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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江稚鱼的妈 ...

  •   八岁那年江稚鱼第一次见到谢晏年。

      父母早已经离异,早年跟着爸爸江文斌,他却意外醉酒,淹死在河里。被发现的时候成了巨人观,打捞他的人被恶心的两夜三天没有吃下饭。
      江稚鱼的监护人成了问题,她的大伯左打听右打听才联系上她亲妈容婉的联系方式。

      江稚鱼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材旁边,她哭不出来,她只想知道她又要当皮球踢给谁。容婉压根不想要她,把她托付给大伯,说每个月会寄些生活费养着这孩子。

      可是大伯又将她推给了奶奶。江稚鱼只能被踢到乡下栖云奶奶家住,可是奶奶吃个低保养活自己,实在是负担不起江稚鱼的开销。

      好在有个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谢威明来栖云考察开发项目的时候,偶然决定资助江稚鱼的小初高甚至大学的全部费用。

      江稚鱼被接到北城,她刚坐上谢叔叔的劳斯莱斯幻影的时候感觉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梦一般不真实。
      陈叔在前面开车,谢叔叔在旁边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偶尔蹦出几个她听不懂的词汇,她嘴也不巧,每次谢叔叔问她问题她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听,怕说错话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能点头嗯嗯作答。

      柔软的垫子很软而她却如坐针毡,微微抬起脚,不让脱皮的鞋上的泥点子将地毯弄脏。

      车子驶进别墅区,江稚鱼趴在车窗上看,夜幕浓稠这里却如白昼,独栋的别墅屹立在庄园中,她的第一反应是:气派。

      谢威明下车后,亲自给她拉开车门。
      他弯腰冲着她笑,“稚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下车吧。”

      江稚鱼从未被人这么温柔对待过,微微发怔了几秒后就慢吞吞地跳下车。
      脚上的那双鞋底开了,又掉皮,踩在鹅软石上硌得慌。她笨拙地想将脚藏起来,可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她的身上,她无处可逃。

      陈叔下车后打开别墅的大门,门推开后里面尖锐的争吵声先冲出来。

      “你这个坏女人,破坏我的家,我不要你出现在这里。”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江稚鱼还没看清楚人,便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种甜腻的香水味混着空调吹出来的干冷空气糊在她的脸上。

      是容婉身上的味道。

      那股味道她绝对不可能闻错,每次她被爸爸妈妈扔在栖云奶奶家时,想容婉了,她都会趴在枕头上闻妈妈身上残留的味道,抱着她穿过的衣服,感受她还存在的余温。

      大厅水晶吊顶亮的她眼睛眯着,眼前被刺的发白才慢慢看清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孩赤脚站在沙发上,眉眼没有完全张开但是却看得出以后会好看扎眼,他的皮肤白皙光滑,不像自己皮肤黢黑,还穿的土土的。

      但现在他眼神凶狠,是小孩本能地不藏着掖着的厌恶。他盯着他棒球棒指着的那个女人,眼神充满警惕。

      那个女人背对着门口。

      江稚鱼站在玄关处,偌大的大厅把她衬托得格外小。她见到那个女人的背影,心里一紧,突突地跳着。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猜到是容婉,可是她却希望是自己认错了。

      “晏年。”那个女人开口,声音软软的,生怕声音大了点,惹的眼前人愤怒,“阿姨会对你好的,你妈妈生病住院没人照顾你,阿姨照顾你好不好呢?”

      江稚鱼感觉脚底那双鞋底磨平的鞋子像被什么东西弄湿,又冷又潮的,从脚底往整个身上渗。容婉的声音她绝对不会认错,这样子温柔哄孩子的声音她从未听过。她想喊容婉,可是那个字到嘴边却格外烫嘴,像许久没用过的铁生了锈,卡在她的嗓子里面生疼。

      她试着张嘴,紧闭的嘴唇慢慢在拉扯之下发出声,“妈——”

      声音像江底下的鱼吐出的气泡,轻的从江底浮上来,可是解触到江面立马碎的不见踪迹。

      大厅里传来往后退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那道背影的肩膀明显顿了顿。

      她转过脸来。

      江稚鱼望着她的脸,和他印象里面清瘦的不一样,脸圆润,从前即使她用力打扮涂上厚厚的粉底液也盖不住脸上的细纹,反而圆润了几分看起来更年轻,富态了。

      容婉看见江稚鱼那刻,像是看到那种纠缠不清的讨债鬼,眼底的嫌弃是藏不住的。可是她却笑着。嘴角往上,带着成年人表演式的柔和,好接近。

      “小朋友。”她靠近江稚鱼,蹲下来双手攀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旁人看不出也不会留下的痕迹的力度掐着她,嘴边笑着,“妈妈可是不能乱喊的啊。”

