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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般庸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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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决生在心里迅速做好之后的打算,不过这小子身上还是有几件事令他比较好奇。
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脏”的金丹。
“你修炼过乘水决?”
晏余用胳膊盖住眼睛,似是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云决生问一句他答一句。
“乘水决也是偷的,只有前五重。”
“虚无九绝呢?”这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名家功法。
“偷的。”
“破逍体武?”
“偷的。”
“飘渺剑决?”
“还是偷的。”
“……”
“嗯,都是偷的。”
云决生震惊了,偷功法的多了去了,但偷那么多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有些佩服晏余的能耐,以上这些功法所属宗门世家在修真界都是能排的上名号的,竟都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偷了家。
云决生感觉老毛病要犯了,想听八卦。
他强忍住喉间想要脱口而出“你都是怎么偷的,给我讲讲呗”的冲动,清咳一声,淡淡评价:“厉害。”
一般庸俗的小偷他不屑一顾,但庸俗得这般厉害的他不吝夸赞,甚至极有兴味。
现在想来,昨日在温泉池他就极有眼光地发觉了晏余的与众不同,思想虽离经叛道了些,但难得是一个赤诚之人,之后多加教导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正道之才。
晏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落到一个“赤诚”的评价,也想不到短短几息间云决生对他的看法接连翻转,翻得彻彻底底。
而他对此的回应是:“……”
晏余知道他做的事在别人看来很不光彩,但他绝不承认自己做错了。这世间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要是不想方设法地变强,早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对于这次意外,他严重怀疑手里那本混元经是假的,是凌天阁那群狗崽子特意放出来害他的。
毕竟他之前修习那么多功法都没事,怎么偏偏在修炼混元经时出了问题?
人一旦某个猜测深信不疑,哪怕毫无依据,也再难自拔。
晏余认定了这就是事实,自然对凌天阁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偷了那么多功法是事实,在他承认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被云决生厌恶的准备。
但是,这重点是不是错了?
晏余怔愣中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云决生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说厉不厉害的时候。
他再次握拳在嘴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偷这么多功法?”
偷就算了,还全都修炼了。要是他有那么多功法,自己练一本,其他全都卖了,都够他吃一辈子的烤灵鸡了,虽然会有被抓起的风险。
听到云决生的问题,晏余掀了掀眼皮,疑惑一闪而过,偷功法还能为了什么。
他回道:“修炼。”
“修习那么多功法,你金丹不裂才怪呢。”
看着晏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云决生挑眉,难道这二十年外面还多了这样的修炼方式?
不过晏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转而疑上了对方的神志。
晏余猛然坐起身,瞪目看向云决生:“修习功法多,不是…应该更强吗?”
“哪来的歪理?”
云决生对他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是他年龄大了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吗?怎么这小崽子的话他听不懂。
他看着眼前因为过分惊疑而面目稍显扭曲的青年,缓了一下声音,方开口解释:
“你的金丹多色混杂,杂质暗沉,这种品质乃是最下品的金丹,究其原因应该就是你修习的功法太多导致各脉灵气混杂。”
“各种功法运转的方式、所需的灵气尽不相同,每个修士选择功法必要选择与自身灵根相亲近的方为合适。”
“其中不乏属性相斥相克的,它们在你体内运转多年,根深蒂固。离水门的乘水决修以平衡之道,融万物之理,又正好与你的灵根相配,在它的运作下你体内的灵气方能维持这么多年的稳定。而混元经的霸道之气刚劲猛烈,破坏了这种平衡,由此你的金丹才会破裂。”
大宗门挑选子弟往往都偏向与自家灵力属性相配的弟子,但若有不相配者,也会为另选合适的功法修炼。
比如离水门,走融合与轻柔之道,就更喜欢带有水灵根的弟子。但若是颇有天资者,亦不会在意其灵根属性,收入门下后更有大把上乘功法可供其选,其中品质甚至不低于乘水决。
大宗门的底蕴往往不可小觑。
晏余张开手心试图凝聚灵力,几丝暗灰色的灵线颤颤巍巍地显现,还没待汇聚成团转眼又消散无影。
终是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复闭上了眼。
半晌他喃喃问道:“我之前的修为停滞又是为什么?”
