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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絮的局,云清的锅 白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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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絮是在寅时醒来的。
窗外月色惨白,像一层薄霜覆在凌霄峰的琉璃瓦上。她躺在绣着白梅的锦被里,睁着眼,脸上没有半点睡意,更没有白日里那种楚楚可怜的柔弱。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两丸浸在冰水里的墨玉,冷,且静。
"前辈,"她在识海中低语,"你教我的'嫁衣诀',我已经练熟了。"
识海深处,魔神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一口枯井里往上冒的寒气:"本座的上古禁术,岂是区区三日能练熟的?"
"足以骗过徐青那种废物了,"白絮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毫无温度,"也足以……让云清万劫不复。"
魔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她颅骨里回荡,震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小丫头,你比本座想的还狠。先给自己种魔气,再栽赃给她。你就不怕玩火自焚?"
"怕,"白絮坐起身,素白的中衣滑下肩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纯至极的脸,"但比起让云清活着……我更怕这个。"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
镜中的少女眉眼温顺,唇色浅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多完美的面具。
"今日,"白絮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声音柔得像羽毛,"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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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万兽谷边缘。
瘴气已经散去大半,但谷中仍弥漫着一股腐臭的血腥味。三头吞天犼的尸骸早已被宗门执法队收走,但战斗波及之处,古树折断,大地龟裂,一片狼藉。
白絮穿着一身素白纱裙,外罩浅青色斗篷,独自站在一头吞天犼残留的血泊旁。
她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干喘息,像是随时会昏倒。
但她的眼睛,却在扫视地面。
"前辈,妖丹被收走了,"她在识海中道,"但残骸里应该还有残余魔气。"
"左前方,三尺,那块碎骨,"魔神指引。
白絮走过去,蹲下身,从泥地里扒拉出一小块黑色的鳞甲碎片。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血。
"吞天犼的护心鳞碎片,"魔神冷笑,"里面封着一缕本座的本源魔气。本座昨日趁执法队不备,将此碎片震飞掩埋。现在,用'嫁衣诀'。"
白絮闭上眼,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那手印像是两只交颈的毒蛇,扭曲而阴冷。随着手印成型,她体内那缕魔神赋予的魔气开始涌动,像是一条黑色的细蛇,顺着她的经脉爬向指尖。
"混沌为混,魔道为浊,二者同源而异名……"
她低声念诵嫁衣诀的咒言,指尖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那黑气缠绕上鳞甲碎片,一点点渗透进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魔气,在渗入鳞甲的瞬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颜色逐渐变淡,由黑转灰,再由灰转淡金,最后竟然化作了九种颜色交织的流光——
与云清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
"成了,"白絮睁开眼,看着掌心那块散发着淡淡九色光芒的鳞甲碎片,嘴角缓缓勾起,"连气息都如此相似。徐青那种货色,绝对分辨不出。"
"不,还不够,"魔神冷冷道,"光有物证,不够坐实她的罪名。你还需要人证,还需要……从她院子里搜出来的东西。"
白絮将鳞甲碎片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又在玉盒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道属于云清的、极其微弱的气息——那是她在论道会上故意接近云清时,从她袖角悄悄采集的。
"人证已经有了,"白絮起身,拢了拢斗篷,声音轻柔,"至于她院子里的东西……前辈,那枚'噬魂骨针',您凝练好了吗?"
"自然,"魔神阴笑,"那骨针上刻着上古魔纹,一旦刺入灵脉,便能引动修士体内灵力暴走。本座已经将其伪装成了一枚普通的安神玉佩。你只需设法放入她枕下,戒律堂的人一搜,便会发现那玉佩中的魔纹。"
白絮满意地点头。
她转身,朝凌霄峰走去,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欲坠,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伤重未愈却强撑着来查看现场"的可怜少女。
走到半路上,她遇到了两名巡山的金阳峰弟子。
"白絮师姐?!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
白絮身形一晃,像是站立不稳,扶住了身旁的古树。她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来万兽谷看看……那些师弟师妹们受伤的地方……我……我一直睡不着……"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素白的斗篷上,晕开一片深色。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心疼。
"白絮师姐,你也太善良了……自己都伤成这样,还惦记别人……"
"是啊,都是那个云清!要不是她……"
白絮连忙摇头,泪水涟涟:"不怪云清师妹……她……她只是一时失控……"
她这副模样,让两名弟子更加愤慨,一边安慰她,一边主动提出要护送她回凌霄峰。
白絮虚弱地点头,由两人搀扶着,慢慢离去。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嘴角,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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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归元峰戒律堂。
徐青坐在案后,手里转着一枚执法令,面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论道会、万兽谷,两次事件都与云清有关。虽然她最后都"化险为夷",还斩了妖兽,但宗门内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有人说她是天才,也有人说她是灾星。
更麻烦的是,掌门昨日召见了他,话里话外都是"谨慎行事,莫要冤枉弟子"。
这让徐青很是窝火。
他正转着执法令发愁,门外突然传来弟子的通报:"徐长老,凌霄峰白絮师侄求见。她说……有关于万兽谷一事的要情禀报,还说……事态紧急,关乎宗门安危。"
徐青一愣。
白絮?那个被云清打伤的柔弱丫头?
