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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节后无声,心碎冷战 春节的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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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热闹彻底落幕,年后工地复工,南北两地的人重新涌回项目部。
北方的风依旧凛冽,黄土扬尘,依旧是苏砚最熟悉的烟火,只是这一次,周遭所有景象都变得刺骨冰冷。
春节在家的那场对峙,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两人心头,拔不掉,化不开。
苏家父母强硬的态度、誓死不让女儿嫁外省的决绝、早早为她敲定的省交通厅公务员相亲对象,成了压在沈津心头最重的巨石。
过年那几天,他在她家小院被直白劝退的画面、二老冰冷坚决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临走前,项目部的林姐私下跟他说过的话,此刻字字诛心:
“小沈,苏砚是乖乖女,太孝顺了。广东家里宗族观念重,父母咬死不外嫁,你们多半没有结果。长痛不如短痛,别耗着彼此了。”
从前他不信,他以为真心能磨平所有世俗,以为自己有房、有能力、广州有房,就能扛过一切阻碍。
可春节这一趟千里奔赴,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不是他不够好,是从地域、家风、父母执念开始,他们就天生不合。
沈津心里的爱意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下疲惫和无力。
与此同时的苏砚,在家被父母日夜规劝、施压,日日被灌输安稳前程。
那个父母精心挑选的同乡男生,省厅交通厅公务员家庭的儿子,温和体面、礼数周到。春节期间偶尔联系,打来电话、发来问候。
苏砚心里装着沈津,半点余地都没有。
所有电话她不接,消息不回,态度冷淡疏离到极致。
那男生通透懂事,看她全程抗拒、无心接触,便知趣地不再打扰,体面退场,没有纠缠。
外人的相亲风波,看似悄无声息平息了。
唯独她和沈津的感情,彻底走到了悬崖边。
回到项目部的那一刻,空气就是僵的。
曾经整个工地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曾经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处处护着她的人,彻底变了模样。
办公室依旧是那间小小的资料室,打印机嗡嗡作响,纸张簌簌落地。
很多时候,偌大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却再也没有一句话。
从前,沈津会主动帮她整理资料、教她做报表、替她扛下繁杂工作,会低头温柔跟她说话,会悄悄给她带热饭热水,眼神里藏不住的偏爱和温柔。
现在,他连余光都吝啬分给她。
他坐在对面,低头做事,眉眼冷硬,神情淡漠。打印、复印、填表、整理文件,动作利落利落,一丝不苟,就是全程零交流、零眼神、零温度。
他铁了心想分手。
春节的挫败、家庭的阻隔、看不到未来的绝望,让他彻底退缩。他不想再让她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两难,也不想自己一遍遍满腔热忱,最后被现实冷水浇透。
长痛不如短痛,他打算就此静默断联,慢慢淡出,彻底结束。
一室寂静,机器声响单调又空洞。
苏砚坐在他对面,指尖冰凉,心口一点点发沉。
她知道的。
她太懂他了。
他不说话、不解释、不争吵、不质问,就是真的心死了,想放手了。
她熬过了家里的逼迫,推开了安稳体面的相亲对象,顶着父母的怒火和失望,满心期盼回到项目部,能和他好好如初,只要他不放弃,她就敢一直坚持。
可回来等着她的,不是拥抱,不是和解,是彻彻底底的冷暴力,无声的告别。
打印机一声嗡鸣,白纸缓缓吐出。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声响,彻底击溃了她绷了一路的神经。
委屈、心酸、不甘、不舍、害怕,所有情绪瞬间决堤。
没有人吵,没有人闹,没有人责备。
最伤人的分手,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是曾经最亲密的人,从此对你形同陌路。
苏砚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怕被他听见,怕自己失态。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桌面,一滴、两滴,晕开薄薄的水渍。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发慌、发紧,疼到呼吸都颤。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她拒了所有人,扛了所有压力,守住了他们的感情。
唯独守不住他想放手的心。
沈津始终低着头,脊背挺直,神色冰冷,假装看不见她的崩溃。
他不是没看见。
他看见了她掉落的眼泪,看见了她发白的唇,看见了她颤抖的肩头。
只是他逼自己狠心。
与其日后轰轰烈烈被迫分开,不如此刻静默收场。
办公室机器依旧轰鸣,两人咫尺之隔,却像隔了万水千山,隔了一生一世。
一个强忍心碎,默默痛哭。
一个强忍心疼,执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