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上位》七木三火

13、水患 新的挑战

　　叶若初唇角微勾，从容一笑。

　　“殿下，我方才见您眉头紧锁是因为这个水患的事吗？”

　　宋启恒点点头，轻叹了口气。

　　“溱河之患，岁岁如此。每逢夏汛秋雨，洪水滔天，田舍尽毁，百姓或攀树梢以求生，或卧高岗而待援。”

　　他的言语中尽是悲悯。

　　“可朝廷应该有拨下的赈灾银款呀。”叶若初不解道。

　　宋启恒听到此问，不加掩饰地气愤起来：“贪官酷吏，层层盘剥，赈灾之银，大半皆入了这些人的私库。更有灾后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此情此景，实令人痛心！”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叶若初很是认同。朝廷腐虫，乃‌蚀骨之疾，若要根治，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但灾民却等不起，年年受灾，对他们而言是实打实的苦难。

　　“朝廷之法，该行的行了，该试的试了，可终究是……人力终有穷。”

　　宋启恒颇感无力。

　　叶若初回忆着平日所学，然后缓缓开口：“殿下，不知道朝廷是否试过修大坝堤防，同时引流分流，旱则引灌、涝则疏导，再植树固本？”

　　宋启恒仔细思索了叶若初所说的措施，随后眼眸一亮，喜色难掩。

　　“叶姑娘所言极是。以往朝廷只知筑堤堵水、一味赈济，未料姑娘竟有如此远见。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叶若初指了指面前的纸笔。

　　“殿下，可否容小女子浅画几笔？”

　　“当然。”宋启恒边说边已自觉起身，为叶若初腾开位置。

　　但是叶若初没想到，毛笔她完全用不习惯。宋启恒看出来她在努力驯服自己的手指头，偷笑一下，便抄起另一支笔，手形标准握好，递到叶若初面前。

　　“叶姑娘，这支笔笔锋更韧，触感更好些。”

　　他故意执笔在叶若初面前多停滞片刻，便于她观察。

　　“谢殿下。”叶若初接过笔，她自然知晓宋启恒的用意。

　　眼见叶若初此次握笔顺利多了，宋启恒也是会心一笑，叶姑娘果然是聪慧。

　　叶若初执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勾画起来，宋启恒则在一旁为其磨墨。一切都那么自然。

　　叶若初边绘图边为宋启恒讲解其中的巧思，宋启恒听得仔细，时不时还沉思追问。不知不觉间，二人间的距离渐渐消失。

　　“殿下，不知若初可说明白了？”叶若初转头，与宋启恒近在咫尺的炽烈眼神碰撞到一起，她一瞬间心脏好似漏了一拍，急忙又转了回来。

　　宋启恒同样是一阵慌乱，这样才思敏捷的叶若初好似冬日暖阳，让他挪不开眼。他轻咳两声，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图端详起来。

　　“叶姑娘方才所说的方策，确实可行。只不过……还有个难点。堤坝已是用埽工及石堤搭建，不知，该如何再加固呢？”

　　叶若初直接转身过去，面对宋启恒说道：“简单，只需要再将糯米汁、石灰、黏土与碎石按一定配比混合，这种材料用于护岸、堤坝核心防渗墙，比纯土堤坚固十倍。”

　　宋启恒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妙哉！我翻阅历朝史册，不曾见过这样的妙法！若此计可施，那定是造福万千百姓安身立命的大功德一件呀！明日本王便上朝奏明父皇。”

　　叶若初单手撑着脸，看着宋启恒，他好像情绪越来越外放了呢。但是有一点需要担心……

　　“殿下，你若上朝建言献策，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呢？”叶若初有些忧心。

　　宋启恒的眼神软了起来。

　　“事有轻重缓急，百姓的安危更要紧。只是……”宋启恒迟疑。

　　“怎么了殿下？”叶若初见宋启恒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疑惑道。“可是此计有何疏漏？”

　　宋启恒笑着摇摇头：“叶姑娘之策周全细致。可……若达圣听，须启恒冒领这献策之功，启恒于心有愧。”

　　宋启恒眼含歉意地看着叶若初。

　　叶若初却是释然的模样。

　　“嗐，我当是什么事呢。”叶若初起身拍拍宋启恒的肩膀。“殿下自拿去随意发挥便是，什么你的我的，这么说倒是让我这个在你这白吃白喝之人愧疚了。”

　　说完叶若初爽朗地笑了起来。

　　宋启恒也被她感染到，低头浅笑。

　　“叶姑娘的洒脱恣意倒是让许多男子汗颜。若为男子，入仕为官，定当是一代良臣。”宋启恒欣赏道

　　“殿下，为何女子不可入仕呢？男子女子并无区别，任何人生来都不是必须要做什么、应该要做什么或者只能做什么的，而是这个人想要成为什么的。”叶若初轻描淡写道。

　　宋启恒一怔：“言之有理。叶姑娘近来总是这般语出惊人。”

