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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独狼 独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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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意识到卢卡斯在做什么,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我在修车铺里修一辆哈雷——老鼠的,又骑坏了——伊莎贝拉从外面走进来,表情带着某种微妙的、我说不清是关切还是不安的东西。
"卢卡斯在做什么?"她问。
"巡逻?训练?"
"不。他在找人。"伊莎贝拉坐在工具架上——她学会了像我一样随意地坐在各种不是椅子的东西上。"他在找一个独狼。名字叫——我发音可能不准——'芬里尔'。"
"芬里尔?"
"一个一百三十岁的独狼。曾经属于——"她停了一下。"铁脊族。"
"被卢卡斯在一百二十年前摧毁的三个族群之一。"
我放下了扳手。
"卢卡斯在——赎罪?"
"看起来是。"伊莎贝拉说。"他在用一种非常卢卡斯的方式——不说,不做解释,独自承担。但我从灰牙族的玛雅那里听到了一些——过去两周,他找遍了外围荒原的每一个角落,寻找铁脊族的幸存者。"
"找到了?"
"三个。一百二十年前的铁脊族有四十多头。卢卡斯摧毁了族群核心——阿尔法和贝塔——剩下的散开了。一百二十年后,只有三头还活着。一头叫芬里尔,一百三十岁,住在下城区的地下管道里。一头叫米拉,九十五岁,在外围荒原的废墟中游荡。一头叫阿斯隆——一百五十岁,铁脊族的前贝塔。在族群被摧毁后,他——据说疯了。"
我站了起来。
"他在哪?"
"外围荒原最北边。废弃的钢铁厂。"
我拿起了皮夹克。伊莎贝拉看着我——一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穿着旧皮夹克,走向外围荒原——然后她跟了上来。
三百一十七岁的吸血鬼领主,跟在一个修车工身后,走进了夜色。
芬里尔的墙
但我没能陪卢卡斯走到钢铁厂。出发前,卢卡斯按住了我的肩膀,说了句"先办另一件事",把我带进了下城区的排水系统。
芬里尔住在一条废弃的泄洪渠里。不是住——是筑巢。一百三十年的独狼,把自己的领地经营成了一个预警系统:入口三公里内,每一处翻起的砖、每一根拉紧的丝线、每一小堆摆成特定角度的碎石,都是他的眼睛。
我踩到第七个预警点的时候,泄洪渠深处的黑暗里,亮起了两只眼睛。
灰蓝色。铁脊族的灰蓝。但暗得像两口枯井。
"芬里尔。"我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用最没有威胁性的姿势。"我叫凯尔。碎骨街修车的。卢卡斯想见你——"
黑暗里传来的不是声音。
是石头划石头的声音。沙,沙,沙。
芬里尔在墙上写字。用爪子,在覆盖着苔藓的石壁上,一笔一笔地刻。一百三十年的独居夺走了他使用声带的能力——不是坏了,是退化了的、忘记怎么发声的嗓子。
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一层压着一层。我辨认着最外面一层的最新刻痕:
*"今天没有人来。第44,723天。"*
*"水渠东口塌了。修了。别的没事。"*
*"第44,900天。没有人来。"*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我自己的二十四年。孤儿院的铁床。每年生日对着蛋糕上的一根蜡烛,许愿"想知道父母是谁"。我一度以为那就是孤独了。
四万四千九百天。一百二十三年,每一天都用爪子刻一遍"没有人来"。
"芬里尔。"我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看到了。墙上的字。"
黑暗里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不是来替卢卡斯求你原谅的。那个罪没法求原谅,他自己也知道。"我往前走了一步,慢慢地。"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墙上刻的'没有人来',可以停了。从今天起,有人来了。"
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黑暗与烛光的交界处。
泄洪渠里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胳膊都酸了。
然后——一双粗糙的、指甲早已异化成半爪形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碰了碰我的掌心。
像试探。像确认。
像一扇锈死了一百二十三年的门,第一次被从外面敲响。
芬里尔跟着我们走出泄洪渠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刻满字的墙。他抬起爪子,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刻了最后一句:第44,936天。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