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回望已成尘》羽笪

7、选择 来

　　来到后殿，殿内已整齐地站着两排人。见我们进来，齐齐行礼：“参见宣主。”
　　“起身吧。”
　　女子全是蓝宜的穿着，个个都正处妙龄阶段。而男子，则全是类似于白其白梓的装扮。我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在男子中间发现一个双眼异色的少年，他一眼是淡蓝色，另一眼是银色。他站在人群中，姿势与他人无异却又有说不出的排外感，我直觉就选择了他。可是女子么……当我来回第三圈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了站在门框旁的蓝宜。
　　“第三位少年留下，其他人下去吧。”
　　“宣主，可是您……”蓝宜开口，我只对她笑了一下，她就不再继续。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我问蓝宜：“蓝宜，你可已属哪个主了？”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她，停顿一下，恢复恭敬。
　　“回宣主，没有。”
　　“那你可愿选择我？”
　　蓝宜豁然抬头，直直望入我的双眼。对视不久，马上跪下。向我行了一大礼，重重磕头。
　　“蓝宜愿以宣主为命，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我伸手将她扶起，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要你用命来随我，只要你能诚心待我，我便满足。虽然表面我们将成为主仆，但是我希望你能将我看成你最为亲近之人。这话现在有些突然，但是既然我选择了你，你也愿伴我左右，我必也会诚心诚意待你。可好？”
　　蓝宜同样再次看向我的眼睛，坚定地朗声：“蓝宜谨记于心。”
　　回头看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白吟。”
　　“白银？”这谁取的名？
　　“宣主，吟诗的吟。”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惊奇。
　　“原来是白吟……白吟，你愿意成为我的随侍官么？”
　　“宣主，在下恐怕难当此大任。”
　　“哦？”
　　“在下一直居住在白池，不像蓝宜主殿有过外界经验，才能不足，会连累宣主做事。”
　　“我既然选择了你，必不会因你的一句‘才能不足’而放弃。我看中你，的确是因为你的异色眼睛吸引了我。但这是其次，主要是你站在人群中的气场最终令我选择了你。这里除我三人没有其他，你大可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这本是两方自由选择，你若不愿我必不强求。要是你是怕夜莺在场我会做什么，那我也只能说是我择选不当了。”夜莺终于不再埋头于我的怀中，睁着红红的双眼不满地看着我。我拍拍它的小脑袋，算是安抚。
　　又过了一阵，白吟终于跪下来像蓝宜般向我行了礼。
　　“白吟愿随侍宣主左右，竭尽全力为宣主效命。”
　　同样扶起来他，“我和蓝宜说的话你忽略了不是。不要将我看成主子，就当我是朋友。我不知以前的我是怎样，你们俩既然是现在的我选的，就听我现在的话，若再跪拜，我定不饶你们。”
　　“是，宣主。”他俩齐齐应答。
　　他们带着我回到了我以前的住处，宣极殿。宣极殿的规模小很多，一个主殿，一个偏殿，再无其他，台阶上如烈火殿，清一色的铁甲卫兵。我将蓝宜留下，让白吟先回白池。听蓝宜说，随侍官者定下之后要向焰暝两王上报，且在五日之后，蓝白二人必要搬到侍奉之人住处，随时待命。
　　“蓝宜，你能否告诉我一些我以前的事情和地下宫的情况？今天一天下来，我的失忆令挺多人难过了。我想是不是多了解些以前的我，会记起来容易些？”偏殿是我的寝房，此时已是亥时，天虽已很晚但我丝毫没有睡意。
　　“宣主……”
　　“以后没人之时，就叫我蓝戎吧。”
　　“蓝……蓝戎姐……其实我与您的接触也不是很多。我们未魂虽是灵魂却与人无异，会成长，会有情绪，会有感觉。我们前世为女子的人在魂林中都统一姓蓝，而前世为男子之人则姓白。这一点您该察觉到了。”
　　的确，至今碰到的人，男的全以白开头，而女的则都以蓝为姓。“那么，蓝塘全为女子居住，白池全为男子生活？”
　　“是。不过也有一群人是在蓝白之外的。”
　　“你是指子芜？”