　　“嘿嘿，那是因为我的家乡便是如此呀。”叶若初有些骄傲，有些怀念。“不过于我而言，倒是更向往那种‘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生活。”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宋启恒忍不住跟着念了一遍，“说的好！叶姑娘之才情、心性也是如此让人折服！”

　　叶若初感到羞赧。

　　“殿下，您呢？您本也可选择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呀。”

　　宋启恒目光瞬间沉下来。

　　“叶姑娘，本王同顾羽一样，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叶若初有些了然了，怕不是此事与他的母妃有关。

　　“抱歉，殿下，提及你的伤心事了。”叶若初低头。

　　“叶姑娘，你何须道歉？此事非你之过，你提与不提，事已既成。与你实无干系。”

　　宋启恒急忙解释道，他深知是自己的神色有异，惹得她歉疚。他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已习惯在她面前不掩饰神色了。

　　“殿下，无论发生什么事，若初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叶若初表明自己的心意。

　　宋启恒的眼神再次柔和起来。

　　“好。启恒亦会如此。”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种名为心照不宣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殿下，若初有一事想要拜托您。”叶若初有些不好意思，真是没想到，上了十多年学的人，到这里笔也不会用，繁体字更是不会写了。

　　“叶姑娘请讲，无论何事本王定当全力以赴。”

　　“没有那么严重啦~就是我想借些纸笔，练一练字。嘻嘻。”叶若初露出一个极其开朗的表情。

　　宋启恒浅笑：“这谈何拜托二字。来，你坐下，本王教你便是。”

　　“嘿嘿，那小女子荣幸之至呀！”叶若初又开始张口就来，捧起宋启恒来。

　　宋启恒觉得无奈又有趣，或许，他们的相遇更荣幸的人是他呀。

　　叶若初执笔，已做好准备。

　　“叶姑娘，失礼了。”

　　宋启恒伏身上去，伸手握住了同一支笔。叶若初沉浸感受着他行云流水的起笔、行笔、转折、收笔，以及他的气息，和那熟悉的桂花香和檀木香。

　　第二日清晨，两只山鹊落在院内的梧桐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休，似是在说会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宋启恒换好朝服，他翻出叶若初送她的木簪，轻抚两下，揣入怀中，或许它可如叶姑娘一般，为我带来好运。

　　随后他来到堂屋，发现叶若初已亲手做了早餐并且摆好在餐桌上。他倍觉温馨。

　　宋启恒随即好奇地打量着面前那只摆成奇怪造型的油炸果和两个煎蛋。

　　“叶姑娘，如此摆法，是有何深意吗？”

　　“嘿嘿，殿下观察力很敏锐呢！这在我的家乡是100分的意思，寓意您能取得个好成绩。依我看这上朝和考试也没什么区别，故而若初祝您旗开得胜咯。”

　　宋启恒轻轻弯起唇角：“叶姑娘这比喻倒是新奇，劳姑娘费心了。”

　　“殿下，您快尝尝！”叶若初满眼期待。

　　宋启恒夹起油条咬下去一小口，外酥里嫩，油香四溢。

　　“甚是美味。”

　　宋启恒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干净净。叶若初则在一旁托着腮边笑着边看着他吃。

　　“对了殿下。”叶若初掏出自己昨日练得字帖出来，展开铺在宋启恒面前。“殿下请指点一二。”

　　宋启恒看到那纸上写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深知这是叶若初对他的鼓励与期许。看着这幅字虽然略潦草了些，但却是有着他行笔的韵味。

　　“不错，叶姑娘进步神速。只是这个‘揽’和‘众’稍有些错误。”

　　宋启恒以筷为笔，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起来。

　　叶若初在一旁认真记着看着。

　　白管家远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甚是欣慰，这凌王府有“家”的模样了。

　　凌王府门前，叶若初为宋启恒整理朝服，在他身上左拍拍右抻抻，宋启恒安静地站在那任由她为自己打理。打理完后叶若初满意的看着宋启恒。

　　嗯～这才对嘛，宋启恒这副轮廓分明的脸与他清冷的气质，配上这朝服，皇子的贵气真是显露无遗。

　　“殿下，您把手伸出来。”

　　宋启恒乖乖伸出手，叶若初将自己的手搭在宋启恒的手下面。宋启恒心头一抖。随后叶若初抬起手掌带起宋启恒的手，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喊道：“加油！”

　　宋启恒看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懵懵的看着叶若初。

　　“加油？叶姑娘，这又是何意呀？”

　　“殿下，这是我的家乡话，就是为您打气祝你顺利的意思。”

　　叶若初眨眨眼。

　　宋启恒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轻轻一握，随即背在身后。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各种古怪的行为。望着她开朗的笑容，他不觉勾起嘴角：“好，借姑娘吉言。”

　　说罢，宋启恒飞身上马。他侧脸再看一眼向不断他挥着手的叶若初，便上朝去了。

　　金光闪闪的大殿外，宋启恒因需藏起锋芒，已许久不曾来这里上朝了。他抬步正要迈上台阶。却听见后方传来一句厉声质问。

　　“宋启恒？你来宫中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