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共振》午间夜

4、第 4 章 天台上

　　天台上能望见远处的操场，同学们在跑道上肆意奔跑的身影落入叶自垣眼中。他有时也很想参与那些集体活动，去体验那种从未有过的、与人玩闹的感觉。
　　天台四周围着栏杆，天空一望无际缀着几片薄云。微风拂过脸颊，却推不开那扇上来的门。
　　生锈的铁门被挪动，发出沉重而嘶哑的“滋啦”声。
　　叶自垣回过头，看见徐柖站在那里。现在本该是一班和二班上体育课的时间，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叶自垣低声问道。
　　自从那天医院之后，两人之间总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叶自垣从未在天台见过别人，门虽未锁，同学们却也少有闲心上来吹风。
　　“看你上来，就跟过来了。”徐柖小心翼翼地说。
　　叶自垣问：“找我有事吗？”
　　“你现在……需要治疗吗？”
　　“好。要怎么治？唐医生没告诉你吗？”
　　徐柖挠挠头，翻开手机备忘录，第一条写着：“尝试拥抱”。
　　“第一步，先拥抱。”说完，他抬眼悄悄观察叶自垣的表情。
　　叶自垣除了母亲之外，从未与任何人做过稍显亲密的事。上一次拥抱，似乎还是小学的时候。
　　“好，你来吧。”叶自垣说。
　　话音刚落，一股带着青松气息的味道将他包裹。先是雨后草木般的清新，随后是醇厚绵长的木质松香，仿佛树皮深处那抹闻不见的气息。
　　他被拥进怀里，靠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叶自垣比徐柖矮一些，脸正好埋进对方的肩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柖忽然像触电般松开了手。
　　“你……我……我们……”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仔细看，两人耳根都染上了淡红。叶自垣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谢谢你，感觉……挺好的。”
　　徐柖掏出手机，示意加微信。扫码后跳出一只小狗头像，名字很简单：X。
　　而叶自垣的头像，却是一片纯白。
　　加完好友，徐柖逃也似地离开了，铁门被撞得哐哐响了好几声。
　　叶自垣托着脸慢慢蹲下，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微风拂过，吹起他头顶几根翘起的头发。
　　手机里静静躺着名为“X”的联系人。他敲下键盘：
　　（谢谢你。）
　　（我们在学校……装作不认识好吗？）
　　徐柖蹲在楼梯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丢死人了。
　　手机一震，是叶自垣发来的消息。这怎么……有点像在偷情啊。
　　他手指微颤，打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字：
　　（好。）
　　徐柖闻见自己身上的气味，原来是乌龙茶。
　　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们正陆续走向教学楼。叶自垣关好天台的门，默默回到教室。
　　李老师上课时带来一叠纸。
　　“同学们，这是运动会报名表。一年一度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李老师将表格交给体育委员。
　　体委孟非凡是名Alpha，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外表略带凶相，实则性情憨厚，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这是叶自垣有些羡慕的特质。
　　每年的运动会都与他无关。热闹的氛围会加剧他信息素的波动，叶自垣只能埋头做题，试图将周围的欢呼屏蔽在外。
　　颜谈转过头来：“今年我也不参加了。”
　　叶自垣笑了笑：“你哪年参加过？”
　　颜谈早就发现，叶自垣笑起来时，一侧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小凹陷：“是啊，我嫌累不行吗？”
　　叶自垣拂开他的手：“别戳了！”
　　“可是真的好软啊。”颜谈又捏了捏，见叶自垣露出恼意，反而乐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报名持续三天，同学们可自行选择感兴趣的项目，未报名者则在看台加油。项目包括：100米、2000米、500米跑，跳远，跳高……
　　孟非凡在讲台上张罗着，想报名的同学去他那里领表。
　　班级里的热闹气氛一直延续到晚自习。对大多数人而言，运动会就是不用上课的欢乐时光。
　　今晚叶温又加班，叶自垣独自在家。
　　他扫地、收拾衣物扔进洗衣机，随后回到房间。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窗外夜色漆黑浓重，不见星光，等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