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叫徐小晚》农夫八毛

3、任务说要跟他做同桌 隔天早上徐

　　隔天早上徐也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系统弹了一行黄字：

　　【新任务发布：徐小晚的愿望清单第二条——和林以安当一天同桌。截止时间：今天放学前。任务奖励：解锁记忆碎片×1。失败惩罚：无，但你会后悔一辈子。】

　　徐也牙刷差点捅进嗓子眼。

　　她猛地咳了两声，拍着胸口对镜子喊：“你疯了吧？！我怎么跟他当同桌！他坐倒数第二排我坐第三排！中间隔着虞新月和整个教室！”

　　系统：【你以前跟他当过两年同桌。坐了一千多天。】

　　徐也含着泡沫愣住了。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浑然不觉。

　　【初中。你初一跟他坐同桌，初二也是。你上课睡觉他帮你记笔记，你考试考砸了他帮你改错题，你被人欺负了他帮你把欺负你的人骂哭了。你全忘了。】

　　徐也慢慢吐掉泡沫，擦了擦嘴。“……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那是徐小晚的事。你把她锁起来了，锁之前把所有东西都扔了。】

　　徐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她把毛巾一甩：“行，我试试。”

　　徐也想了一整个早自习都没想出来怎么操作。

　　她跟林以安隔着整个教室，就算想换座位也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说“林以安咱俩换一下桌吧我想跟你坐”吧？那她当场就能在年级八卦群出道，头条标题她都帮他们想好了——“惊！女神竟为年级第一主动求换座，韩子晔得知后摔了饭盒”。

　　系统：【他现在在写数学。第三题做完了。你在偷看他。】

　　“我没有。”徐也把视线收回来。

　　【你刚才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十四秒。你连他头发后面旋儿朝左撇都数清楚了。你再说一遍你没偷看。】

　　“我数那个干嘛！”

　　【你数了。你很无聊。徐小晚以前也数过。她说他后脑勺那个旋儿长得特别正，跟圆规画的似的。】

　　徐也想反驳，但发现那个画面确实很熟悉。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趴在桌上，盯着前面男生的后脑勺发呆，百无聊赖地数他发旋里的头发丝。男生忽然回头，她猛地趴下装睡，耳朵尖通红。

　　她甩了甩头把画面赶走，然后她看见虞新月正歪着头看她。

　　“你今天又在发呆，”虞新月说，“好多次了。”

　　“数学太难了。”

　　“你连数学书都没翻开。”

　　徐也低头一看，面前摊的是英语书。

　　她默默把英语书翻过去，把数学卷子掏出来，假装从容地在第一题旁边写了个“解”。

　　体育课是转机。

　　老师让自由活动的时候，徐也看见林以安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翻书。

　　梧桐树底下，阳光碎了一地。机会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拽着虞新月就往那边走。

　　“你干嘛？”虞新月被她拽得踉跄。

　　“晒太阳。”

　　“操场到处都能晒你干嘛去那边——”

　　“那边树荫好。”

　　虞新月看着她奔向林以安所在的方向，默默闭嘴了。

　　徐也走到离林以安大约三米的位置，忽然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没想好开口说什么。

　　系统疯狂刷屏：【距离三米。两米八。两米五。建议开口。建议开口。建议——】

　　“林以安！”徐也脱口而出。

　　林以安抬起头。

　　徐也：“……你书好看吗？”

　　林以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量子力学导论》，封面上印着一堆她看不懂的公式。他沉默了两秒：“……还行。”

　　“噢。”

　　“…………”

　　“…………”

　　虞新月在后面捂住脸。

　　系统：【你已经沉默了四秒。建议说点别的。别再说书了。】

　　“那个，”徐也硬着头皮，“你坐的地方太阳挺好的。”

　　林以安抬眼看了一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她：“……你要坐吗？”

　　徐也眼睛一亮：“可以吗？”

　　然后她飞速坐到了他旁边，动作之快把虞新月都看愣了。

　　她坐得太急，屁股底下压了一片半湿的落叶，一坐上去“噗叽”一声，水溅出来洇湿了她卡其色校服裤子。

　　徐也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块深色的湿印子，整个人僵住了。

　　林以安也低头看了。

　　空气凝固了。

　　【现在请保持镇定。不要慌。不要乱动。你越动印子越大。】

　　徐也直接站起来：“我不坐了。”

