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冷面少卿gl》瘾子人生

6、 双鱼旧事 城西三

　　城西三十里的庄子叫杏花坞，名字听着雅致，实则不过是十几户人家凑成的小村落，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蹲着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见了生人也不叫，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孙乐勒住马，环顾了一圈四周。村子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巳时三刻，该是家家户户升炊烟的时辰，可这十几户人家的烟囱里竟无一缕青烟冒出来。
　　：“殿下。”
　　她低声喊了一句，赵芊已经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系在老槐树上，拍了拍衣摆沾的灰。
　　：“刘三家住哪家？走，进去看看。”
　　孙乐皱了皱眉。
　　：“殿下且慢。这村子太静了。”
　　：“静还不好？”
　　赵芊回头冲她一笑。
　　：“免得咱们说话被人听了去。”
　　说完也不等孙乐，径直朝村中那条泥路走去。
　　孙乐握了握腰间的短刃，快步跟上。两个人沿着泥路走了约莫百步，赵芊在一户矮墙茅顶的院子前停下来，推开虚掩的柴门喊了一声：“刘三哥在家么？”
　　院子里没人应。堂屋的门敞着，里头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桌椅翻倒的轮廓。赵芊脸上的笑意收了，抬脚就往里走，孙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让臣先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赵芊低头看了一眼她攥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像是怕她跑进去吃了亏似的。她没挣，由着孙乐侧身挡在她前面跨进了堂屋的门槛。
　　堂屋里一片狼藉。桌子翻在地上，茶碗碎了两只，墙角的米缸歪着，半缸糙米撒了一地。靠里的卧房门口，一双男人的布鞋东倒西歪地搁着，鞋面上沾了干涸的暗色印记。
　　孙乐蹲下身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印记，凑到鼻尖嗅了嗅。
　　：“是血。干了有一天了。”孙乐有些警惕的说道。
　　赵芊站在她身后，声音忽然有些发紧。
　　：“刘三他人呢？”
　　孙乐没答。她站起身往里走，卧房的门虚掩着，推开后扑面一股淡淡的腥气。房里的床上被子掀了一半，枕头上洇着一大片暗褐色的渍，墙角的柜子门敞着，里面的衣裳被翻得乱七八糟。
　　：“人没死，被带走了。”
　　孙乐仔细看了一圈，指着地上几道拖拽的痕迹。
　　：“看样子应是拖出去的，双脚着地，挣扎过。看痕迹的方向是往屋后，有后门么？”
　　她绕到屋后，果然有一扇窄门通往后院，门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锁扣上挂着半截断了的铜链子。后院的泥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男人的、女人的，至少三四个人的，往村后的山坡方向延伸过去。
　　赵芊追出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串脚印沉默了良久。她早上在望月楼谈笑风生的样子此刻全褪了，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眼尾泛起极淡的红色。
　　：“来晚了。”她说，声音很轻。
　　：“就晚了半天。”
　　孙乐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上，那双早上还拈着桂花糕、托着腮冲她笑的手，此刻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
　　：“殿下。”孙乐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
　　：“人如果被活捉带走，说明对方需要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暂时不会杀他。”
　　赵芊偏过头看她。孙乐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路上才换上的绯色官袍在秋日惨白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沉冷，可她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暂时不会杀”这几个字，在孙乐的口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体贴了。
　　赵芊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像是风里晃了一下的烛火。
　　：“孙少卿也会安慰人？”
　　：“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又是“陈述事实”。”
　　赵芊转过身往回走，经过孙乐身边时快速地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
　　：“行了，知道你好意。走吧，脚印的方向追过去看看，运气好还能找到些线索。”
　　孙乐被她那一拍弄得手臂微微发麻，分明只是隔着衣料轻轻碰了一下，可那块皮肉却像被烫了似的，热意迟迟不散。她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瞬，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