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共振》午间夜

3、第 3 章 每

　　每周五都是周测的日子。
　　教室里响起一片拉动桌椅的刺耳声，夹杂着同学们的低声抱怨。
　　“怎么又周测啊，真要命。”
　　“每到这时候，我就想请假……”
　　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走进门，从第一排依次向后传，试卷很快传到了叶自垣手中。
　　周测不像正式考试那样题量大，内容多是这一周讲过的知识点。
　　对他来说，还算轻松。
　　考完的卷子会留到下次上课再讲。
　　一张卷子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写完，收卷后休息五分钟，接着考下一科。
　　考到数学时，叶自垣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卡了壳。
　　直到收卷也没想明白，只好检查完前面的题目，就此停笔。
　　中午食堂人很多，平时他很少来这里吃饭。
　　颜谈走在前面，叶自垣跟在后面。打完饭，颜谈带他走到班级常坐的区域，周围没什么人。
　　叶自垣吃着清淡的菜，把西兰花里的胡萝卜一一挑出来。他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胡萝卜这种蔬菜，实在难吃。
　　“叶自垣，你又挑食不吃胡萝卜，我要告诉你妈妈。”
　　叶自垣无奈道：“别闹了，胡萝卜真的很难吃。”
　　“你状态不太对啊。”
　　叶自垣味同嚼蜡地吃着饭菜，眼神有些涣散。等回过神来准备离开时，颜谈一脸担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自习结束。叶自垣照常回家，今晚叶温又加班，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周末休息时，叶温也经常在加班。
　　他觉得很累，说不清是哪里累，只是浑身乏力，连每天必写作业的环节都省去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的补习迟到了。他匆匆打车赶到枫园，徐柖开门时，看见他额上带着薄汗，头发也有些凌乱。
　　“抱歉，迟到了。”叶自垣自知理亏。
　　“没事，快进来。”徐柖侧身让开门，等他进来后立刻倒了杯水。
　　陈弥也刚到不久。即便叶自垣迟到，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谁叫徐柖给得实在不少呢。
　　稍作休息，叶自垣自觉调整好了状态，便开始上课。
　　徐柖却察觉，从进门起叶自垣就不太对劲，就连陈弥讲课时他也频频走神。这很不寻常，徐柖知道叶自垣平时上课有多认真，也不枉自己之前抖擞被赶出教室的偷看。
　　今天确实奇怪，很不对劲。
　　课程分上下两节，每节一小时，中间有十分钟休息。趁这时间，徐柖把陈弥叫到门外。
　　“你先回去吧。”徐柖说。
　　陈弥闻言有些迟疑，徐柖又补充道：“钱照付。”他便没再坚持，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回到书房，徐柖告诉叶自垣老师临时有事走了。
　　叶自垣也没打算多留，正准备回家，却被徐柖拦了下来。
　　“叶同学，我们去抓娃娃吧！”徐柖一脸期待地说。
　　看他这副模样，叶自垣没好意思拒绝，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心想反正只待一会儿，之后再找理由离开就好，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可他没想到，这一会儿恐怕就走不掉了。
　　从枫园到最近的商场有一段距离，叶自垣不知不觉在车上睡着了。
　　到达之后，徐柖才轻轻碰了碰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叶自垣并不知道，从他上车睡着起，徐柖就一直静静看着他，更没想到自己会靠在对方肩上。醒来时他还无意识地在徐柖肩头蹭了蹭，顿时觉得有些丢人，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随便在车上睡着了。
　　叶自垣想说些什么，徐柖却已下车，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商场一楼的娃娃机里摆满各种可爱玩偶，徐柖和叶自垣停在一台机子前。
　　“叶自垣，你想要哪个？我帮你抓。”徐柖问。
　　叶自垣随手一指——是只小黄鸭，亮黄色的身体，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
　　抓娃娃讲究技巧，可徐柖没什么技巧。只是为了哄叶自垣开心，才一时兴起提出这个建议。
　　投进第一枚币，没中。
　　第二枚，还是没中。
　　再给娃娃机最后一次机会，他就不信抓不上来——抓不到就让陈汀单身三年。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家里的陈汀突然打了个喷嚏，还在疑惑是谁在想他。
　　终于，小黄鸭被成功抓了出来。徐柖把它递给叶自垣。
　　叶自垣起初还盯着娃娃机，后来渐渐头晕，闭上眼前似乎接过了什么东西。
　　再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满目皆是白色，熟悉的颜色，还有让他讨厌的消毒水气味
