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Nil壹

4、第四章 酔酔！

　　雨彻底停了，没风没噪的，天阴着但不闷。

　　宿舍里四个人待了一整天，早就待得浑身发僵。

　　李雾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刷得眼皮打架，随口扯了句。
　　“真服了，下了三天雨，人都快发霉了。再待寝室我要疯。”

　　周霁坐在旁边看书，头都没抬。
　　“不想待就出去走走。”

　　“外面刚停雨，地上潮得很，逛校园踩一裤子泥？”李雾撇嘴，“不去。”

　　贺穗收拾了下手里的书本，侧头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陈酔。
　　陈酔一下午就翻了半本专业课书，翻着翻着眼神都飘了，明显是坐累了、待无聊了。

　　贺穗开口：“我俩出去溜达一圈。”

　　陈酔立马抬眼：“去哪？”

　　“就近，楼下小亭子，坐会儿就回来。”贺穗起身，顺手捞了件薄外套，“不走远，不折腾。”

　　李雾立马起哄：“可以啊，单独约会是吧？我俩就在宿舍留守，不当电灯泡。”

　　周霁淡淡补了一句：“早点回来，晚饭一起点外卖。”

　　“知道。”贺穗应了声。

　　两个人没带伞，楼下地面确实有点湿，但不积水，走路完全没问题。

　　校园里没什么人，刚下完雨大家基本都还窝在宿舍。凉亭就在宿舍楼背后，很近，两分钟就走到。

　　石凳凉凉的，贺穗先坐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

　　陈酔乖乖坐下，身子下意识往贺穗那边靠了靠。

　　他从小就这样，跟熟的人待在一起就喜欢贴着，不喜欢空出一大段距离，尤其跟贺穗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贺穗察觉到了，也没挪位置，就任由他靠着。

　　刚坐下没两分钟，陈酔就开始犯困。

　　他没睡午觉，一整个下午安安静静看书发呆，脑子松下来之后困意直接往上涌。

　　陈酔脑袋一点一点的，小声跟贺穗唠嗑。
　　“这几天不用军训，也不用上课，突然闲得不习惯。”

　　贺穗嗯了一声：“慢慢就习惯了，开学本来就是慢慢适应的过程。”

　　“我还以为开学每天都要忙。”陈酔嘟囔，“结果躺了三天。”

　　“后面忙的时候有你忙的。”贺穗侧头看他，“现在能歇就歇。”

　　陈酔点点头，脑袋越来越沉，身子直接靠在了贺穗肩膀上。

　　他很喜欢贺穗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香水味，就是很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很淡的、属于贺穗本人的气息，闻着特别安心。

　　每次贴着贺穗，他整个人都会彻底放松，一点防备都没有。

　　陈酔蹭了蹭贺穗的肩膀，闭着眼睛小声说：“你身上味道好好闻。”

　　贺穗低笑了一声：“就普通洗衣液，没别的东西。”

　　“但跟别人不一样。”陈酔黏糊糊的，语气软得不行，“我闻着就不困，不对……闻着更困了。”

　　贺穗被他逗笑：“那别硬撑，想睡就眯会儿。我在这坐着陪你。”

　　得到这句话，陈酔彻底放松下来。

　　他直接把头整个靠在贺穗肩上，脸颊贴着对方的衣服，安安静静地靠着，呼吸轻轻扫在布料上。

　　没几分钟，人就彻底困迷糊了。

　　他没完全睡死，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不清醒，但还能下意识往贺穗身上贴。

　　一会儿蹭蹭肩膀，一会儿脑袋往贺穗颈窝靠一点，黏人得不行。

　　贺穗一动不动坐着，怕一动就把他弄醒。

　　他低头看着怀里靠着的人，眼底软得不行。

　　陈酔平时看着乖、安静、内敛，看着特别懂事，其实私下里特别黏人，只对着他这样。

　　贺穗抬手，轻轻拢了下他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小猪。”

　　陈酔迷迷糊糊听见声音，没睁眼，小声哼唧了一句，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傍晚的风轻轻吹过来一点，不冷，刚刚好。

　　陈酔睡舒服了，意识慢慢回笼，没彻底醒，就是朦朦胧胧睁开一点眼缝，眼神懵懵的，完全没对焦。

　　贺穗低头看他：“醒了？”

　　陈酔眨了眨眼，脑袋还靠在他肩上，软软开口：“没醒。”

　　贺穗笑：“没醒还能说话？”

　　“就是不想动。”陈酔赖着不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靠着舒服。”

　　他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刚睡醒的状态，胆子比平时大很多，也没平时那么拘谨害羞。

　　他抬眼直直看着贺穗，眼神湿漉漉的。

　　贺穗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

　　四周没人，整片凉亭就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贺穗低头，凑近他，轻声问：“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陈酔懵懵的：“什么样？”

　　“特别黏人。”贺穗看着他，“黏得我心都软了。”

