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倒霉蛋的修仙日常》斛知

23、第 23 章 “记得，永

　　“宝库里的法器丹药你都带上，我也用不上。”

　　“苍回十三式的心法和招式我都传给你了，没人盯着你修炼，可别松懈。也不能心急，按我教你的一步一步来，时候到了自然会成。”

　　“散修不好生存，若是有机会你还是进个宗门吧，能进太乙宗最好。身上的功法也不用担心，就随意捏造一个太乙宗出身的师傅，这种事太多了，没人会追究。”

　　“你现在的字也算是小有所成，但往后仍要勤加练习，每天练字的任务断不可忘了。”

　　……

　　云决生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到晏余面前，“这些储物法器我都给你包好了，你也都带出去。”

　　晏余打开看了一眼，云决生平时很喜欢佩戴的几个都被装了进去。
　　“我用不了那么多。”

　　云决生在他身边坐下，“用不了就拿去卖钱。”

　　晏余摩擦着乾坤袋上针脚细密的刺绣，一双眸子静静地垂着，不言一语。

　　前几日晏余正式升了金丹，而今夜寅时便是两人推算出的温泉通道再次打开的时间。

　　也就是说，若是不出意外，今夜就是晏余离开的时间。

　　离开。

　　当这个时刻终于要来临时，晏余发现自己竟要比预想的还要难以接受。
　　心脏就像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算计着出去后的安排：他要进太乙宗；要去参加昆仑大比；要回晏家寻仇；他还要……为云决生正名。

　　——诚然他不在乎名声之好坏，但云决生这个名字，绝不该被那些清白不分的蠢蛋们的污言秽语给糟蹋。

　　明月就该高高悬挂在遥不可及的天空之上，接受世人的敬仰。
　　能赏下些清辉已是他的恩赐。

　　凡人又如何敢妄言沾之惹之又毁之？

　　晏余要做的就是让明月回到他原来的位置，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而他另一半的心脏充斥的却是这五年来两人朝夕相处的时光。

　　它在叫嚣着让他留下来。

　　永远陪着他。

　　永远吗？

　　就像这座山一般，立在那，顶着天，撑着地，守着他。

　　“晏余！”云决生喊了几声都没听到人反应，干脆踢了他一脚，“喊半天不出声。”

　　晏余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怎么了，前辈。”

　　云决生提醒他：“我说，寅时我起不来，就不送你了。”

　　晏余愣愣地反应了片刻，“好。”

　　云决生站起身，伸个懒腰，“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回屋了。”

　　晏余：“嗯。”

　　晏余其实有很多要收拾，但他却还是在在石桌旁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线都烟消云散，直到周围的黑暗迫不及待地上涌，将他淹没。

　　“咯吱——”
　　年老的木门只是轻轻一推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云决生看着话本头都没回，只淡淡地问：“收拾完了？”

　　晏余在他手边放了一盘刚蒸出来的糖糕，而后坐在床边低声道：“差不多了。”

　　云决生摸糖糕时，余光瞥见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揶揄道：“舍不得？不想走了？”

　　晏余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坦然道：“是啊，舍不得这个小院，舍不得这里的灵气，舍不得话本，还舍不得……前辈你。”

　　云决生轻笑，他听出了晏余语气中的真心，但他无法给予任何回应，反而道了一句：“向往宏阔天地的鸿鹄，在这狭小的世界里可活不下去。”

　　他说的“鸿鹄”指的自然是晏余。

　　晏余却是想问“前辈，你难道就不是一只鸿鹄吗”？

　　但终是没问出口。

　　他沉默地去修补木门，没有用法术，只拿着个小锤熟练地东捶捶，西敲敲。

　　“晏余。”云决生打了个哈欠。

　　“嗯？”

　　“出去后——”
　　“记得，永远不要与‘云决生’扯上关系。”

　　——

　　夜深露重，屋里的灯光已然灭了，晏余在院内静坐了几个时辰。

　　直到丑时过半，他默然起身。

　　几步之间，他墨发上沾染的露水就蒸于世间，他进屋取了包袱，又悄然关上了屋门。

　　月光透过云层降下一层银霜，照亮了一室寂然。

　　晏余御剑来到后山。

　　头顶之上的结界好似察觉到了来者不善，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浓厚的云层之上仿佛有千钧之势，正待着给这位不自量力的小子来上一击。

　　晏余一身广袖云衫，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通天威压之下，他的身形渺小如蝼蚁，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反手持剑，一双桃目直直地注视着高空，眉眼间一派傲然，那威势无论叫谁都不敢小觑半分。

