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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他的语气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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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晏余兴奋到满院乱走不同,云决生依旧淡淡地坐在那,字听多了,他还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对于晏余说的惊天大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天呐,这也太令人惊讶了吧。”
敷衍了一句后,他紧接着就道:“你别忘了把那几桶温泉水都倒了。”
都沾血了还能喝吗?
晏余对于云决生的命令下意识地服从,恍惚着应了一声,他仍在嘀咕着“灵石”“结界”之类的字眼。
云决生听得头晕,没忍住泼了他冷水:“我在这二十多年都没看到温泉口里掉什么东西出来,怎么这么巧被你给碰到了?别是心里惦记着出去出现幻觉了?”
晏余的脸猛然凑到云决生的面前,眼底的兴奋尽数而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肃然严谨,“绝对不是幻觉!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闭上左眼:“右眼看到了。”
又换右眼闭上,“左眼也看到了。”
他的神色过于认真,也半分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动作。
又傻又呆。
云决生:“……”
他将这一张俊脸推开,婉拒道:“谢谢,但我不想观察你眼里的血丝。”
晏余的脸颊肉都被挤出来了,还试图继续证明自己这颗灵石的来历,“前辈,你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穷光蛋修士大打出手,互下死手,打斗中一人身上意外掉落了这颗品质不咋地但对他依旧很珍贵的灵石。灵石沾染上了主人的鲜血,意外滚落到某个隐蔽角落。”
“而它的主人要么搜索一番没有找到,要么就直接倒在旁边咽了气,另一个人的境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放过这颗灵石。”
“如此,没过多久,就在今天,结界突然松动,让这颗可怜的灵石滚落进来,被我这个幸运儿逮了个正着。”
故事说得很好,但云决生疑惑:“为何是两个穷光蛋?”
晏余理所当然:“因为我经常碰到一个穷疯了的傻子修士来打劫一个比他还穷的可怜修士,专门挑一个人烟稀少的荒凉地,结果修为不济,被我…朋友反杀。”
云决生懂了,原来不是故事,是真实经历。
他慢悠悠地躺回去,“这些都是你瞎想的,带有大量的主观情绪,算不上证据。”
晏余:“那前辈你说,如何解释这颗灵石的来历?”
云决生:“哪有那么复杂?可能是原主人随手在后山上扔的一颗灵石,不知从哪染上了兽禽的血,今日土块松动落了下来。”
晏余嘴角抽了抽,不客气道:“古有指鹿为马,今有你云决生指人血为兽血。”
云决生理直气壮:“我没有灵力,分辨不出来人血与兽血,我说是兽血就是兽血。”
晏余:“……这不是灵力,这是经验。”
云决生“哦”了一声:“那我没经验。”
哈,真是一个好大的笑话。
晏余被破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被喜悦冲昏的头脑终于有了几分清醒,他眼睛微微眯起,“前辈,你不会根本就不想出去吧?”
云决生侧过身背对着他,惫懒地挠了挠脸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去了?”
晏余怔然,脑海中仔细回想,发现这两年多云决生的确从没说过他想出去这样的话,反倒是他自己,经常念叨着“出去之后如何如何”。
晏余不能理解,一个被关了二十几年的人当真还愿意在这里蹉跎一辈子吗?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前辈你在这待那么久,不会感到厌倦吗?”
云决生又打了个哈欠,“会啊。”
晏余蹲下身,对着近在咫尺的圆润脑袋,轻声道:“既然都倦了,那前辈就跟我一起出去呗。你不是还想再去看一看峡雾谷的蝶鹊花吗?我进来前听说峡丹宗的人在那养了羊棉兽,风一吹,那羊毛就跟着花瓣在空中打转,吸引了好多人去观赏。那峡丹宗的也是想钱想疯了,之前在峡雾谷入口处收进场费就算了,现在更是黑心的连摸羊棉兽都要收钱!”
“前辈,到时我俩去的时候,千万别乖乖交那捞什子入场费,我知道有条小道可以溜进去,再避开些人,那羊棉兽也是手到擒来……”
“还有听说青郢州的许家又炼出了什么新型天舟,传言说要比旧版大一倍呢!这些年再慢也应该已经开始使用了,我们一定要见识一下……”
晏余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外界的变化,有的说过,有的没说过。他的语气越来越急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心中的那股不安。
云决生也没制止他,闭目养神,瞧着是把晏余的话当成睡前有声话本了。
见云决生半晌没动静,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晏余的声音渐渐小了。
但下一瞬,云决生拖着他一贯的语调懒懒道:“这世间什么风景我没瞧过?你还年轻就多出去逛一逛、闯一闯,我就算了。”
晏余:“难道前辈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云决生:“不然?外面的日子对我来说可不好过,与其整日东躲西藏四处逃窜,倒不如躲在这来得清静。”
晏余不死心:“库房里有那么多遮掩外貌的法器丹药,我们可以换个身份……”
云决生摇摇头打断了他:“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哪里大了?也就比他大了十几岁,在修真界都是顶顶的年轻。
深知云决生这人吃软不吃硬,晏余又软下声试图动之以情:“若是我离开了,又留前辈一人在这里,没人陪前辈聊天解闷,没人给前辈做饭做零嘴,也没人陪前辈一起看话本讨论剧情……那多无聊是不是?”