　　林以安：“…………”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教学楼洗手间，对着镜子猛擦那块湿印子，越擦越大，最后在裤子上洇出一大片地图。她站在镜子前面崩溃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现在回去的话他能看见你裤子湿了。你可以装作是水洒了。】

　　“谁会往裤子上洒水啊！”

　　【那你也可以直接走人。但任务还没完成。你今天还没有当上他的同桌。】

　　“我怎么当！我裤子湿了！”

　　【你可以——】

　　“别说话了！”

　　体育课剩下的时间她坐在厕所隔间里，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挡住那块印子，然后闷头走回教室。她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林以安还坐在那棵树下，他旁边空着一大片位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的外套上。

　　徐也加速走了。

　　系统：【他看见你的外套了。他知道你裤子湿了。】

　　“别提了。”

　　【他刚才把书翻到了下一页。你走了之后他一直没翻页。他在走神。】

　　“别提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徐也趴在桌上生无可恋。虞新月在旁边小声安慰她：“没事，那块印子干了就看不出来了。”

　　“我丢人丢到全年级了。”徐也闷头说。

　　“没那么多人在看你的裤子……”

　　“我在坐之前，那里就有一片湿叶子。”

　　虞新月张了张嘴：“…………那确实挺那个的。”

　　“对吧！”徐也把脸埋进胳膊里。

　　忽然有人敲了敲她桌角。

　　徐也抬头。

　　林以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灰色毛衣，他今天早上穿的。“你外套，”他说，“刚才落树底下了。”

　　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系的外套。她的外套好好地系在腰上。那他的外套…

　　她张了张嘴：“我没——”

　　林以安已经把灰色毛衣放在她桌角上了。他顿了顿，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换着穿。”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后背挺得很直。徐也愣愣地低头看着那件灰色毛衣，伸手摸了摸，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虞新月在旁边已经捂住了嘴。

　　徐也猛地转过头：“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什么都没看见。”

　　“也不准想。”

　　“我没想。”

　　“你嘴角在动。”

　　“我在努力憋。”

　　徐也把脸埋进那件灰色毛衣里。软的，暖的。她闻了一口，然后瞬间弹起来——不对，这太像变态了。

　　系统在视野里挂了一行字，字很大，加粗了两号：

　　【任务完成：和林以安当一天同桌。虽然只当了三十秒。虽然你还坐湿了叶子。虽然他后来给你送了外套。但算你完成了。】

　　后面跟了一个小括号。

　　（下次穿他的外套也算同桌）

　　徐也瞪着那行字。

　　【解锁记忆碎片。是否查看？】

　　“……看。”

　　画面加载出来。初中的教室。头顶老旧的风扇吱呀转着。一个小男生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数学卷子。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徐小晚，戴着银闪闪的牙套——正偷偷把小男生垂在桌边的校服外套袖子拽过来，盖在自己膝盖上。她缩在袖子里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小男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整件外套脱下来直接扔给了她。

　　“冷就穿。”他说，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徐小晚抱着那件外套愣了三秒，小声说了一句：“……你也没问我冷不冷。”

　　他没睁眼：“你拽我袖子了。”

　　徐小晚把整张脸埋进外套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画面结束。

　　徐也坐在这节自习课的教室里，手里攥着那件灰色毛衣，鼻头忽然酸了。

　　她低头把毛衣翻了个面看领口内侧——淡蓝色标签旁边，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小字，笔迹很旧很浅，像是两年前的。

　　“徐小晚的。”

　　歪歪扭扭的，小学生一样的字。是她写的。

　　徐也把毛衣攥紧了，按在胸口。系统在最上方挂了一行字，字体抖抖的，好像也在忍着什么：

　　【他穿这件毛衣穿了两年。你写的那行字他一直没洗掉。】

　　徐也吸了吸鼻子。

　　虞新月在旁边小声问她：“你感冒了？”

　　“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林以安衣服上有灰。我过敏。”

　　虞新月看了看那件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衣，又看了看徐也通红的脸，眨了眨眼睛，把水杯推过来。

　　“喝水吧，压压惊。”

　　徐也喝了一口烫水，眼泪差点掉进保温杯里。系统悄悄挂了一个小笑脸在旁边。

　　戴牙套，扎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刚才记忆碎片里那个小女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