云决生的声音很轻:“因为你的丹田里有太多无用的杂气,金丹早已饱和。”灵气既进不去又谈何修为。
跟那个庸医说得一样。
或者说,那个庸医没有骗他。
他从没相信,他引以为傲的金丹竟只是最次的品级,他深信不疑的修炼方式竟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仿佛有一根荆棘缓慢地缠住了心脏,疼痛又憋屈。到最后晏余又觉得可笑,可笑的自己。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自胸口涌上一阵血腥,欲要夺喉而出,却被晏余生生压了下去,满腔悲愤无处宣发仿佛置于无边地狱中不得挣脱。
云决生站起身,未发一言,推门而去。
晚风徐徐,万籁俱寂。
云决生手腕轻抬,一道清澈透亮的酒水倾斜而出,落入杯中,酒香漫漫,醉人心扉。
云决生一人独饮,即使已值深夜,也不进屋,贴心地给某人留下静心的空间。
一壶酒很快下了肚,云决生无趣地将酒杯撂一边,双手撑在脑后晃悠晃悠地看着头顶的夜空。
暗沉压抑的黑幕上,竟无一颗星星闪烁,印入男人的眼底,渐渐竟成了一个个大小各异的漩涡,仿佛毫无防备间就要将人吞没。
云决生的神思不由飞向二十年前他初入此方世界时的情景。
当时的他不比刚捡到的晏余的情况好上多少,后背上受的鞭刑无数次愈合又开裂,鲜血渐渐在身下汇成血洼他也不理,只是仰躺在草地上,盯着头顶的太阳。
眼睛被阳光刺激得干涩酸痛,他却像是跟太阳斗上了一般,死活不肯闭上眼。
少年人的意气与骄傲早在那近一年的关押岁月中被折磨得消失殆尽,最后一丝倔强他留给了自己。
三个月。
他原地躺了三个月。
即使被抽去了仙骨,没了修为,他作为前修士的强悍体魄也让他没那般轻易死去。
既然死不掉,那就再试着活一下。
躺着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此地既无人烟,也无野兽,虽瞧着平常,却处处透露着不对劲的感觉。
果然一番探查之后,他发现了这方世界的蹊跷之处。
得知出不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竟不可避免生出了一丝庆幸。
说他懦弱也好,说他逃避也罢,本就是将死之人,意外捡了条命,他一个人在此处经营着自己的生活,直到寿命尽头,倒也满足。
也不一定能撑到那么久,说不定再过上几年、十几年或是几十年,他活够了,给自己挖座坟埋进去,菜刀一抹,人就这样去了。
死得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晏余这么一个意外,就这么几天,他的生活难得多了几分热闹,对于清静了二十年的云决生来说,有些不习惯但也无碍。
一个人待久了总是会生出几分孤独,或许老天也觉得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这才给他送来了一个伴。、
但目前来看,这个伴可没有做好在这呆一辈子的打算。
这些天一直暗戳戳地想跟他打听可以出去的办法,但云决生在这二十年都没有寻到,自是爱莫能助。
云决生原以为还要过些日子晏余才能认清现实,没想到意外发生的这般突然。
金丹既毁,满身修为亦无法保住,这样的事实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灭顶的打击。
当然,不包括云决生。
他是仙骨被夺,不仅修为全无,此生也再无缘仙道。
云决生漫不经心地想着,当初他花了三个月接受这般事实,这小子虽没他那般严重,但心态属实要差上许多。
那也三个月吧。
三个月后,天气回暖,正好可以给他盖房。
这小子目前来说还算有趣,饭也做的不错,他的房子也不用盖的太远,竹林那块正好有块空地……
云决生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即将给自己晃入睡时,晏余突兀地出现在了云决生的视线中。
他一声不吭地在云决生身旁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想给自己倒一杯,只是酒壶的重量让他手微微一顿,复又放下。
云决生瞥了他一眼,提醒:“你后面有。”
晏余闻言默默转过身去从酒坛里打了满满一壶酒。
再转过身,依旧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云决生阖着眼养神。
一会儿的功夫,晏余就将一壶酒喝了一干二净,酒意渐渐上涌,感官渐渐变得迟钝,心中那股憋闷却是被无限放大,甚至干扰了他的神志。
良久,他终是忍不住出声:“前辈,我的修为还有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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