      江稚鱼低着头,她好像一直在被嫌弃被讨厌。
      她听懂了她的警告,从小她便学会察言观色,有些时候容婉不会直说但是一个微表情却已经足够让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江稚鱼:“是我认错人了。”

      容婉这才满意地侧过脸,冲谢威明笑,“老公,你怎么带个孩子回家了呢?”
      江稚鱼才意识到原来她压根没告诉谢叔叔她的存在。在容婉眼里她就是见不得光,也是她身上的污点。

      她咬着牙,谢威明站在江稚鱼的身边。
      他沉声道:“这孩子是我在考察栖云那个项目时认识的,父母离异,没人要被扔在栖云,看她可怜我就带回来,决定资助她。”
      “晏年,你不是一直念叨想要个妹妹吗?”

      “来,稚鱼,喊哥哥。”

      江稚鱼盯着有点凶的谢晏年喊,“哥哥好。”

      谢晏年还没来得及出声回应,容婉就站了出来,“老公,我们家已经有晏年已经足够了,资助归资助,没必要带回家来吧?”

      “再说了这孩子一看在乡下野惯了,万一冲撞到晏年怎么办?”
      “城郊不是有栋别墅吗?不如把她安排到哪里。”

      江稚鱼站在玄关,又是这套,她被当皮球踢来踢去,容婉和死去的爸爸江文斌离异后,她就被踢给了江文斌,出意外死后又被踢给大伯,大伯又把她踢给奶奶,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校服的边缘。
      她待在这里觉得无地自容,她想逃,离开这个原本不属于她的地方。

      可是谢晏年却出声,收起刚刚那副不好惹的模样,温柔道,“爸爸,我就喜欢这个妹妹,你把她留下来吧。”

      容婉听到谢晏年主动开口要留下江稚鱼的话,慌了神,原本好不容易摆脱这个拖油瓶,现下又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难保哪天露馅。
      她急着出声,“晏年你喜欢妹妹的话,阿姨以后和你爸爸给你生一个,外人留在家里总归是不好的。”

      谢晏年冲着容婉,言辞犀利,毫不顾及容婉的面子,嘲讽道,“外人吗?你自己不就是个外人?霸占着我家。”
      “爸爸你要是不留着江稚鱼妹妹,那我就陪妹妹一起离开这个家。”

      江稚鱼愣愣地盯着谢晏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偏爱地保护着,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边。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

      容婉依旧不依不饶:“阿姨也是怕她在乡下野惯了,和我们一起生活不自在。”
      “稚鱼是吧?你觉得呢?”

      容婉嘴角勾着可是她的言下之意江稚鱼了然于心,她想让自己乖乖离开谢家。可是江稚鱼已经受够了被当皮球踢来踢去的生活,她支支吾吾。

      谢晏年却站出来,“不行!我就要稚鱼妹妹,坏人,你是想连我一起赶走吗?”

      凝重的气氛僵持不下。

      “够了。”

      谢威明出了声,刚刚僵持的氛围才稍微缓和了点,听到自己儿子这么护着江稚鱼,谢威明本就亏欠这个儿子,对他的要求自然是不好拒绝。
      “既然晏年开口,稚鱼你就留下来。”谢威明声音难得放下以往的严肃,嗓音温柔。

      可是对着容婉却是嘴角勾着,颧骨哪块肉却绷着没动,“你已经是容太太了,难道连我儿子都容不下吗?!”

      这话一出,容婉生了想把江稚鱼的心赶出去,也是急不得,她换上温婉大气的女主人的模样,“威明,我也是为了晏年着想,才会急了点,我这心里可是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谢威明没应她的话,蹲下来把江稚鱼的手搭在谢晏年的手上,朝着二楼的楼梯望去,“晏年,带妹妹去参观一下她的房间。”

      江稚鱼被谢晏年带上楼,房间在二楼,紧挨着谢晏年的房间。

      进到房间内,谢晏年就松开了江稚鱼的手,“别以为我帮你讲话,我就是在欢迎你。”
      “我单纯想找那个坏女人的不痛快。”

      突然的态度的变脸,江稚鱼已经习惯了。

      习惯人前笑脸盈盈人后训斥将她贬的一文不值,也习惯了好意的背后藏着别的东西。容婉是这样子,大伯母也是。

      所以听到谢晏年那句,"我单纯想找那个女人的不痛快。”她没觉得意外,这才符合她所熟知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不过谢晏年却不像其他人藏着掖着讨要善意背后的价格,反而是大大方方说出自己心声。她松了口气,坦坦荡荡带着目的对江稚鱼好,她反而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江稚鱼:“嗯嗯。”
      她嘴不巧,遇到自己难回答的问题嗯嗯作答准没错,她嘴比脑子快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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