"让她进来。"
门帘掀起,白絮在两个女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加素净的衣裳,一袭月白纱裙,头发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支木簪,脸上半点脂粉未施,嘴唇苍白干裂,看起来比三日前更加憔悴。
她一进殿门,就挣脱了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到殿中央,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徐长老……"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弟子……弟子有罪……"
徐青皱眉:"白絮师侄,你这是何意?快起来说话。"
"弟子不起……"白絮摇着头,眼泪簌簌地掉在青砖地面上,"弟子今日……是来请罪的……也是来……揭发一个人的……"
"揭发?"徐青身体微微前倾,"揭发谁?"
白絮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盛满了惊恐、挣扎和痛苦。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猛地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旁边一个女弟子心疼地扶住她:"师姐!你别吓我们!到底怎么了?!"
白絮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终于崩溃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是云清!万兽谷的妖兽……是她放出来的!"
全场死寂。
徐青猛地站起身,执法令"啪"地拍在案几上:"你说什么?!"
白絮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哭声撕心裂肺:"那日……那日我在万兽谷外围疗伤……偶然看见……看见云清师妹独自深入禁区……她……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对着万兽谷的方向……念念有词……然后……然后谷中就传来了妖兽的咆哮……"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双手高举过顶,递向徐青。
"弟子……弟子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大石后面不敢出声……等她离开后……弟子才壮着胆子去查看……在谷口发现了这个……"
徐青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鳞甲碎片,散发着淡淡的……九色光芒?
那光芒诡异地流转着,金红橙黄绿青蓝紫白九色交织,与云清在论道会上失控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徐青的瞳孔收缩。
"吞天犼的护心鳞,"白絮的声音在发抖,"弟子认得那上面的气息……是云清师妹的混沌之力……徐长老……她用混沌之力……催化了封印中的妖兽……她……她跟魔道有关……"
"放肆!"徐青厉喝,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鳞甲。
白絮被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弟子不敢撒谎……弟子也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但弟子这几日寝食难安……一想到那么多同门差点因她而死……弟子就心如刀绞……徐长老……您若不信……可以去查……去云清师妹的院子里查……"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捂住嘴,惊恐地摇头:"不……不……弟子什么都没说……"
这一番表演,欲言又止,遮遮掩掩,反而比直接控诉更加可信。
徐青盯着她,声音低沉:"白絮师侄,你刚才说,去她院子里查?查什么?"
白絮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弟子……弟子那日在万兽谷……看见她身上掉出了一块玉佩……黑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弟子不认得……但……但那绝不是正道之物……她回去后……弟子担心她藏在了院子里……"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真诚而恐惧:"徐长老……弟子只希望宗门平安……若弟子所言有半句假话……愿受心魔反噬之刑……"
心魔誓言!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修仙者起心魔誓,若是撒谎,日后渡劫时必遭心魔入侵,九死一生。白絮敢发这种誓,那她的话……
徐青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案上那块九色流转的鳞甲,又看着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白絮,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来人,"他沉声道,"去请几位执法长老。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阴沉:
"去栖云峰。搜云清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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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栖云峰。
云清正在院子里啃糖葫芦。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广袖襦裙,头发半挽,插着一支青玉簪,因为"重伤未愈",被顾长渊勒令不准练剑,只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谢凛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正在擦拭惊鸿剑。
陆昭和阿福蹲在院角,一个剥瓜子,一个看话本,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气氛很祥和。
如果不是那道破门而入的戒律堂气息的话。
"云清!戒律堂办案!"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徐青带着四名执法长老、八名戒律堂弟子,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徐青一身玄袍,面色铁青,手里捧着执法令,身后两名弟子还抬着一个法器箱,里面装着照影镜、探灵罗盘等物。
云清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糖渣:"哟,徐长老。这么大阵仗,是来给我送慰问品的?"
