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4、你脸红了 周四下午体

　　周四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徐也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矿泉水，虞新月在旁边啃她妈烤的蔓越莓饼干。

　　徐也心情不错——昨天系统那个“换穿外套”的乌龙虽然丢人，但林以安今天早上路过她桌边的时候，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她桌角。

　　系统当场弹幕刷屏：【他主动放糖！不是任务！他是自己想放的！他今天早到了十五分钟！他在你抽屉旁边犹豫了八秒！】

　　徐也咬着那颗糖，嘴角压都压不住。

　　然后韩子晔来了。

　　他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台阶上，距离近得她胳膊都能感觉到他校服袖口的体温。

　　虞新月嘴里塞着饼干，眼神疯狂在两人之间打转。

　　韩子晔没笑，也没像平时那样痞里痞气地喊她“徐也”。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阶上。周二晚上，七点半，影院最近那家。

　　“这周末，”他说，“请你。”

　　徐也愣住。

　　她低头看着那两张票，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日常送水送零食”的那种小打小闹。这是明确的、正式的、没有退路的邀请。

　　她张了张嘴。

　　脑子里系统已经炸了：【??紧急预警??韩子晔首次发起正式约会邀请??建议拒绝??徐小晚说她觉得你应该拒绝??但她又说韩子晔好像有点紧张你看见了吗他耳根红了——】

　　徐也确实是看见了。韩子晔的脸侧对着她，他耳朵尖有一点点泛红，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不太稳。

　　“……我周末有事。”她说。

　　韩子晔偏头看她：“什么事？”

　　“就……虞新月找我逛街。”

　　虞新月嘴里塞着饼干，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疯狂摇头表示自己没这事。

　　韩子晔看了虞新月一眼，又转回来看徐也。“徐也，”他声音低了一点，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你每次说有事，都是真有事吗？”

　　徐也愣住了。

　　“你躲了我快一年了。”他说，“我送你水你跑，我帮你占座你不来，我在门口等你你说你绕路走了——我知道你不讨厌我，你就是不想面对。”

　　徐也手指掐进矿泉水瓶里，塑料发出咯吱声。

　　“你让我把话说完，”韩子晔把那两张票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不逼你周末去。但我把票放这儿了，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他低头笑了一下，“那就扔了。但我至少把话说明白了。我对你什么意思，你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来走了。耳骨上那枚银色耳钉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徐也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瓶身被她掐得凹进去一块。

　　虞新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那票，你收吗？”

　　徐也盯着那两张电影票。

　　票面印着最新的青春片，男主角挺帅的，是她中意的类型。她伸手拿起来，犹豫了三秒，塞进了外套口袋。

　　系统在视野里疯狂弹了一串大字：

　　【你收了！你收了！！你为什么收了！！！徐小晚在尖叫！！她在里面绕圈跑！！！她说你是不是疯了！！！】

　　徐也在心里回了一句：“我就是……先放着。”

　　【放着就是留着！留着就是有可能！你清醒一点！！林以安今天早上刚给你放了大白兔奶糖！！你嘴里的糖还没化呢！！！】

　　徐也把糖咬碎了。

　　那天晚自习，徐也坐在座位上心神不宁。

　　电影票在她口袋里硌着大腿，她每隔十分钟就忍不住摸一下。

　　虞新月已经趴在桌上睡了，整个教室只有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响。

　　徐也低头假装写题，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然后她余光瞥见林以安从她座位旁边路过。他去前面交作业，回来的时候脚步在她桌边顿了一下——很短，短到没别人注意。但他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徐也低头。一颗大白兔奶糖。

　　跟早上一样的。

　　她猛地抬头，林以安已经走回座位了。他坐下的时候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但徐也看见他右手食指轻轻搓了一下桌面边缘——他在紧张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

　　系统在视野里安静地浮出一行字，没有刷屏，没有感叹号，字体收得很小：

　　【他今天口袋里有三颗糖。早上放了一颗。这是第二颗。】

　　徐也攥着那颗糖，塑料包装沙沙响。她外套口袋里还有两张电影票。

　　她左边的口袋装着韩子晔的邀请，右边的口袋放着林以安没说出口的话。她右手刚拿过大白兔奶糖，指尖还留着甜味。

　　徐也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闷气地小声说：“……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三秒。视野里缓缓挂出一行字：【徐小晚说她也不知道。她说她初中的时候也同时有好感过两个人。一个是总送她糖的，一个是总帮她打架的。】

　　“然后呢？”

　　系统停顿了一下，字迹有点抖：【然后她说她选择了不说话。谁都不知道。她自己憋了三年。】

　　徐也：“…………”

　　【她说她后悔了。她说你不应该跟她一样。】

　　徐也慢慢抬起头，把那颗大白兔奶糖放进笔袋。笔袋里已经躺着昨天林以安给的那颗，两颗糖并排挨着。她又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电影票，票面被她的手指搓得有点发皱了。

　　系统在视野最下方挂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后面跟着一个缩着肩膀的小笑脸，像怕说错话一样：

　　【但她也说——被别人喜欢着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你以前从来没被人喜欢过。你不太会处理这个。她懂。】

　　徐也盯着那行字，鼻头忽然酸了。她把笔袋拉好，把外套口袋抚平，然后翻开卷子，在第一题旁边写了三个字，又划掉了。

　　那三个字是“我不知道”。

　　晚自习结束后，徐也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灯光明晃晃的，拐角处林以安跟几个男生在说话，他偏头看见她路过，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徐也飞速别开脸。

　　同时她余光看见走廊另一头，韩子晔正靠在墙边等人，看见她出来，嘴角一歪，冲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写着“我等你”。

　　徐也：“…………”

　　她夹在走廊中间，左边是林以安的视线，右边是韩子晔的屏幕。

　　她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转身飞快地朝虞新月追过去。

　　“虞新月你等等我！”

　　虞新月被她从背后一把薅住，差点摔倒：“你干嘛？你刚才不是还在那边——”

　　“走了走了回家。”

　　徐也头也不回地拽着虞新月往外走。

　　身后传来韩子晔低低的笑声和林以安似乎没说完的谈话声。

　　她耳朵根烫得能煮鸡蛋，全靠虞新月一路被她拖着跑出校门。

　　到家以后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滚了三圈。系统在视野边缘挂了一行字，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累觉不爱的平静：

　　【恭喜宿主。你正式陷入三人拉扯局。徐小晚说她准备了爆米花。】

　　后面跟了一个小笑脸。戴牙套扎马尾，眼睛弯弯的，抱着一桶比自己还大的爆米花，笑得贼兮兮的。

　　徐也把枕头砸在了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