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5、电影票退不回去了 周五早上徐

　　周五早上徐也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两张电影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摆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五分钟。

　　系统挂了一行字：【你盯了五分钟了。你昨天盯了一整晚。再盯能盯出一部电影来。】

　　“我在想怎么退给他。”

　　【你想好了吗？】

　　“……没有。”

　　【那你继续想。】

　　徐也把电影票揣进书包里去了学校。她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今天无论如何把票还给韩子晔。不能收。收了就是给人希望，她不能这样。系统难得没有反驳她，只挂了一行“你加油”的小字。

　　但她一整天都没找到机会。

　　课间她鼓起勇气往隔壁班走，结果刚到走廊拐角就看见韩子晔被老师叫走了。

　　中午食堂她端着餐盘搜寻目标，一转头发现韩子晔跟她坐的位置隔了三排桌子，中间全是人，挤都挤不过去。

　　下午体育课她咬牙往篮球场方向冲，韩子晔正在打球，一个三分投出去，球精准地砸在了场边路过的教导主任后脑勺上。

　　韩子晔被罚跑圈去了。

　　徐也站在篮球场边，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两张票，攥出了一手汗。

　　系统：【你这是想还票还是不想还？你今天已经有四次机会可以喊他了，四次你都犹豫了。】

　　“哪四次？”

　　【早操结束他在你后面三米。你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二节课间他从你们班后门经过，你站起来了他走了。午饭的时候他看了你三次你假装没看见。刚才他在场上冲你笑了一下你低头系鞋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系统挂了一句“你就是怂”，后面跟了个白眼表情。

　　徐也气呼呼地转身往回走，路过看台下面的时候，忽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书包带子。

　　她回头。

　　林以安坐在看台最后一排看书，阳光把他半边肩膀晒成金色。他拽完她书包带之后飞快地松了手，像被烫了一样。

　　“你的书，”他说，把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递给她，“你昨天落自习室了。”

　　徐也低头一看，确实是她的。封面上还有她昨天画的那个被划掉的“我不知道”。

　　“……谢谢。”

　　林以安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看书，但徐也发现他翻的那一页五分钟前就摊在那里了，根本没动过。

　　系统疯狂刷屏：【他在等你多待一会儿！他书都没翻！他连页码都没换！他刚才拽你书包带之前犹豫了六秒！他看见你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就把你书拿在手上了！他——】

　　“我知道了我还没瞎呢！”徐也在心里喊。

　　她站在看台边，抱着那本五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林以安的书翻过了一页，但那一页他也没看，只是手指压着书角，指节微微泛白。徐也低头发现他旁边座位上放着两颗大白兔奶糖，整整齐齐并排摆着。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声巨响从篮球场方向传来——韩子晔跑圈跑完了，一脚把滚到场边的篮球踢飞出去，球撞在篮球架上弹了三弹，动静大得半个操场都回头看。

　　韩子晔叉着腰站在场中间，喘着气，目光透过落日的余晖直直落在看台这边。他看见了徐也，看见了林以安，看见了林以安旁边座位上的两颗糖。

　　他抹了一把汗，嘴角扯出一个笑，冲着徐也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徐也！明天周末！电影票别忘了！”

　　声音穿透了整个操场。

　　徐也整个人僵住了。周围同学纷纷转头看她，有几个已经捂嘴笑了。她余光瞥见林以安的手指压着书角，指节又白了一个度。然后他慢慢合上书，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地走了。

　　走之前他把那两颗糖留在了座位上。

　　徐也：“…………”

　　系统弹出：【现在。立刻。马上。去追林以安。或者去跟韩子晔说清楚。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你选一个。】

　　徐也选了第四个选项——她抱着五三掉头就跑，一路冲到教学楼洗手间，把门一关，蹲在隔间里喘了三分钟。

　　虞新月的消息在她手机里疯狂震动：“你干嘛呢？操场炸了你知道吗？韩子晔喊完那句话就走了！林以安也走了！你现在是全校八卦中心！我已经收到十七个问你的消息了！”

　　徐也额头抵着厕所隔板。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系统挂了一行字，颜色比平时淡，语气也很轻：【徐小晚说她给你带了杯豆浆。她说你出来一下，她在校门口等你。】

　　徐也愣了。“……她能出来？”

　　【她一直都在。只是你没让。今天她非要出来。她说你需要的不是一个人蹲厕所，是有人陪你喝豆浆。】

　　徐也蹲在隔间里没动。三秒后她站起来，洗了把脸，背起书包从教学楼后门溜了出去。

　　校门口第三家早餐铺。老板娘正在收拾台面，看见她笑了一下，冲角落努努嘴：“小晚来啦？”

　　角落的小桌子上放着两杯豆浆。

　　徐小晚就坐在那里——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脸上挂着一副银闪闪的牙套。她冲徐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怯，但眼睛很亮。

　　“坐呀。”徐小晚说。

　　徐也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的画面有点反差——徐也漂亮的、精致的长发校服女神，对面坐着一个瘦小的、黄毛的、牙套还反光的小女孩。

　　但豆浆是热的，糖放好了，油条被掰成两半放在碟子里。

　　徐小晚低头喝了一口豆浆：“韩子晔初中的时候其实帮我打过架。有一次别人堵我，他路过看见了，没说什么，把人赶走了。他后来也没提过。他可能以为我忘了。”

　　徐也看着她。

　　“林以安那时候每天跟我一起走校门口这条路。他从来不说话，但我每次回头他都在。他书包里总是多带一包纸巾，因为我老哭。”徐小晚笑了一下，“我后来不哭了，他还带了半年。”

　　徐也张了张嘴：“……你是在帮他们说话吗？”

　　徐小晚抬头看着她，牙套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我不是在帮他们说话。我是在告诉你——你心里装着他们，是因为他们很好。你不需要急着选。你只需要……别把自己关起来就好了。”

　　她把那杯豆浆推到徐也面前。“喝吧。凉了不好喝了。”

　　徐也低头喝了一口。甜的。还是热的。

　　视野里系统安静地浮出一行字，字体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怕打扰什么：【徐小晚今天晒了二十分钟的太阳。她说谢谢你。】

　　徐也低头把那杯豆浆全部喝完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对面已经空了，只有两杯空纸杯并排放着。她摸了摸书包口袋，那两张电影票还在，边角被她攥得更皱了。

　　但她没有拿出来扔掉。

　　她背着书包走出了铺子，秋天的风吹过来，校门口落叶铺了一地。

　　她手机里虞新月的消息还在疯狂跳动，但她没有回。她只回了一条：“明天有空吗？陪我去看电影。”

　　虞新月秒回：“？你想好了？”

　　徐也停下脚步，看了看夜空里模糊的月亮，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影票。

　　“……没有。但我想先去。”

　　系统在视野最上方挂了一行字，后面跟着一个戴牙套的小笑脸，笑得很开心：

　　【徐小晚说她明天也想一起去。她保证不哭。】

　　徐也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了。落叶在她脚下沙沙响，秋天的风凉凉的，但她握着豆浆杯的手指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