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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浅浅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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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我的灵力打不破结界。”
晏余一身窄袖劲装,站在一口深渊巨锅前,拿着一把铁铲不停地翻动着锅里的栗子,热浪翻涌,连带着空气都扭曲了几分。
而云决生就坐在离锅两三步的位置——既不会被锅气烫到,又能第一时间吃到新鲜出锅的栗子。
晏余已经炒好一锅了,此时云决生就一口一个吃得香喷喷的。
听出晏余语气中的烦闷,云决生睨了他一眼,“你一个筑基中期,能打破才是见鬼了。”
晏余心口上无形中被戳了一刀,眉心郁气纠结,整张脸都阴沉沉的,铲子翻得更用力了。
云决生剥好一颗栗子往右边一抛,晏余适时张开嘴,完美叼住。
甜滋滋的,他炒得真不错。
云决生给了人一颗甜栗,又正经地为他分析了几句:“结界的主人建造这里时,修为最低也应达到了大乘期。”
只有境界大乘,方有创界之能。
“只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世间万景万物都难留原时之貌,这结界上覆盖的灵力也经不起时间的消耗。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突破口,你要么就等着它灵气慢慢消弭,化出一个出口来;要么你就拼命修炼,修为上去后用蛮力砸出去。”
晏余直接跳过第一个方案,他从不是什么坐以待毙之人,灵气消弭这般飘渺之事,可能他在这耗一辈子都等不到。
所以唯有奋力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前辈,我需要修到什么境界才能将结界砸开?”晏余沉声问,似是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云决生用牙咬着栗子壳,含糊着道:“金丹吧。”
晏余手一顿,愕然出声:“金丹?!”
金丹对大乘吗?
即使是已有消散之势的大乘,那也是一个金丹可以对付的?
此举无疑是叫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去挑战一个威震武林的盖世大侠,还是那种大侠站着不还手,小孩挥几拳就把自己累晕的程度。
云决生咬半天都没能把剩下的半颗栗子咬出来,干脆直接给扔了,抱着手回复晏余的大惊小怪:“运气好的话,金丹就够了。”
根据晏余的描述,那处的结界确实要比别处薄弱许多,若是时不时还会落入点外界的东西,那只能说明此处或许与外界某处暗中相通。
通道打开之际必是最易突破之时。
云决生在心里计划着晏余升到金丹要花多少时日,快的话……
“前辈。”晏余突然出声打断了云决生的思考,“我若打破结界,留了缺口,岂不是旁人也能发现此处?”
“到时前辈一人留在此地,不说清静难在,我也放心不下。所以……”前辈就跟我一起出去吧。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云决生打断了他:“无碍,有防窥禁制遮掩,外人暂时还察觉到结界的存在。至于缺口,用些灵石填补,它便可自行修复。”
晏余情绪瞬间再次低落下去:“……哦。”
云决生却是当没发觉,神色如常地嘱咐着:“眼下难得的机会,你可得抓紧时间修炼哦,若是让那结界察觉问题先你一步修复,那下次找到机会可就难了。”
晏余垂下眼帘,黑如鸦羽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里的怅然。
良久,他道:“知道了,前辈。”
声音轻得差点让云决生没听清。
修炼的日子如流水般而去,在结界内灵气的加持下,本就得名师指导的晏余可谓突飞猛进。
不过三年,他的修为就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凝结金丹,跻身金丹之列。
放在以前,这种晋升速度晏余也只有在做白日梦时想想,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身上。
虽然免不了环境、外物的相助,但这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甚至在云决生严格的监督下,他的灵力也是难得的纯净,虽呈墨蓝之色,但其间晶莹剔透,澄澈无尘,不染半分杂质。
与祥玉竹这种仙阶灵植天生地养的灵气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就连云决生也更喜欢借用他的灵力干些小事。
晏余为此一直沾沾自喜。
云决生预测,晏余这次必定能结上一个品质上乘的金丹。
修为晋升飞速,未来修行一派前途光明,困扰多年的结界也将被破。
怎么说都是一派大好之势,但晏余心中的沉闷却是逐日递增。
这三年他抓着机会就会哄着云决生与他一同出去,明明总是在他说两句软话就撑不住应了他的云决生在这件事上却是非常的坚定。
无论晏余说什么,就算是跪下求他,云决生也是背着手溜达溜达地走开,半分眼神都没投过去,徒留晏余恨恨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给他做早饭。
这天晚上,两人照常趴在床上看话本。
云决生故作高深:“你猜,为什么这丫鬟要一直针对陷害她主子?”
