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号共振》午间夜

1、第 1 章 两人认识

　　高二的期中联考，涵盖了包括本校在内的七所学校。一中的成绩向来名列前茅，这次也不例外。
　　自从高一分科后，理科搬进了日新楼，文科则迁至知远楼，准确地说，知远楼只有两层。
　　故事，就发生在文科班所在的二楼。
　　文科仅有两层，也就出了两位大神：一班的徐柖，以及二班那位几乎没人愿意主动搭话的叶自垣。
　　大家不愿与他交谈，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因为他本人实在太孤僻。
　　每次大考后，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单都会被印出来，张贴在一楼的连廊处。
　　走廊上总是哄哄嚷嚷的，一群人围着一小张纸。哪怕与自己没关系的，也总要凑上去看个热闹。
　　说实话，神仙打架，难免误伤凡人。
　　“快看，徐柖又是第一！”一个挤在榜单正前方的同学嚷道。
　　“徐柖考第一又不是你考第一，激动什么。你怎么不说叶自垣考了第二。”一个Omega接过话。
　　“切，才第二。”
　　旁边听到的Omega有些恼了，提高声音：“第二怎么了？你考一个试试！”
　　“Alpha才是最厉害的！”
　　“Omega才地表无敌最强！”
　　不知不觉间，话题竟演变成了性别之间的争论？
　　“你们是叶自垣的头号粉丝吗？这么着急护着他，人家搭理你们吗？”
　　……
　　场面渐渐失控，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直到年级主任赶来，这件事才终于平息。
　　而两位当事人呢？
　　徐柖坐在一班靠窗的位置。那里视野开阔，光线充足，每次趴下睡觉时，阳光都能暖和地笼罩全身，偶尔还能望见窗外树上绽放的小花，一些仍在努力生长中。
　　叶自垣却浑身难受。
　　又是第二。无论他怎么努力，结果总是一样——永远比不上徐柖。
　　周末在家，他不知道请了多少次一对一辅导，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可最近，叶自垣总有种快要跑不动的疲惫感。
　　颜谈不放心地转过头来看他：“没关系的，下次再考回来就好，不是吗？”有提议道：“放学我们去吃后街的烧烤怎么样？”
　　“我没事。”
　　颜谈伸手轻轻托起叶自垣的脸：“你这样，我总放心不下。”他的嘴巴被捏得微微嘟起。
　　颜谈在心里悄悄感叹，发小的脸蛋软乎乎的，好想咬一口。
　　“出去透口气。”叶自垣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一把凉水扑在脸上，带来的短暂清醒很快消散。
　　镜子里的人，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嘴唇因没吃早饭而显得苍白，眼里布满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下午还有考后表彰大会，在挤满人的礼堂里。Alpha和Omega信息素混杂的气味，总让他不适。
　　所以当班主任李老师问他是否参加时，叶自垣难得地答应了。
　　“你身体没问题吗？”李老师担心地问。
　　叶自垣摇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克服一下应该可以。”
　　李老师仍不放心，叮嘱他一旦不舒服就立刻来找自己。
　　颜谈始终放心不下，站在队伍里频频回头张望。
　　颁奖主要是面向年级前十、单科第一，其余则是班级奖项。
　　领奖的同学另排一队，站在一起。按校长的安排，这样比较方便。
　　叶自垣人虽在那儿，心思却早已飘远。颁奖前，校长、主任还要说上一大段把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的话。
　　音乐响了又停。
　　一秒，一分钟……甚至好似过了好一会儿。
　　叶自垣身体开始摇晃，后颈的腺体灼痛发烫，眼前忽明忽暗，鼻腔里充斥着各种信息素的气味。
　　好难受，得马上离开。
　　站在叶自垣身后的徐柖，察觉到了前面那人的恍惚。
　　叶自垣向后挪步的瞬间，就被徐柖扶住。
　　一缕青松的气息拂来，冲淡了周围杂乱的味道。
　　叶自垣不自觉地往徐柖怀里靠了靠。徐柖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扶着叶自垣朝二班李老师的方向走去。
　　“老师，我先送他去医务室。”
　　李老师一看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果然不该答应他的……徐同学，麻烦你了。领奖的事我去沟通，请人代领就好。”
　　医务室里，徐柖将叶自垣安置在床上。
　　护士拿来新的镇静剂。针尖刺入皮肤时，叶自垣轻轻挣扎了一下。
　　重新贴好抑制贴后，徐柖在旁边的床上坐下。护士离开，屋里只剩下他和尚未醒来的叶自垣。
　　徐柖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脸，目光从眉眼到唇角，细细描摹。
　　最后，他竟控制不住地伸出手……
　　就在即将触及时，徐柖猛然惊醒。
　　靠！他在干什么？趁人之危吗？要是叶自垣醒来发现怎么办？那可真说不清了。
　　继而又想到。
　　醒来该说什么好？“我救了你，你该报答我”——不，这太像胁迫了，简直像山大王。
　　“叶同学，你刚才晕倒在我怀里了。”——听起来好像耍流氓。
　　“叶同学，你晕倒了，我送你来医务室。”——“哦，谢谢。”
　　然后呢？作为报答，“徐同学，我请你吃饭吧”——哈哈，那样就能顺理成章加他微信了。
　　在徐柖漫无边际的幻想中，叶自垣睁开了眼睛。
　　徐柖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一仰。
　　叶自垣坐起身，看着徐柖有些滑稽的模样。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礼堂里校长滔滔不绝的讲话声中。之后本想找老师，却似乎晕倒了……难道是徐柖送他来的？
