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修车铺》狗布布

55、第55章 米拉的堡垒 米拉的堡垒

　　米拉·铁脊，九十五岁。在狼人里算年轻人——如果失去族群链接一百二十三年还能算"年轻"的话。

　　她住在荒原废墟的一座变电站里。整个变电站被她改造成了堡垒：铁丝网，壕沟，尖刺陷阱，十七处自制的警报装置。卢卡斯第一次靠近时，在两百米外就停了——再往前，就会触发连环陷阱。

　　这段我没跟着。卢卡斯回来后，原原本本讲给我听。

　　"米拉·铁脊。我叫卢卡斯。灰牙族阿尔法。"

　　变电站的窗洞里探出半张脸。年轻的面孔——九十五岁的狼人，外貌还像人类少女——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年轻的东西。只有警觉，密度大得像铁。

　　"灰牙族。"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一百二十年前，毁掉铁脊族的，是灰牙族的人。"

　　"是我。"卢卡斯说。"不是灰牙族。是我。命令是我执行的。"

　　"那就更没有可谈的了。"窗洞里的眼睛眯起来。"阿尔法的道歉，一百二十年才来一次。我不稀罕。走。"

　　"我不道歉。"卢卡斯摇头。"道歉太便宜了。我来是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

　　"警报器的电池。你那十七处警报，有九处的电池该换了。你的铁丝网东南角有一段锈断了。你的水源在三百米外，每天取水往返两次，是你防御体系最大的漏洞——因为你出门的时候，堡垒是空的。"

　　窗洞里安静了。

　　半晌，米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戳破的恼怒："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在外面观察了你六天。"卢卡斯说。"你的防御做得很好。好到——"他顿了顿。"好到让人心疼。九十五岁的姑娘，把家修成一座堡垒。"

　　"你观察我六天，就为了说这个？"

　　"为了确认一件事。"阿尔法说。"确认你还想活。你把家修得这么密不透风——一个不想活的人，不会这么怕死。"

　　米拉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想干什么。"她终于说，声音里的刺软了一点，只有一点。"招安？"

　　"归还。"卢卡斯说。"你姐姐艾玛·铁脊，战死前的最后一战，是掩护三头幼狼撤离。那三头幼狼活了下来，在灰牙族繁衍到了第二代。你的族血脉没有断——它只是在等最后一个人回家。"

　　"你撒谎——"

　　"艾玛的鬃毛是浅灰色，左耳缺一角，笑起来会露一颗虎牙。"卢卡斯一样一样地说。"这些是族里的老狼告诉我的。他们还记得她。他们说，她笑起来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变电站里传出一声很轻的、被极力压住的抽泣。

　　九十五岁的独狼，一百二十年的堡垒，三秒钟的崩溃。

　　"你想怎么处置我，随便。"哭声平复之后，米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是先让我——先让我见见那三头幼狼的后代。"

　　"他们就在堡垒外面。"卢卡斯说。"跟你一起来的接应队里。"

　　"他们等了一百二十年，米拉。"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