"少废话!"徐青冷冷地盯着她,"云清,有人告发你与魔道勾结,擅放万兽谷妖兽,危害同门。戒律堂奉命,搜查你的居所。你若清白,便配合搜查。若有反抗——"
"按叛宗论处,"云清坦然接话,笑得贱兮兮的,"徐长老,这话您三日前就说过了。怎么,换点新词?"
"你!"徐青大怒,"搜!"
戒律堂弟子一拥而上,开始翻箱倒柜。
陆昭跳起来就要拦:"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搜云清的院子!"
"陆昭,"云清摆摆手,"让他们搜。我院子里除了糖葫芦签子、话本、还有炸糊的符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说着,重新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甚至还给谢凛递了一颗瓜子:"裸泳男,吃不吃?"
谢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收剑入鞘,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搜查进行了一刻钟。
院子里一片狼藉。
衣柜被翻开,衣服扔了一地。书架被推倒,话本散落四处。床铺被掀开,连枕头都被撕开了。
"徐长老,"一名弟子跑来禀报,"没发现异常。"
徐青眉头紧皱。
白絮明明说……
就在这时,另一名弟子突然从床头的暗格里喊了一声:"长老!这里有东西!"
全场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那弟子捧着一个黑色的玉佩,快步走来。那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探灵盘!"徐青低喝。
另一名弟子举起探灵盘,靠近那玉佩——
"嗡!"
探灵盘疯狂震颤,指针直指玉佩,盘面泛起刺目的红光!
"魔气!"
"好强的魔气!"
全场哗然!
徐青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云清,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云清……你作何解释?!"
云清看着那玉佩,眉头微蹙。
她不认识那东西。
她院子里,从来没有那种玉佩。
"这不是我的,"她站起身,声音平静,"有人栽赃。"
"栽赃?"徐青冷笑,"这暗格在你床头,只有你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而且,探灵盘已经确认,这玉佩上刻着上古魔纹,是专门引动修士暴走的邪器!云清,你与魔道勾结,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云清笑了,那笑容很冷,"徐长老,一块来历不明的玉佩,就定罪了?那我现在去您床头放一块,您是不是也是魔道妖人?"
"放肆!"徐青暴怒,"你敢顶撞执法长老?!"
"我不敢,"云清坦然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说我与魔道勾结,证据有三。第一,白絮的证词;第二,那块鳞甲碎片;第三,这块玉佩。对不对?"
徐青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鳞甲的事。
"但您有没有想过,"云清一步步走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毫无惧色,"白絮为什么恰好出现在万兽谷?为什么恰好看见了我?为什么恰好捡到了那块鳞甲?又为什么……恰好知道我院子里有个'暗格'?"
她顿了顿,笑得像只狐狸:
"徐长老,您办案多年,就没觉得……太巧了吗?"
徐青面色一僵。
确实,太巧了。
但白絮的心魔誓言,那块九色鳞甲,还有眼前的魔纹玉佩……
"云清,"他冷冷道,"休要巧言令色!人证物证俱在,你——"
"什么人证?"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顾长渊一袭玄袍,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他手里拎着一壶酒,凤眼狭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不像是来救徒弟的,倒像是来看戏的。
"顾峰主!"徐青连忙行礼,但语气生硬,"戒律堂办案,还望顾峰主不要干涉!"
"本座不干涉,"顾长渊走到云清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本座只是来旁听的。徐长老,你继续。本座倒想听听,什么人证物证,能让你们不先禀告掌门,就直接搜本座弟子的院子?"
徐青脸色微变。
确实,按规矩,搜查峰主亲传弟子的居所,需先禀掌门,得掌门手谕。他是心急,跳过了这一步。
"本座那徒弟刚才问得好,"顾长渊笑着,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太巧了。徐长老,你可知本座这院子,除了云清自己,还有谁能随意出入?"
徐青一愣。
"本座,"顾长渊指了指自己,"还有她师兄师姐,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徐青身后的戒律堂弟子身上:
"三日前,白絮师侄来'探望'过云清。就坐在那张石凳上,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本座看得清清楚楚。"
全场安静了一瞬。
云清眨眨眼,忽然笑了:"师父,你是说……"
"本座什么都没说,"顾长渊摆手,"本座只是陈述事实。白絮师侄那日哭得伤心,临走时还'不小心'撞了一下你的床柱。本座当时还纳闷,那床柱是玄铁木做的,她撞上去,手不疼吗?"