　　不可能吧，他们平时并无交集。
　　那徐柖为什么会在医务室？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叶自垣仍不愿相信。
　　“那个……叶学。”
　　什么啊！
　　徐柖没料到一开口就紧张成这样，活像见到他爸——不，比见到徐清远还紧张。“叶学”是什么鬼称呼！
　　叶自垣一脸看二百五的表情看着他。
　　“叶同学，是我送你来医务室的。”徐柖轻咳一声，按下心头乱窜的情绪，尽量镇定地说。
　　“哦，谢谢你。”叶自垣面无表情地回道。
　　接下来呢？接下来该……
　　叶自垣下床后，看也没看徐柖，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徐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颁奖或许还在继续，又或许已经结束。叶自垣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
　　除了学习，他好像什么也不会。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叶温发来的消息：
　　［垣垣，妈妈帮你约了周末的检查，去看看吧。］
　　叶自垣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在花坛边坐下。
　　叶自垣一直跟着母亲叶温生活，没有父亲。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过父亲，只不过那个人跑了——在叶温还在坐月子的时候，卷走一大笔钱和小三一起消失了。
　　再大一些，他常听姥姥念叨，当年那个白眼狼，吃她家的、住她家的，最后却这样对待她的女儿。
　　她说叶温瞎了眼，看上一个人渣。
　　可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叶温独自把他拉扯大，每月工资全都投在叶自垣身上：补习、治病、生活……
　　如今的叶温，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天真的少女了。
　　叶自垣最终还是回复了：好。
　　颁奖礼结束后，叶自垣回到教室。
　　刚一进门，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他走回座位，前桌的颜谈转过头看他，一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的样子。
　　“怎么了？”
　　颜谈抿了抿嘴，“你看论坛了吗？”
　　“什么论坛？”
　　叶自垣的手机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颜谈把手机切换到论坛页面，递给叶自垣。
　　是一个网页。
　　最上面印着一行大字——论坛大舞台，你行你就来。
　　点进热度最高的那条帖子。
　　“两大学神的爱恨情仇”，楼已经盖得不知多高。
　　“要我说他俩私下肯定很熟。”
　　“得了吧，根本就没见过他们说话。”
　　“你们这些臭Alpha离我们叶自垣远点好吗？宝宝独自美丽。”
　　“那徐柖也独自美丽！”
　　“什么爱恨情仇，楼主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人根本不熟好吧，别在这儿造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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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刷到一条让叶自垣顺眼的回复，但很快又被其他评论淹了下去。
　　他的神情从阴沉渐渐缓和，随即又沉了下来。
　　颜谈从没见叶自垣在一天之内露出这么多表情。
　　话题逐渐跑偏，还真有人顺着楼主的设定往下编。
　　“他俩要是真在一起，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帅气男神，一个清冷学霸。”
　　“叶自垣明明也超级好看啊！”
　　“真在一起的话，晚上是不是睡一个被窝？那叶自肯定反抗不了，徐柖绝对是Alpha占有欲爆棚。”
　　“深夜，叶自轻轻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低声问：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徐柖重新将他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Omega的信息素……”
　　“哈哈哈你这是要写同人文吗？”
　　“再写就过不了审了，天天脑补什么。这一口下去不得香迷糊了！”
　　“饭还没做，我已经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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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自垣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了些什么，把手机塞回给颜谈。
　　“我要写作业了。”
　　一班的徐柖听说论坛的事之后，虽然面对旁人的玩笑他都一一否认，可没人当真。
　　他只好自己上论坛看看，这一看倒好。他还悄悄注册了个小号，在评论区活跃起来。
　　差点就成了自己和叶自垣的CP粉头。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已经有人建了个专门嗑CP的群，并且必须强调一下群主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