晏余凭借着他五年看话本的经验,信誓旦旦道:“要么这丫鬟被二房的人买通了,要么她与这小姐有仇,蓄意报复。”
前者更可能。
像这种宅斗剧本,主角既要有手段应对各种刁难,又要心性善良,与人为善,方突出她与反派的不同。
如此设定,这千金小姐万不会主动与人结仇,所以还是这丫鬟被人买通的可能性更高。
晏余脸上满是笃定之色,云决生却摇了摇头。
这话本他已经看过五遍了,隔几年就要拿出来回味一番,而能被他如此对待的话本,无一不是经典中的经典。
云决生每次与晏余探讨话本剧情,最喜欢的环节就是此刻——
他道:“那丫鬟其实才是这顾府大房的真千金,她现在服侍的主子就是与她掉包之人。”
“她于养母口中得知真相,却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身份,怨恨假千金夺了她的荣华富贵,所以才暗戳戳地给假千金使绊子。”
他一口气说完这话后,晏余果真如他所料那般露出了像似被雷击中的傻样。
云决生又张了张嘴,想继续给他透露后面的剧情。
晏余却是眼疾手快地抓过被子蒙在了自己头上。
他也是记吃不记打,这么精彩的剧情居然就让云决生秃噜一口说出来了。
他都不敢想,他要是自己往下看,看到这剧情该有多爽。
每次都这样,云决生随口问一句,他就傻乎乎地上钩,毫无设防地听了剧透。
难受。
太难受了。
云决生分享欲没给满足,揪着被子想将晏余拉出来。
晏余却是死活都不肯出来。
拉扯半天,最后还是云决生累了,松口道他不再说话,两人这才接着看话本。
看到半夜,云决生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晏余很有眼力见地收了夜明珠,又将话本做好标记合上后放到床柜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侧身看向云决生。
云决生早在珠光灭掉的那一刻就拉着被子躺下了。
板板正正的睡姿,双手交叠于腹前,双目自然而阖,呼吸轻而缓,就像羽毛在空中飘落一般。
晏余还未有睡意,他胳膊枕在头下看着云决生的侧脸。
视线来回在男人优越的鼻峰上流连,起起伏伏,伏伏起起……
“不睡就回自己床上去。”
云决生突然出声,吓了晏余一跳。
他有些心虚地往屋子另一头早已废弃的竹榻上瞥了一眼,早在几年前他借着与云决生看话本的由头常常“借宿”在木床上后,那竹榻就变成他夜间修炼打坐的地方,睡觉都是与云决生一起。
现在让他回到那个冷冰冰的竹榻上,他才不愿意。
但让晏余乖乖睡觉,他也不愿。
安静了几息,晏余又开始窸窸窣窣。
云决生不耐地睁开了眼,眼刀“唰”地一下射了过去。
与晏余不同,身为普通人的云决生夜视能力没有那么好,视线投过去只能看到一座小山一般的模糊黑影。
但晏余能接收到他的眼刀就行。
晏余接收到了,但却装没看懂,一个劲地往云决生身上凑,软着声道:“前辈,跟我一起出去吧,我给你买很多很多的话本。”
云决生侧过身背对着他,复闭上了眼,避重就轻:“哦对,我都没有新话本看了,你出去后记得给我多买点话本送进来,然后再修复结界。”
晏余不满他回避的态度,追问:“你与我一起出去,那还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云决生依旧是顾左右而言其他,“还有,那个板栗饼你就不要多做了,噎得慌,我吃不了多少。”
自从晏余预感自己将升金丹,就开始为云决生之后的生活做准备。
光是吃食这一块儿,他就给云决生留足了适合长存的食物:各馅的饺子包子馄饨、各式糕点果脯……
很遗憾的一点,五年了,云决生也没从晏余那学会做饭。
没天赋是一方面,关键是他自己也不愿学。
以前晏余从没想过两人会分开的可能,他完全可以为云决生做一辈子的饭。
后来他再想教的时候,一向不愿亏待自己舌头的云决生态度却极其散漫。
很是不对劲。
给晏余的感觉就像,待将这些食物消耗完,他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去赴黄泉。
就如他之前所说,脖子一抹,一切过往都如烟而散。
此后,晏余若是再得机会回来,留给他的怕只是一副面目全非的森森白骨。
月光透过未合拢的窗户为男人的墨发镀上了一层银光,好似这世间最上品的绸缎。
晏余摸过,很软,却也很硬。
就如他这个人一般。
倔强得厉害。
云决生说了两句就把自己说睡着了,浅浅的呼吸落于晏余的耳边,是他这么多年最熟悉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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