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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迁坟时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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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七月阴雨绵绵,雨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水洼里面溅起涟漪。
江稚鱼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被雨打湿的半截裤子紧贴在皮肤上使得她的心里发燥。
刚搭乘从纽城航班回国后,紧赶慢赶总归是赶上了最近到栖云村的405路公交。
‘滴答——’
雨水顺着裤腿缝流下来。
这次是因为当年奶奶死在南城,葬在栖云老家后山的小山头处,那片小山头最近被征用盖厂,江稚鱼亲妈容婉就将哪块地卖了出去。
她的意思这么多年过去,去挖估计只能挖点土,尸骨什么都不剩,不如直接盖在坟头上面,江稚鱼听到消息就匆匆回国想为奶奶迁坟,她不想奶奶活着的时候没有孝敬她,死了还要被糟蹋,不得安宁。
她的视线慢慢涌入熟悉的建筑再到绿油油的秧田。
回到家,江稚鱼放下行李箱,刺鼻的霉味窜进她的鼻子,屋子里面只有几件当年烧不掉的老物件,躺椅,凉席盖着的床还有插头生锈凌乱摆在地上的冰箱。
她开始收拾这个家却在柜子里面翻出奶奶的遗像,当年还是她披麻戴孝捧着这个小老太回的家,笑的还是那样慈祥,可惜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把遗像端放在香案上,在旁边摆上三双筷子和三杯茶,七月迎祖宗回家,江稚鱼学着奶的模样摆着。
打开门,放鞭炮,烧香。
迁坟的事江稚鱼找了个半瞎子算过,今天宜破土,宜安葬,在凌晨的寅时到午时,塘西她叫得上的亲戚已经年过七八十,年轻人都在外地,明天的迁坟只能她大着胆子挖棺。
她也不怕,小时候没少去那块小山地里面寻野果,摘野葱,皮的时候到人家坟头上摘,老人常说这样子的野葱吃了胆子大,她也倒是应了那句话。
江稚鱼拿着铁槌,铁锹提着香篮,里面被香烛,纸钱,供果塞满,还有金斗翁上了山。坟头处的青草长的快赶上她高,墓碑前被清出小块地能让她站着,露出水泥,她将供果端放在字迷糊的墓碑前,将纸钱压在墓碑上的块砖底下,上了香点了蜡烛。
她虔诚地跪在坟前,“江陈氏陈桂娇孝孙江稚鱼在坟前,今日吉时,不肖子孙为你移居新宅,愿您老人家安心随行。“
“奶奶,若是缺什么了,记得入梦来看看我,梦里说不了话也好,就见一面像小时候那样。”
果篮里面还剩下些香烛和纸钱,还有香,栖云的习俗上坟的东西不能带回家。
旁边有个已经看不清字的墓碑孤零零地躺在旁边,香炉是崭新的,不过纸钱已经泛黄,应该是还没迁走的坟墓。
她想估计也是个没人打理的野坟,顺手将香烛和香插在香炉里面。
香烛窜着的火焰随着邪风乱跑,不小心跑到纸钱上。
火被烧的好像不受控制,浓烟滚滚,远远看去就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掘坟不成,在毁坟??
江稚鱼见状不对。
拿着铁锹就开始拍溅起来的火舌子,只不过这姿势。
她拿着铁锹往坟前拍,在浓烟滚滚下更像是她在毁坟。
“她奶奶的!”
果然,招到人了。
身后那个人气急败坏骂道,骂声都能劈开浓烟。
“老子说多少遍了,不准动我妈的坟,还敢私自掘坟,不怕遭报应吗?你个鳖孙。”
三两下江稚鱼将火苗子拍灭,索性没弄出大的幺蛾子,才刚松口气后面那个男人还在叫骂着。
她低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的白裙子都被火苗烧出洞,染上了灰,她从黑烟中扭头,刚想解释,看到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脸。
眼前的男人冷笑道:“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江稚鱼盯着眼前的男人,山风把他额发吹开,露出底下那双眯着的眼睛,像是江泉中的碎冰,冷的扎人。
但是现在他偏偏眼尾微微上挑盯着江稚鱼。
是谢晏年。
她一眼认出他,回国最不想见到的人就这样子突然闯进她的视线,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的模样倒是比七年前更添几分矜贵的感觉,与脚下这片荒草蔓草格格不入,手上提着红色香篮,不仔细看他提着还以为哪家奢侈品新出的款式,有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面炸开。
刚刚她随手上的坟不会是谢晏年亲妈的坟吧?他刚刚是在误会自己在掘他亲妈的坟??
她没开口愣在原地,谢晏年偏开头避开烟灰,烟灰散去才看见墓碑上砖头下垫着的纸钱,下巴微微抬起,“怎么?给我妈上坟吗?怎么着急想成为我家里的人?”
后面几个字他咬的重,当年他们两个人确实私定过终身,谢晏年说的话也像是变相地暗戳戳调侃地说出了自己的质问。想试探他当年的承诺还算不算数呢。
“既然这样子,当年你跑什么?”
见她当个哑巴不说话,他慢慢走进,站在她的旁边,从怀中拿出干净的丝帕,蹲下来慢慢擦拭墓碑上面的灰尘,墓碑上模糊的字被他用小刀一笔一笔雕刻的清晰了起来。
谢晏年只顾手上的事没理她,江稚鱼低着头看着他蹲在地上,上香,烧纸钱。
她不想和谢晏年有任何瓜葛,她听出她话里面的意思,声音被呛的有些颤,“香烛剩了点就随便插在别人的坟前,不过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妹妹吧,谢晏年。”
妹妹?谢晏年听到这两个字气不到一处来,把他当成哥哥?那当年亲过的嘴是什么?定下的承诺算什么?亲条狗还知道对他摇摇尾巴,江稚鱼倒好,当年一走了之什么话都没留下。
“哼?妹妹?”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妹妹?七年前亲的那张嘴是妹妹的嘴吗?”谢晏年嘴欠欠的,明明是好心提醒的话可是到了她的嘴里就像淬毒一样扎人的心。
江稚鱼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
谢晏年嘴角勾着,像是被这话逗着了,“七年了再不油嘴滑舌,还像当年一样吗?那可惨了,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她道:“谁要你的裤衩子。”
谢晏年低着头笑了一声,抬起眼看她:“当年跑得那么干脆,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怎么,现在回来,就只敢说是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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