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泠长桂

6、第 6 章 无人知晓的

　　“疼吗？”
　　李圭明看着宋玉双哭得可怜巴巴的一张脸，语气不禁软了下来。

　　“我只是要去找爸爸妈妈。”宋玉双摇摇头解释道，想起梦境中真实的场景，那种什么都握不住的恐慌感再次袭来。

　　“你爸妈已经……”李圭明没忍心说出口。

　　“你不知道，我梦到他们了，他们说在车站等着我。”

　　宋玉双当然知道那是虚假的，她只是太想念他们了，往后余生那么长，可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这个残忍的事实似潮水涌进她的心里，一寸寸将她淹没。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蠢？”宋玉双垂着头，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天边乌云聚拢，像一抹浅淡的墨，枯叶簌簌落下，飘到他们脚边，又经过摊贩的推车，最后被匆匆而过的行人一脚踩扁。

　　李圭明听到清脆的一声，漆黑的眼眸渐渐漫出几分心疼。
　　他说：“没有，你只是很想他们，对吗？”

　　宋玉双被理解后没那么难过了，她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猛地点头。

　　李圭明问：“我知道车站怎么走，还想去吗？”

　　宋玉双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圭明，后者利落蹲下身子，后背朝对着她。

　　那个背影既不硬朗也不挺括，像一棵未长大的小树，没有结实的枝干，风一吹就疯狂摇晃。

　　但他毫无怨言地背起了宋玉双。

　　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路，速度明显减缓。
　　宋玉双双臂紧紧搂着李圭明的脖子，无声的泪落在他的冬衣棉袄上，耳边他的呼吸渐渐沉重。

　　忽地，宋玉双鼻头一阵酸涩，她问：“累吗？”

　　李圭明缓了缓，用平稳的语调回：“还好。”

　　宋玉双破涕为笑。

　　“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我经常问你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你不是说一般，就是说还行，明明我们两个差不多大，你却装作很老成的样子。”

　　“没有装。”李圭明一本正经反驳，“我比你大一岁，比你成熟很正常。”

　　宋玉双慢慢把头靠在李圭明的肩上，她发觉这是个很舒服的姿势，于是安心地闭上眼。

　　她絮絮叨叨说：“以前奶奶总说我幼稚，这一年却很少说了，可是你来了之后，她又开始嫌弃我的孩子气。”

　　李圭明沉默片刻，黑睫颤了颤，低声说：“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宋玉双顿了顿，“你是除了奶奶之外，第二个愿意对我好的人。”

　　李圭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而后扬了扬唇：“嗯。”

　　“奶奶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在我心里你也是我重要的亲人。”

　　“是吗？”李圭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说不清是愉悦，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可是多我一个亲人就会多出很多麻烦。”

　　宋玉双笃定地说：“没有麻烦。”

　　李圭明犹犹豫豫地说出：“我有一个很烦人的爸。”

　　宋玉双眼前闪过触目惊心的伤疤，心像被尖锐的针刺了，又酸又胀。

　　“如果他以后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和小黄一起，就像当初赶走欺负你的人那样，保护你。”

　　一颗童真的心许下信誓旦旦的诺言。

　　那道青涩稚嫩的声音传到了李圭明的胸腔里，震得心动了动，掀起一阵难以停歇的波澜。

　　迎面刮来的风刺进眼里，泛起一片潮湿。

　　与此同时，另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