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回望已成尘》羽笪

6、收获 地

　　地下的宫殿没有白天，我自这么认为，所以时辰在此显得尤为重要。一直在幽光中前进，不知过了多久。
　　隐隐的有人声从前方传了过来。伴着石子路一个拐弯，一座不下于烈火殿的大型宫殿伫立在我眼前。不同于烈火殿的铁甲侍卫，这里的台阶两端都站着与蓝宜一样穿着的女子。同型同色的服装，却多了蓝色的纱巾遮挡她们的样貌。台阶底下，一群怀抱各色乐器的女子与类似于白其的人形在说着些什么。
　　“今晚暝王身体不适，你们回悦苑吧。等暝王好些了自会传召你们过来。不可再如此般鲁莽，焰王若是知道了你们今天擅自出苑，下场如何，你们自己明白。”走近了些，听得到她们在说些什么，说话之人正是白其。那么年轻的他说着这么严肃的话语，着实有些不搭。脸上的青涩在庄重的神态下显得滑稽。
　　“白殿，听说宣主清醒了，是真的么？”女子中一人问道。
　　“主上们的事，是能让你们随便打听的么？还不快回去，你们若是还不愿离开，我不介意叫夜莺送你们回去。”
　　众女子一听到“夜莺”，立刻噤了声。彼此推搡着向我的方向走来。
　　不知是被什么驱使，我拐回了石子路，估摸着她们该走远了，才又转了出来。眼看着白其快走到殿门口了，一着急我大声喊了他“白其！”。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慌忙捂了嘴。幸好白其听到了。他转身看到了台阶下远处的我，立即飞了过来。对，是飞。就那么一踮台阶便向我冲了过来。
　　“宣主，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白其一脸疑问，还好他没有很严肃的问我。
　　“晚？这地下一直那么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直那么黑？”白其一脸不置信地看着我。
　　“怎，怎么了？”我被他看得有点寒。
　　“宣主，谁告诉的您，这地下一直那么黑？”
　　“……我以为的……”
　　“……其实到了白天，这地下宫殿还是亮堂的。您可能进来的时候外面天快黑了，所以您见到的一直那么黑。”白其一脸诚挚地回答我说。
　　“我以前来过这？”我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弄得白其又一副“怎么又这样”的神态。
　　“是的。每次各主或各殿有事需商议的时候都必须下地下宫来。”
　　“我的情况，你……”
　　“宣主放心，我并不清楚多少”
　　到底是还年轻，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何差别？
　　“我失忆的事情，你不惊讶？”
　　“主上的事情，我们一概不会多想。”
　　“那我……”
　　“宣主，天已很晚了，您是否该回殿了？此处你从前都未来过，今日……”
　　“哦，我刚去了烈火殿见了焰王。蓝宜把我带到那就有事离开了。我出来后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你方便把我带回宣极殿么？”
　　“我，恐怕不方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让夜莺送您回去，您意下如何？”
　　“夜莺？”就是刚才让那群美貌乐姬闻言失色的家伙？“没有其他的人能送我回去了么？”
　　“……至少现在这暝河殿里没有空闲人可以送您了。”
　　“这……那罢了，麻烦你叫夜莺送我回去吧。”没得选择，只好碰碰那“夜莺”了。
　　“您稍等，属下这就去吩咐夜莺。”说完，白其转身向殿旁一处类似院落的地方走去。
　　等待之时，我就站在原地打量这座宫殿。它与烈火殿的不同之处，是它殿内灯火通明。殿门是一字排开五扇镂空的木门，那些火光就通过这些空隙向外面洒出来。偶有一个人影打乱那些直射出来的光，留下轮廓的阴影。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人影，在高高的暝河殿内，伫立在堂中央，静静地观察我。
　　那目光也随着火光，更远的投掷在我身上。
　　一声鸣叫，随之而来的是地面不断地抖动。我惊慌着偏头，看到白其牵着一头大象缓缓而来。
　　夜莺，竟然是只象？在这我曾经有交集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惊讶在等着。
　　白其将这头浑身雪白的大象交给我。黑暗的夜里，它在幽幽地泛着荧光，许是白得太过于纯粹。它在白其的手下显得十分温顺。
　　“宣主，您只需坐上它闭上眼，说一声‘宣极殿’就可以了。”
　　“谢谢。它，应该不会摔我吧？”
　　“夜莺认主的，它晓得您的，您可放心。”
　　我坐上夜莺的背，白其拍了拍它的耳朵，向我点头示意。我闭上眼，说了一声“宣极殿”。
　　“咻”的一声，耳边呼呼作响，我睁开了眼。夜莺正奔跑在地下宫的半空中。我慌忙俯身半抱住夜莺，不敢再往下望。
　　不消片刻，耳边的风声停止了。感觉到夜莺蹲了下去，我才又睁开了眼。
　　这里？不是筱怡殿么？
　　“宣主，”蓝宜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属下中途截了夜莺。后点还等着蓝塘和白池内的人。您看……”
　　“他们，我挑来做什么？”
　　“随侍官，一男一女，出入必伴您左右。同时也起相应的保护作用。蓝塘内皆为女子，白池内全为男子。”
　　“我之前……该有随侍官的吧。”
　　蓝宜没有马上接我的话，夜莺在边上不安地摇了摇脑袋，吭哧了一声。
　　“三个月前，为保护你，已经不在了。”
　　“……”两人皆沉默良久，我才开口“去后殿看看吧。可是夜莺？”
　　“属下会……”听了我的话，蓝宜还没有回答完全，夜莺已然变成了一只白兔，“噌”地一声跳入了我怀中。
　　“这夜莺是否为暝河殿所有？”无措地看着在我怀中舒服摇小脑袋的夜莺。
　　“夜莺本是您成为宣主之后，暝王赐予您的神兽。三月前你昏迷，它才被暝王收回。看它此般，也该是想回你身边了吧。”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