　　晏余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今日就是脱层皮他也要闯出去。

　　浑身重要的物品都被他妥善安置到了乾坤袋中，而乾坤袋亦被他用高阶法器防护起来。
　　他自己也就随意吞了几颗固元丹。

　　库房里不是没有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的丹药，但云决生却是一直不愿他服用这类常带有不明副作用的药。
　　就如他一直说的那样：“修炼一道，最忌鼠目寸光。若只贪眼前的光景，注定难登大道。”

　　恍若就是昨日之语。

　　晏余还能回想起他说这话时晒在太阳底下那副倦怠的模样，造物主钟爱的作品，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

　　晏余走了一会神，再回过神来，他紧了紧胸前的防护得当的包袱，目光如炬，刹那间就如一根离弦之箭直上云霄。

　　犹如沧海一粟汇入茫茫墨海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识为引，灵力赋于剑身，只有一击的机会。

　　晏余的剑与结界相碰，上古大能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风越发地大了，似是原主人留下的灵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蠢蠢欲动地想将他击落。

　　身上的防护罩接连被破，晏余心头一寒，最后关头他下意识地蜷缩着身子护住自己的家当。

　　通道已经开了，只差一点，只要能扛过去……

　　？

　　周身的威压在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骤然一松，没有了阻拦，晏余“咻”一下就穿过了结界。

　　出来了？

　　晏余一屁股摔在地上，屁股不疼，脑子却有些懵。

　　感知到周边稀薄的灵气，晏余确认了，他真的出来了。

　　来不及考虑别的，晏余第一时间掏出大量的极品灵石将结界的那个缺口给补上。

　　有了灵气的补充，那道扭曲的空间虚影如水波一般，轻轻荡漾了两下，又恢复如常。

　　亲眼看到结界消失，灵识也无法探查到半分它的存在后，晏余松了一口气，转而将视线投向天空。

　　比在结界内更加暗沉可怖的云层积在头顶，山雨欲来之势。

　　是他的雷劫到了。

　　躲了的两次雷劫，一并齐下，势必不能善了。

　　晏余早有应对。

　　或许说云决生早有应对。

　　各种可以应对雷劫的法器与符文都被云决生安排在一个乾坤戒中，晏余不管如何运用都能安然无恙地渡过这次雷劫。

　　只是雷劫一事，本质上不只是对修士进阶的考验，也是天道给予的一种恩赐。
　　——天雷精华对修士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淬体之物，若能将其炼化，肉身与神魂都有造诣。

　　所以，明明可以用法器抵挡天雷，却又不能尽数都依靠外物，晏余听从云决生的建议，用法器抵挡部分天雷分身，以肉身硬抗主雷。

　　此处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偶有白骨散落，纵使此次天雷动静较之普通金丹期天雷还要大些，但也不必担心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

　　晏余将怀中的包袱妥善地安置在柔软的草地之上，各种不要钱的高阶防护法器堆积其上，直到乾坤戒里都空了一半他才收手。

　　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地引着天雷走远了些。

　　天道耐心已经告罄了。
　　下面那个混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逃过了两次雷劫，这次它蓄势待发，就待给他一个五雷轰顶，让他知道投机取巧的下场。

　　但这家伙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都走老半天了还不停下，它可等不了了。
　　一道撕裂夜空的紫雷直直劈了下去。

　　耶！命中！

　　云决生是被一阵明明灭灭的光影给闪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眼就瞧见远处那个正在接受天雷洗礼、狂发飞舞、衣袍破碎的狰狞人影。

　　这人就是化成灰，云决生都能认出来。

　　但是，晏余在结界外渡雷劫，他为什么能看到？

　　做梦呢吧。

　　云决生安然地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双手交叠于腹前。

　　睡一觉就没事了……

　　敲！

　　云决生又猛然睁开眼。

　　他的腹肌呢！！！

　　双手不死心地抓了抓。

　　软的！
　　都是肉！！

　　云决生咕咕噜噜又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

　　一双小胖手。

　　八个分外明显的手窝窝。

　　身边没有镜子，云决生只能用手去触摸自己的脸蛋。

　　软的。

　　完了。

　　“嘶~”
　　他猛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梦。

　　更完了。

　　一觉醒来，他不仅被偷渡了出来，身体还缩小了。
　　真真天塌了。

　　云决生整个人就好像死了一般神魂出窍，没有半分生息。

　　半晌，他缓过神，愤然站起身对着晏余的方向口吐芬芳，拳打脚踢。

　　“晏余你大爷的！”

　　“***敢跟我耍心眼，老子这次要是放过你就不姓云！”

　　“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

　　那头晏余在遭雷劈时分心看了一眼云决生的方向。

　　瞧见防护罩里那个焦急万分的小人时，他心中一软，顶着头顶齐齐轰下的五道天雷，他朝着云决生挥了挥手，示意放宽心，他能应付。

　　云决生看懂了他的手势。
　　“王八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