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共振》午间夜

2、第 2 章 九点四

　　九点四十五，知远楼陷入短暂的休眠。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楼道里熙熙攘攘地往外涌着人群，活像超市抢鸡蛋的阿姨。从楼梯上下来的侧面对着块玻璃。幽深的天空，零散地挂着几颗星星，校园里的路灯下照着每一个过路的学生。
　　走出校门，摆着烤冷面、烤肠的摊子还在散发香气。
　　只有这时候，才觉得人又活了过来。
　　颜谈今天请假的缘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回家。
　　叶自垣独自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家离得不算远。穿过一棵棵树，再在红绿灯稍作停留。
　　叶温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换衣服准备洗澡。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今天加班。
　　挺简短的。
　　手机被重新摔回床上，拿上暖黄色的小鸭子睡衣，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衣篓。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点半。
　　复习课程，预习明天的，一直是叶自垣的习惯。没搞懂的重点，已经在晚自习用笔着重勾勒。
　　用手机搜出答案，照着解析看一遍，再做一遍。从浏览器上搜索同类型的题目。
　　在伸懒腰的工夫，时间的指针悄然地转到了一这个数字。
　　一中周六是强制学生们，留在学校半天的。
　　隔天因为腺体检查，请了假。
　　医院里，刚进入就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时间还早只有几个人在楼道游荡。
　　叶自垣先去抽血化验，这个环节很快结束。
　　负责专项检查是位姓唐的，beta女医生。
　　是他的长期负责医生，也就没有初次见面的紧张局促。
　　唐医生消毒好双手，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最近有没有腺体发热灼痛？
　　最近有没有熬夜?
　　.......
　　“有”
　　“最近都在熬夜”
　　叶自垣如实回答，着实让唐医生一阵头疼。
　　“你上次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我早该知道你这德行。”
　　戴上手套，撩起后颈的头发，小心触摸。“什么感觉？”从中间渐渐往四周按压，观察着叶自垣脸上的表情“疼吗？”
　　唐医生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拉过椅子坐下，和他相对，拿出一张单子“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老实点”
　　“腺体什么感觉？”
　　叶自垣说：“有点疼，还有点痒”
　　“最近腺体疼痛是因为什么”
　　叶自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去参加了考完试的颁奖”
　　唐医生单手扶额。
　　.......
　　唐医生低头一一填写好，把单子填完归到“叶自垣患者”为署名的病案夹当中。
　　露出的其中一角上面写的：轻微焦虑。
　　化验单拿到后，叶自垣马上离开了医院。还是外面的阳光好，有着独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这次检查，他还是老样子总有那么几项一直存在。
　　给叶温发去结束的消息，以免她工作分心。
　　医嘱:禁止长期熬夜，按时吃饭，避免大量信息素的密闭空间，现治疗阶段可渐渐与人接触。
　　【请患者认真阅读】
　　包里常备着的抑制贴和抑制剂，短暂的给不安的心里带来宽慰。
　　颜谈还是怕叶自垣一直回忆期中的成绩，当每次这样的时候，他都会带叶自垣来后街吃烧烤。
　　知道叶自垣受不了人多的地方，点的都是包间，在发小还没来之前打开窗户，检查最近身上有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和叶自垣从小长大也知道他的身体不太好，腺体叶比较弱，早就养成了出门多做准备的习惯。
　　叶自垣来后，颜谈问他想吃什么。
　　傍晚天边红橙的云朵飘在那里，时而动时而不动。
　　如果在学校见到这场面，高低让在上课的学生一番激动，给疲劳的学习带去一抹色彩。
　　空气中漂浮着烧烤味，很香，让人嘴馋。
　　“你点就行”叶自垣说
　　颜谈照顾他的口味，点了自己爱吃的，又点了叶自垣能吃的。
　　羊肉串被端上来，冒着热气，一口下去可能会被烫到嘴。但那时肉在口腔翻扬，咬下去滋滋冒油。
　　但肉不是叶自垣吃的。
　　摆在他面前的是：烤土豆片、烤娃娃菜、烤虾......
