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冷面少卿gl》瘾子人生

4、海棠夜话 孙乐回

　　孙乐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的私宅在城东甜水巷深处，三进的小院子，前后不过十几间屋，收拾得素净利落。万福和金安守在二门处等她回来，见她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少卿，长公主没为难您吧？”
　　万福凑上来小声问。
　　：“没有。”
　　孙乐把锦囊和那碟梅子都递给金安。
　　：“收好。还有，明早去趟档房，把至和三十三年到三十五年间所有大理寺封存的旧案卷宗都调出来。
　　：“特别是…
　　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她的目光越过万福的肩膀，落在正堂大门的门框上。
　　门缝里夹着一枚东西，借着廊下的灯笼光，泛着温润的白。
　　孙乐走过去取下来，放在掌心翻看。玉质极好，温润无瑕，雕的是一只展翅的凤，凤尾缠着祥云纹，最末端刻了个极小的“芊”字。玉佩用一根红绳穿着，绳结打得精巧，不像是随手挂上去的。
　　：“少卿，这是…”
　　万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凤纹？这普天之下敢用凤纹的只有…”
　　：“监国长公主的东西。”
　　孙乐将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门框，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门锁完好，这枚玉佩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稳稳当当地卡在门缝中间，连位置都正得恰到好处。
　　她府上虽然没有重兵把守，但万福金安加上沉鱼落雁，四个人轮班守夜，这院子里连只野猫溜进来都藏不住。能当着他们的面悄无声息地把东西送进来，来人的轻功至少是一流中的一流。
　　：“今晚谁守夜？”
　　孙乐把玉佩收进怀里，声音冷了几分。
　　：“是金安。”万福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廊柱后面脸色发白的金安。
　　：“这小子说他一整夜都在二门处盯着，连只蚊子都没放进来。”
　　金安扑通一声跪下来。
　　：“少卿明鉴！属下真的是…真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确实没人进来…”
　　孙乐抬手打断他。
　　：“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她推门进了正堂，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桌面上的文书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笔架上她惯用的那支狼毫还搁在原位，连笔尖朝向都没变。
　　来人不是为了偷东西。只是为了送这枚玉佩。
　　：“少卿，那枚玉佩…”
　　金安抖着嗓子问。
　　：“是长公主给您的？可她方才不是才跟您见过面么？为什么不当面给，要深更半夜派人偷偷送来呢？”
　　：“因为她要告诉我三件事。”
　　沉鱼奉了新沏的茶搁在桌边。
　　孙乐在椅子上坐下，将怀里那枚玉佩重新取出来，对着灯端详。灯下玉质愈发通透，凤尾的纹路里隐约能看见一丝极细的血沁，像是戴了许多年贴身养出来的。
　　：“第一，她能查到我的府邸在哪，也能摸清我府上的防卫值守，她想进来随时都能进。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第二，她手下有能用的人。今晚送玉佩的人身手不弱于你我任何一个，甚至更高。她不动声色地亮这一手，是在告诉我，她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深宫贵人，她有她的实力和底牌。”
　　：“那第三呢？”
　　万福忍不住问。
　　孙乐将玉佩翻到背面，灯影下凤尾末梢那个“芊”字旁边，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刻在雕纹的间隙里，不凑到灯底下根本看不清。
　　：“卯时三刻，望月楼。”
　　万福凑过来看清楚那行字，倒吸了一口气。
　　：“长公主要您明早去见她？这不才分开么！”
　　孙乐把玉佩收进怀里，忽然觉得赵芊那碟糖渍梅子的酸甜劲儿又从舌根泛上来。她闭了闭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那么一丁点，又被她强行压平。
　　：“备纸笔。”
　　她站起来走到案桌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了墨，想了想，只写了七个字。
　　：“辰时。茶自备，不请。”
　　写完了她折好递给金安。
　　：“送到海棠巷，放在第三家院门的石狮子底下就行。放完了就回来，别等回话。”
　　金安应声去了，万福站在门边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小声嘀咕。
　　：“少卿，您跟长公主这来来回回地送东西，跟传情似的…”
　　孙乐往内院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万福后背上的汗毛蹭地竖了起来，立马噤声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孙乐收回视线，继续往内院走。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头从袖中摸出先前藏着的几颗梅子，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糖霜在舌尖化开，酸甜的滋味漫了满口。
　　她嚼完咽下去，把梅核揣进袖中，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轻笑了一下。很短，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