云决生睁开眼,状似思考,“好像是哦……”
晏余面色一喜。
但云决生转而又道:“不过也没关系,等哪一天我活够了,拿把刀往脖子上一抹,此后魂消身陨,尘归尘,土归土,过往既逝,能埋葬于如此清静之地,以我的名声,也算是难得的一处风水宝地。”
这般说着,云决生又坐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晏余的肩膀,用一种晏余永远无法理解的轻松语气道:“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回来,就给我供点吃的,纸钱就算了,那玩意儿我存不住。”
喜悦稍纵即逝,晏余安静下来了,垂着眼叫人看不清神色。
云决生眉梢微挑:“不能吧?连给我供点吃食也不愿意?”
晏余将云决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抚了下去,俊艳的眉眼间尽是冷淡:“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许是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色,云决生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浑身一僵。
“该吃晚饭了。”晏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丢下这么一句就进了灶房。
云决生眼神愣愣地追着他的身影而去。
*
时隔几个月,温泉的入水口再次掉落了一件物什。
是一节人指骨。
一节鲜明的人的指骨。
这下,云决生也无话可说了。
晏余将入水口附近的山脉探了个彻底。
可惜凭着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尚不能看透原主人设下的防窥禁制,自然也观察不到这处结界的异常。
但又明显地感受到这块的灵气要比别处杂乱许多。
晏余心知,这处结界必是出现了问题,或许一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通道,又或许是此处受过外界的攻击,灵气消磨。不管如何,只要死盯这一块儿,总会找到机会。
只是这层防窥禁制实在碍事,想要探查真实的结界层,还是要先把这禁制给破了……
有点棘手。
云决生:“这有什么难的?”
晏余猛然抬头:“前辈,你有办法?”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异常的笃定。
云决生对于他这种莫名的信任见怪不怪,他低着头不急不慢地剪着栗苞,道:“防窥防窥,防的就是修士的灵识探查,你的灵识观察不到结界,但你的灵力却可以穿过它‘碰触’到结界。”
晏余沉思片刻,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他放下手里的剪刀,问道:“我该如何做?”
“很简单,先让你的灵识去吸引禁制的注意……”
晏余的灵识探了出去。
整个世界的色调蓦地暗了下去,只有无数条颜色各异的灵“线”微微颤动、延伸。按照云决生的指示,他将灵识集中覆盖到防窥禁制上,一指厚的灵识被禁制挡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就像是天上积了一团厚厚的白云。
云决生:“不够,再加。”
晏余轻缓了一口气,再次探出灵识。
云决生:“不够。”
晏余绷紧下颌线。
云决生咬了一口生栗子,“呸,不够。”
晏余咬紧牙关。
云决生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晏余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给出别的指示:“差不多了,现在把你的灵力偷渡过去。”
晏余:“?偷渡?”
云决生不信邪地又咬了一口生栗子,分出心神回答他:“就是把你的灵力从另一个方向偷偷摸摸地潜过去。”
晏余不解但照做。
晴空朗日之下,天边一团白云越积越大,白乎乎的像一团蓬松的大棉花。而在无人注意的某个角落,有一条深蓝如墨的小蛇正鬼鬼祟祟地向着白云进发。
转瞬之间,小蛇就灵活地窜入云层之中,了无踪迹。
晏余的灵力甫一接触到防窥禁制,就感受到一股极大的阻力。
这棉花里居然掺了石块!
压秤!骗钱!
可恶!
晏余此时也不知改如何做,只能一味地根据云决生的指示往上冲。
然后……
冲过去了?!
云决生得意洋洋:“此计就叫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本就只是防灵识的禁制,对灵力的防护本就有限,再有灵识吸引,你的灵力虽然会被削一层,但多多少少还是能碰到结界。”
诚如他所说,晏余的灵力小蛇冲破禁制后,整个蛇身都缩小了一圈。
晏余不管不顾,操控着仅剩无几的灵力全力冲撞着上方的结界。
这一举动无异以卵击石。
墨蓝小蛇瞬间荡然无存。
“有用!”晏余却是惊喜,喃喃道:“只要我用相同的灵力去撞击温泉上方的结界,传回的灵力波动自会告知我那边的境况。”
说干就干,晏余放下剪刀,御着剑就飞了。
“前辈,剩下的等我回来剪!”
云决生听话地放下了剪刀。
“前辈,别吃生的!等会给你做糖炒栗子!”
“啧。”云决生把栗子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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