　　陈酔耳朵微微发烫，但没躲开，反而主动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贺穗的鼻尖。

　　他太喜欢贺穗了，也太习惯依赖贺穗了。

　　从开学到现在，认路、选课、操心琐事、照顾他的所有小情绪，全是贺穗。

　　别人都觉得他安静内向不好相处，只有贺穗一直顺着他、护着他，从来不会嫌他麻烦，不会催他变外向。

　　贺穗看着他凑近的脸，轻声问：“可以吗？”

　　陈酔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贺穗低头吻了上去。

　　一开始很轻，只是浅浅贴着唇。

　　陈酔瞬间更懵了，眼睛微微睁大，浑身僵硬了一秒，随后彻底放松下来，乖乖仰着头配合他。

　　他没什么经验，只会被动靠着，任由贺穗主导。

　　贺穗吻得很温柔，没急，慢慢带着他。

　　几秒过后，吻慢慢加深。

　　舌尖相触的瞬间，陈酔浑身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抓住了贺穗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他呼吸有点乱，整个人彻底靠在贺穗怀里，躲不开也不想躲开。

　　凉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贺穗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后颈，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吓到他。

　　陈酔脑子彻底空了，刚才残留的困意全没了，只剩下脸颊发烫，整个人软在贺穗怀里。

　　他本来就很依赖贺穗，这一刻所有的依赖和偏爱全都落了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穗才慢慢退开一点。

　　两个人鼻尖还贴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陈酔眼睛红红的，眼神还有点懵，嘴唇微微泛红，看着特别乖。

　　贺穗低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哑：“陈酔，我爱你。”

　　陈酔小声喘着气：“我也是。”

　　“紧张？”

　　“一点点。”陈酔老实承认，抬眼看他，“但是不讨厌。”

　　贺穗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颈：“以后习惯就好了。”

　　陈酔没说话，不好意思看他，干脆把头埋在他肩膀里，不肯抬起来。

　　贺穗任由他埋着，随口逗他：“刚才睡着的时候，一直往我身上蹭，黏人得要命。”

　　陈酔闷声道：“我睡着了不知道。”

　　“我知道就行。”贺穗慢悠悠说，“陈酔就是喜欢贴着我。”

　　被戳中小心思，陈酔耳朵彻底红透了，死死埋着不抬头。

　　“别说了。”

　　“不说了。”贺穗顺着他，“不逗你了。”

　　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

　　陈酔缓过来之后，终于敢抬头看他了，小声找话题：

　　“我们会不会待太久了？李雾他们该等我们吃饭了。”

　　“不急。”贺穗看了眼天色，“还早，再坐两分钟回去。”

　　“哦。”陈酔乖乖应着，还是不肯从他怀里挪开。

　　贺穗看着他依赖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喜欢贴着别人？”

　　“不是。”陈酔摇头，“我只贴着你。”

　　他说得特别认真，一点不敷衍。

　　“我跟别人待着都不习惯，不想靠近，就跟你在一起，我怎么贴都舒服。”

　　贺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揽住陈酔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那以后都给你贴，随时贴，没人管你。”

　　陈酔抬头看他，眼底亮亮的：“真的？”

　　“真的。”贺穗点头，“我陪着你，随便你怎么黏。”

　　陈酔嘴角悄悄翘起来，藏不住的开心。

　　他平时不爱说话，情绪很少外露，但所有的开心、安心、依赖，全都明明白白写在对着贺穗的眼神里。

　　两人又坐了几分钟，准备起身回宿舍。

　　刚站起来，陈酔腿有点软，轻轻踉跄了一下。

　　贺穗立马扶住他，哭笑不得：“站不稳了？”

　　陈酔脸更红了，小声狡辩：“坐太久了，腿麻。”

　　“行，腿麻。”贺穗不拆穿他，伸手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宿舍楼走，“我牵着你，慢慢走。”

　　一路走回去，陈酔的手一直乖乖被贺穗牵着，不肯松开。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陈酔小声开口：
　　“刚刚的事，别告诉李雾和周霁。”

　　贺穗挑眉：“害羞？”

　　“嗯。”陈酔点头，“他们肯定要起哄。”

　　“放心。”贺穗答应得干脆，“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跟别人说。”

　　陈酔彻底放心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推开寝室门的一瞬间，李雾立马抬头看过来。

　　“可算回来了！你俩在楼下干嘛呢，待这么久？我都饿半天了。”

　　贺穗松开陈酔的手，自然得不行，随口扯谎：
　　“在楼下吹风，顺便聊了聊选课的事。”

　　李雾没多想，立马凑过来：“那赶紧点外卖！我想吃炸鸡，周霁不让我吃太油的，你俩帮我说说情。”

　　周霁淡淡瞥他一眼：“昨天刚吃了，今天不许吃。”

　　“就吃一口！”李雾开始撒娇。

　　寝室瞬间恢复了平时吵吵闹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