　　“对。以子开头的未魂都是俗称‘死胎’的灵魂，我们称他们，子魂。他们不是被自己的母亲蓄意弄死，而是因为各种外部原因而导致在快出世时死亡的。他们长不大，他们成长所需本已耗尽在出世之上，所以只能一直以十岁的状态存在。”
　　“我听白翎随侍的白梓叫子芜，子芜少爷？”
　　“他们没有我们对下一世不能出世的怨恨，换句话说，他们完全是白纸一样的存在，数量少，却极为纯洁。他们就永远都是孩童，会一直无忧无虑。也是因为他们的珍贵，才会使宵小之辈存了心思，得到子魂并吞食。子魂之力可使常人拥有法力，使有法之人成魔。”
　　“那他们对自己无法长大的事实是不是很排斥？”
　　“是。他们对他人看待他们的眼神极为敏感，你不经意的动作在他们看来也为成为你嘲笑他们的举动。”
　　难怪那天还不容我解释，子芜转头便跑。明天我有必要去道个歉。“这么敏感，那我怎会感觉子芜特别依赖于我？”
　　“宣主您……蓝戎姐……您其实平常不多与人交流。每天就只是陪在焰王身边，帮她负责一些琐事。子奈小姐玩时是一直由您带着的，她是焰王从子魂中认取的妹妹。而子芜少爷……当我发觉你们很亲近的时候，他就时常在你身边了。”
　　“那么，你也不清楚？”
　　“听暝河殿的守卫说，一次子芜少爷在她们换班之时溜进了殿内，将判别灵魂的魂谱当成了画纸随手涂鸦。暝王进殿发现后，当即下令将他关入禁牢，永远不得再转世。”
　　“这么严厉？”
　　“魂谱记载着所有灵魂的前世今生，仅此一本，且复原不得。连元、诸两长老都无法修复。况且子芜少爷又是刚到魂林的，顽皮得可以，暝王才降罪如此之重。”
　　“后来呢？”
　　“据传暝王到焰王那说明了此事，还发了好大一通火。当时您正带着子奈小姐在偏殿玩耍，听到了前因后果。随后您向焰王请命跟着当时的宣主出了任务。回来后直接面见了暝王，将那本魂谱恢复了原貌。至今除了暝王，都无第三人知晓您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甚至焰王和两长老问您们时，您二人都没回答。之后的事，想必您能猜到了吧。”
　　“子芜被放出来之后晓得是我救了他，感激不尽，于是就总来找我？”
　　“是。之后他便和子奈小姐一起由您带着了。”
　　“是么……那当他们不在我身旁的时候，我又会做什么？”
　　“这个……属下真的不知。您和焰王走得近，所以在蓝塘里您不用与其他人共住一间。焰王单独赐给了您一个小别院，平常您不去烈火殿的时候，子奈小姐和子芜少爷便会去院落里找您。他们不来的时候，您的院子就会自内上锁，谁也不知您在里面干什么。偶有人前去拜访，您也会婉言拒绝。”
　　“那我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属下没与您多说过话，并不清楚……”
　　“我若如此排外，那又怎会登上宣主之位？”
　　“自您解决魂谱的事情之后，过了半年，上一任宣主与承主分别找到了能和自己产生共鸣的头魂，且与之融合。宣主之位空缺，焰王便向暝王推荐了你。暝王同两大长老商量之后都同意了，这才定了您与现在的承主。”
　　“地下宫的决策权就在焰暝两王和两个长老手上？”
　　“算是。地下宫的主人是焰暝二王，下设宣承宫，内有宣主承主，主要负责外部魂灵融合之事；还有寻猎宫，内有寻主和猎主，主要负责内部收集魂灵。若是宫内无事商议，四主常年在外执行任务。”
　　“承主告诉我说焰暝两王负责将灵魂分类转世，那两个长老呢？每个我见过的人都会提到他们。”
　　“元诸两长老是地下宫里的医尊，身怀无尽法术，绝大多数的伤痛他们都能解决。是宫中医护者，受每个人的尊敬，焰暝两王对他们也是十分恭敬的。”
　　“平时可否见到他们？”
　　“两长老没事就喜欢闭关切磋法术。宫中无事需要援助之时，便去外界各地寻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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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问了蓝宜一些细小事情，差不多能掌握大概情况了，不经意间天已大亮。
　　“蓝宜，辛苦你了，陪我了一夜，你赶紧回去补觉吧。”看着蓝宜微红的双眼，人家还是小孩子，我怎么就只顾自己解惑，忘记睡眠对她的重要了。
　　“蓝宜无妨，若您还有疑问可以继续。”
　　“我才说过要当你最亲近之人，转眼就没能让你睡成觉。你回蓝塘去吧，今天不是还要向焰王上报我的随侍官么。我也该休息会，去找子芜赔罪去。”
　　“那蓝宜告退，有事尽可派守卫来蓝塘找属下。”
　　我点头，蓝宜退下。看着光里熟睡在我床上的夜莺，我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