　　全部少油、少辣、少酱。
　　颜谈的30串羊肉串，一串没给，平时还会给两串。
　　颜谈嚼着肉说：“这不能怨我，你刚检查完还是别吃这么油腻，给你点的清淡慢慢吃。”一脸欠搜搜的样。
　　“谁叫你老是不听医生的”颜谈说。
　　叶自垣据理力争：“她让我不要熬夜，我做不到，我还有作业没写完。让我好好吃饭，食堂的饭难以下咽。”
　　颜谈不好意思挠挠头：“确实”
　　“那你腺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一直这样？”
　　叶自垣想起临走时唐医生对他的建议“有的，只是我不太想。”
　　“是什么？”颜谈瞬间瞪大双眼。
　　“和匹配度100%的alpha相处，好处可以让我的腺体慢慢修复，坏处则是我可能离不开那个alpha。”
　　“那还是算了，我都想象不到你和alpha在一起的画面。不过要是真到那一天，我得被吓死。”颜谈说
　　结束这顿饭后，叶自垣与颜谈分别。
　　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上课时注意力也不集中，他害怕下次连第二都考不了。怎么办？是不是只要腺体好了就行了，难道真要找一个alpha？。
　　想想都可怕。
　　假期结束，周一总能看见学生一个个的黑眼圈，和昏昏沉沉的脑袋。
　　李老师站在讲台，一清二楚的看着他们。
　　“都给我出去背书！”一声怒吼，把一众人惊醒，连忙爬起来出门。
　　叶自垣爬在栏杆上，早上的凉风拂面，还没到夏天，还是有些冷的，往怀里裹了裹衣服缩在里面，开始背书。
　　一班也有几个人被赶出来，以徐柖为首的几个人。
　　一个稍矮的人问“徐哥，你咋天天睡觉还能考第一？”
　　徐柖故作神秘，用书挡在嘴前“想知道，就不告诉你。”
　　另一个胖子假装要给徐柖垂背“快告诉我们秘诀吧。”
　　徐柖扒拉开胖子“天赋懂不懂。”
　　矮子冯宇一脸不信，本来还想说话，一班的语文老师从教室出来。
　　“都站外面了，还不消停。”用书敲打徐柖的头一下“第一不知道带个表率。”
　　“我带了啊老师”徐柖说
　　“你那叫带吗？，带别人一起睡觉。”
　　徐柖低下腰板认错，他可不想第一节课还要站在外面，出来时没穿外套，现在手臂上满是鸡皮疙瘩。
　　“我错了，老师”
　　语文老师脾气稍稍减少“把后面那首古诗背了再进来，你们三个一样。”
　　胖子李文博说“徐哥，你认怂真快。还好有你，怒火都到不了我们身上。”
　　“少凭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学着点。”
　　这段闹剧被叶自垣看在眼里，“天赋”吗？
　　平时睡觉，还能考第一？屁！
　　叶温给他新报了的一对二，上课地点在和他一起上课的那个人家里，谁叫那人出钱多呢。
　　叶温难得有空，把叶自垣送到枫山的别墅区，也方便他认路下次自己来。
　　出门前检查好抑制贴才放下心。
　　“垣垣好好上课，结束了妈妈来接你。”
　　“知道了。”
　　院子的门没锁，叶自垣直接推门进去。延伸出一道石子小路，两旁种着玫瑰花，各色都有。
　　按下门铃，如果来之前叶自垣先打听好，他肯定不回来。
　　开门的一瞬，双方愣在原地。
　　“哈哈，是你啊叶同学”徐柖很熟练接过叶自垣手中的书包“快进快进，老师待会儿到。”
　　书包被放到沙发上，徐柖扭头又问“你要喝什么吗？”
　　叶自垣奇怪的看着徐柖忙前忙后“你很会伺候别人？”
　　一下把徐柖的话堵在嘴边。
　　“白水就好”
　　在等待老师的过程里，徐柖每次搭话，都觉得叶自垣在怼自己。
　　“叶同学，没想到这么巧啊！”
　　“是挺巧，你不是纯靠天赋吗？”叶自垣说
　　没想到那天早自习的话被叶自垣听去了，当时出来也没注意，现在听别人说出口一顿尴尬，主要这还不是别人。
　　“逗他们玩呢”哈哈短促的笑了两声。
　　……
　　陈弥在聊天的间隙就到了，还好到了，叶自垣都不想和徐柖说话了，下次不知道还来不来这补课。
　　上到二楼的书房，徐柖说他平时在这学习，迎面是张红木制成的桌子，除此之外书房没多少装饰，零散几本文学书堆在书架上，总之就透露两个字有钱。
　　两人并排而坐，陈弥则在他们对面授课。
　　上课过程中，不得不承认徐柖还是有点天赋在的，问题能快速的思考并给出不一样的解答方法，思路灵活。
　　这种才配当他叶自垣的竞争对手，他忍不住期待下一次的补课，这里很舒适，窗户开着，没有其他的气味。
　　让叶自垣意外的是，叶温真的按时来接了。
　　和徐柖告别。
　　“我们下次补课见。”
　　徐柖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上了叶温的车，才拜拜手回去。
　　车上，叶温问他补课怎么样，相处的怎么样。
　　“还可以。”
　　“我们算是认识的”
　　“一个班的吗？”叶温问
　　“一班的，年纪第一”叶自垣说
　　“垣垣也不差，加油就好了，别太多压力，我看唐医生发来的体检报告……”
　　叶自垣看向车窗外，叶温絮絮叨叨的话被屏蔽。
　　他觉得徐柖这个人貌似，人很好，热情。
　　是与他不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