　　不巧的是，来的正是他平时复查的医院。唐医生走进来，脸上带着责备。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还有你的腺体，我说了多少次你都当耳边风。”
　　叶自垣听着，懒得回应。
　　唐医生又说：“还好有人及时送你到医院。我看是个Alpha，就让他抽了点信息素备用——你猜怎么着？你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
　　“你说什么？”叶自垣一脸震惊。
　　徐柖把叶自垣送到医院时，正好遇见唐医生。唐医生告诉他，叶自垣是自己的患者，交给他处理就行。
　　徐柖见到叶自垣晕倒，吓出一身冷汗，此刻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他还莫名其妙被抽了点信息素，也不知道叶自垣究竟生了什么病。
　　病房里，唐医生说完后，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你怎么想？不接受这种疗法吗？”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个病给我带来太多困扰了，可我和送我来的人并不熟。”叶自垣低声说。
　　唐医生轻哼一声：“不熟？我看他跑得可着急了。”
　　徐柖进来时，唐医生已经结束了刚才的对话，正询问叶自垣最近是否有不适。
　　“叶同学，你没事了吧？别担心，费用我已经交过了。”徐柖语气关切。
　　叶自垣看着他那份单纯，依然不愿将别人当作药物的替代品来使用，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利用了别人的天真，如果徐柖知道了会说什么呢，还不等他细细的想，唐医生已经把话说出来。
　　唐医生插话道：“这位同学，你可能不清楚叶自垣的情况。现在唯一的治疗方向与你有关，你愿意帮忙吗？”
　　徐柖脱口而出：“我愿意。”
　　唐医生摆摆手：“你看，他愿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拟同意书，你们好好聊。”
　　“叶同学，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刚没多想就说出来了……”
　　“叫我名字就好。”
　　叶自垣简洁地向徐柖说明了自己的病情，只是略去了发情期的部分。
　　徐柖听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和叶自垣的匹配度竟是百分之百——全球Alpha和Omega的匹配度最高通常在99%左右，他们却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这万分之一的概率竟落在他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奇幻感。
　　就像某天突然获得超能力，要跟着奥特曼去打小怪兽。
　　“我这边没问题，就看你怎么想了。”徐柖说。
　　“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当然也希望尽快好起来。除此之外，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绝不推辞。”
　　“先欠着吧。”
　　唐医生很快拟好了注意事项单。
　　“你们最好多相处。每周可以进行一到三次的信息素辅助，不是标记，先从简单的释放开始。”
　　离开医院前，唐医生拉住徐柖低声嘱咐了几句，叶自垣离得远，听不清。
　　袋子里装着新开的抑制剂和抑制贴。
　　徐柖打算先送叶自垣回家，自己再回去——反正家里也没人等。
　　车很快开到叶自垣家楼下。经过今天的事，叶自垣也没心思请徐柖上楼坐坐。
　　道别后，车子便驶远了。
　　手机屏幕上，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叶自垣不知该怎么和叶温说这件事——你能想象和一个不太熟的同学匹配度百分之百吗？
　　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徐柖。
　　生活仿佛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从未在学校说过话的人，竟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叶自垣最终还是跨过心里那道坎，向叶温说明了情况。
　　叶温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这反倒给了叶自垣一些平复和消化的时间。
　　手机被扔到一旁，在床上轻轻弹了一下。叶自垣半靠在床头，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这样一来，他们在学校难免要多接触，这又该怎么和颜谈解释？
　　颜谈是他最好的朋友，没道理不说，上次在吃烧烤的时候，还说过这件事，谁能想到这么快，当时颜谈怎么说来着，好像是都不敢想他居然会和alpha在一起，说来他都不敢想。
　　是不是……该立个约法三章？
　　还有发情期的事，到时候只能请假了，三天应该就会过去吧，他还不想耽误太多上课的时间。
　　另一边回到家的徐柖无疑是激动兴奋的，正好有了接近叶自垣的机会，傻乐着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楼下扫地的保姆心想：少爷是不是中邪了，笑的好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