云清瞳孔微缩。
她想起了那日白絮来"探望"的情形。
白絮哭得梨花带雨,说"不怪云清师妹",一边哭一边往她身边凑,还"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茶水洒了半床。当时云清只当她是来演戏的,没多想……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把玉佩塞进了暗格?
"一面之词!"徐青强撑着道,"顾峰主,您也没有证据!"
"本座确实没有,"顾长渊坦然承认,然后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但徐长老,你也没有。你只有白絮的证词,和两块来历不明的物件。本座问你——"
他上前一步,玄袍无风自动,半步炼虚的威压缓缓释放,压得徐青脸色发白:
"那鳞甲上的九色光芒,你可找百草峰鉴别过?那玉佩上的魔纹,你可找符峰解析过?你可曾想过,混沌之力与魔气同源,有人用禁术将魔气伪装成混沌之力,嫁祸于人?"
徐青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有鉴别过。他太急了。
"还有,"顾长渊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白絮那日来栖云峰,是凌霄峰谁放她出来的?她伤重未愈,为何能独自去万兽谷?她在谷中'躲藏',为何没有被任何一头妖兽发现?这些问题,徐长老可曾问过?"
徐青的额头,开始冒汗。
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云清看着自家师父,心里暖洋洋的,但面上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师父,你别把徐长老问哭了。人家也是秉公执法,虽然脑子不太好使。"
徐青:"!!!"
他怒视云清,正要发作,顾长渊却摆摆手:"行了。今日之事,本座会禀明掌门。在掌门决断之前,徐长老,你这执法令……"
他伸手,轻轻按在徐青的执法令上,凤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先收一收。"
徐青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肩头,让他动弹不得。他咬了咬牙,最终低下了头:"……是。"
戒律堂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云清踢了踢脚边的破枕头,撇撇嘴:"白絮那女人,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差点就把我演进去了。"
"你早知道是她?"谢凛忽然开口。
"知道啊,"云清理所当然,"从她踏进我院子的第一步,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但我没想到,她这么急着送死。"
她转头,看向顾长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师父,我贴在她斗篷上的显影符,是不是快显影了?"
顾长渊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鬼精。还有半日,子时显影。"
"那到时候,"云清抱起胳膊,看着凌霄峰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就该轮到我,给她送一份大礼了。"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贱兮兮的:
"希望白絮师姐……准备好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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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凌霄峰。
白絮跪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面水镜。
水镜中映出的,正是云清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戒律堂的人被顾长渊压退,看着云清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失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前辈,他们没有被定罪……"
"慌什么,"魔神的声音依旧阴冷,"本座早说过,一次搜查,定不了她的罪。但种子已经埋下了。徐青回去后,一定会反复复琢磨顾长渊的话。而只要他开始怀疑你……"
白絮浑身一僵。
"你以为,本座为何让你去搜查?"魔神冷笑,"本座要的不是云清被定罪。本座要的,是让你们两个人,同时站在风口浪尖上。接下来,无论显影符映出什么,都会有人怀疑是伪造。你们互相攀咬,宗门内部分裂,这才是本座想看的戏。"
白絮抬起头,看着水镜中云清那张贱兮兮的笑脸,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魔神淡淡道,"子时显影,必有一场好戏。而本座……还为你准备了最后一张底牌。"
白絮的嘴角,缓缓上扬。
她低下头,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纱布——那下面,是她自己用魔气侵蚀出来的"伤痕"。
"云清,"她轻声呢喃,声音甜得像蜜,眼底却淬着毒,"子时见。"
窗外,日影西斜。
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
云清躺在重新收拾好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手里转着那根新的烧火棍。
谢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剑,闭目养神。他说"怕白絮再来",所以今夜不走。
陆昭和阿福在院外守夜,一个抱着天罗地网的残骸发呆,一个抱着话本装模作样。
"裸泳男,"云清忽然开口,"你说,白絮接下来会怎么做?"
谢凛睁开眼,冷冷道:"不知道。"
"我猜,"云清转着烧火棍,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会反咬一口,说我伪造显影符陷害她。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
"那你如何应对?"
"不应对,"云清把烧火棍往枕边一搁,翻身闭眼,"证据就是证据。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演得再好,也遮不住狐狸尾巴。"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睡着了。
谢凛看着她,冷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重新闭上眼,剑骨却始终保持共鸣,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
而那枚即将显影的符箓,正静静躺在顾长渊的书房里,等待着子时那一刻。
究竟鹿死谁手——
六个时辰后,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