮衬家里，就是白养了！”
林则峰边送边问：“妈，您要走了啊，要不吃点儿面再走啊？”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林则峰：“哦，那好。”
老太太：“……”
奶奶走后。
林鹰跟去厨房。
周如梅低头在灶台生火，她蹲在身边：“妈妈，陈钢哥他……”
周如梅没了之前对林鹰奶奶的淡定，神色难过地摸着小女儿的手：“你陈钢哥是个好人，你姐姐眼光很好，这次如果不是陈钢，我们就失去你姐姐了。”
这个消息让林鹰一时无法接受。
她攥紧两个小拳头，忍不住掉眼泪。
林敏是第二天晚上回的家，之前林鹰爸妈在沈城帮着操办了陈钢的葬礼，大姐又在沈城多陪了陈钢爸妈一天，到家后，大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很憔悴。
林鹰扑到姐姐怀里。
大姐抚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夜里气温下降，带着稍许凉意。
林敏在家里住了两天，二哥二嫂探亲还未归，林鹰和姐姐每晚睡在西屋。
大姐给她讲陈钢哥带她去沈城逛公园的事，也讲他教她收樱桃，陈钢哥还会酿樱桃酒，味甜，家里去年酿的两坛还说要留着给她过生日时喝，大姐说着说着，眼角会泛红……
“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亏欠他。”
林鹰抱着大姐，小手给她擦眼泪，大姐就会跟她笑一笑，变成她一向很坚强的姐姐。
以为大姐在家住，有她每天的陪伴，大姐就能慢慢从失去未婚夫的难过中走出来。
然而第二天晚上放学到家，林鹰得知大姐要去沈城照顾陈钢哥妈妈的事。
陈钢哥出了事，他妈妈办过葬礼后一病不起，如今暂时靠远房亲戚照料着。
周如梅了解过情况，对陈母愧疚。
但身为母亲不免有私心：“敏敏，陈钢对你对咱家有恩，你确实该去照顾一下他妈妈，但陈钢妈的病不是几个月能好的，你准备一直照顾到他妈病好，至少也得一两年……”
“你如今26岁，等陈钢妈病好你也快三十的姑娘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找对象了。”
周如梅叹气：“妈妈虽然自小教育你和妹妹，女孩子要强是好事儿，但妈妈也是个俗人，舍不得你过得太辛苦，伺候一个卧病老人很难，要不这样，咱们出钱找人照顾呢……”
林敏理解妈妈的担忧，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妈妈。
“妈，这是陈钢从和我处对象起，就攒的一笔钱，攒了快两年，要给我买缝纫机。”
妈妈打开存折。
林鹰也走近看。
陈钢哥给姐姐攒了好多钱，够卖一台商店里最好的蝴蝶牌缝纫机了。
林敏轻声：“那天他是带我去买缝纫机的路上出的事，陈钢当时躺在病床上把存折交给我，说如果他不在了，我以后另嫁，也要把这台缝纫机送给我。”
周如梅听着，眼泪掉落滴在了存折上。
林敏开玩笑地收起存折：“哎呀，您别把存折弄湿了，倒时候去银行取不了钱就糟了。”
存折揣回兜，林敏握住妈妈的手：“妈，我知道您心疼我。”
“伺候一个卧病老人很难，但就是因为难，才更需要我。”
林敏神色坚韧：“这笔钱我会拿去给陈钢妈治病，我必须得照顾到他妈妈病好，这样才能对得起陈钢。”
闺女的性子自己最清楚。
重情重义，性子又倔。
周如梅把眼泪擦干，最终点了头。
“好。”
“我的女儿，是世上最勇敢的姑娘。”
翌日周六
妈妈带着林鹰送大姐去火车站。
清早天气爽朗，天高云淡，人来送往的火车站每一家送别的人们，都拥有一段属于她们的故事。
送站台有一对母女在送别，年轻女孩子似乎要去外地打工，母亲依依不舍，眼泪滚在眼眶里叮嘱女儿要经常给家里写信。
妈妈昨晚给大姐收拾行李，眼睛一直湿润着，此时却没哭。
等大姐坐上火车，妈妈交给林鹰一封信，让她交给大姐。
她去到火车窗下，把信递给大姐，身后母亲温柔又不舍的声音：“敏啊，想家了就回来。”
林敏眉眼含笑，像这爽朗的天气：“知道了妈，您要保重身体！”
火车就要出发，大姐伸手摸了摸林鹰脑袋：“好好学习啊小鹰，你一定要让妈妈开心。”
林鹰用力点头。
火车渐渐开走，姐姐摆手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心里想起妈妈昨晚挑灯写下那封信的内容：——
致我的宝贝女儿敏敏：
希望你，每日都做一顿让自己幸福的饭，
希望你，能把一间屋子收拾得温暖明亮，
希望你，安心并坦荡地去走自己的人生，
希望你，
永远是妈妈手心里疼爱的小孩。
……
绿皮火车远远开走，林鹰和妈妈遥遥远望，萧凉的晨风能带走送别，但卷不走挂念。
晚上爸爸从生产队回来，看见妈妈翻出家里的存折，准备明天去银行再开一个账户，把家里暂时用不上的钱转进去，爸爸也同意给大女儿攒着点儿钱。
这一晚，妈妈在桌子上缝收粮食用的手套，妈妈缝的手套最好用，打算卖给没回城在生产队干活的年轻知青。
爸爸开始琢磨怎么能找人多介绍些瓦工活。
林鹰也在想，小孩子怎么能赚到钱。
她那点零用钱太少了，攒到猴年马月也没多少。
走到厨房里，闻到锅里热玉米饼子的味道，她忽地想起了秦怀阳。
村里人听说大姐的未婚夫出车祸去世，有关系好的邻居过来看望安慰，带来自家做的饼子。
秦怀阳这一星期，也很知分寸地没来她家吃晚饭。
晚上，林鹰端两个玉米饼和一碟凉拌小黄瓜，去到秦怀阳家，她端着东西不方便敲门，在外面叫他一声。
“秦怀阳，你在家吗？”
很快，小少年开了门。
他正纠结去大队书记家吃饭，还是饿一晚上，就见林鹰带着吃的站在他家门口。
林鹰：“我带了饼子，和你一起吃。”
秦怀阳意外，也庆幸今晚不用饿肚子了。
进到屋里，林鹰坐在饭桌边，坐姿乖巧，等秦怀阳刚吃一口玉米饼，她双手搭在桌边。
“我之前说你比很多大人都厉害，你还记得吗？”
秦怀阳抬头。
见她眼睛明亮地盯着自己。
小少女满眼期待：“你这么厉害，那你能帮我想想，小孩子怎么能赚到钱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