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回望已成尘》羽笪

5、茫，失 走

　　走得近了，我才看清她。若说焰，定给人火热的感受，可眼前的女子却娴静的可以。她的步履轻盈，只听得纱衣在地上拖曳出声。红的衣服更衬得她肤色雪白剔透。她额中间有像朱砂画成的火焰。眼角各有一笔斜上的尾线。瞳孔是如衣服般的火红色。倘若是仙子，也该是如此神态吧。
　　我就那么坐在池边，定定地看着她向我走近，走近。
　　“戎儿，”她出声唤我，伸出手轻轻抚在我的脸上，“你，可知我是谁？”她的眼睛满是恳切，看着我，一瞬不瞬。
　　我看着她眼中的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焰王”。
　　顿然她笑了，连着眼睛里慌张的消散。我突然觉得，我还认得她，认得这个美丽的女子。于是，我又唤了一声“焰王”。
　　她将我拉起来，拽着我的手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真好，你还记得我。戎儿，你可知，当元长老告诉我你将如新生儿般没有一丁点记忆的时候，我是多么难受。我怕你忘记了我，怕你忘记了我们的一切。”
　　我脱了她的手，退后一步，像蓝宜向我行礼一样向她行礼。
　　“焰王，恕蓝戎不敬，蓝戎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蓝戎知道你是焰王是因为你额头的火焰……蓝戎，蓝戎正如元长老所说，已经没有记忆了”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向我面前这位焰王阐明事实。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知道后的神情。
　　良久，殿内无声。只有四周的火光在摇曳，我盯着地上我们两人的影子摇摇晃晃，集中不了精力去思考.
　　“你起身。”焰王开了口，声音平淡了许多，我心扯痛了下。抬头，她已经背对着我。
　　“今儿你就先回宣极殿吧，明晚我会和暝王商量近期给你办个宴会，算是庆祝你的苏醒。虽然，虽然……”听她细微吸气了下，复又朗声“具体事宜，我会再找时间派人和你细说的。你，退下吧。”
　　“是，蓝戎告退……”转身向外走去，跨过门栏，就可以出去了。
　　“等等……戎，戎儿，你可否叫我一声小焰……”焰王未回头，只看得到她放在身旁的手在不自觉地握紧，“你以前，都叫我小焰。我希望……希望你还是能叫我小焰。”
　　她的身影在明亮的火光下显得那么单薄。纱衣的透明更将她掩映得透明。
　　“小焰……”此时，没有顾及的君臣之礼。只是不想她会再像子芜和小奈一样，对我失望，然后选择离开。可能，她也失去了原本拥有的期冀，这个称呼或许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小焰，小焰……哎，回不去了么……戎儿，你走吧”
　　我欠了欠身，向殿外走去……
　　台阶两旁还是那些卫兵，听得到的也还只有我自己踩踏的脚步声。自我苏醒起，貌似每一个遇见我的人都在怀疑我记忆丢失的真实性。我对从前的自己好奇，究竟该是怎样的女子会让身边的人如此惦记。失忆对那些习惯她在身边的人，打击怎会如此之大。如今的我，抓不住什么，拥有的，也只是她们对我，对以前的我仍存有的那眷念。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有这个义务去查实清楚，此生于世，我不可能怀抱着残缺的自己，心安理得地重新生活。
　　脑中盘旋着无数的疑问，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头绊了。嵌在路中的石头表面都很光滑，我摔倒在地上，手被边缘微微凸起的石峰划裂了。疼痛一下蔓延至全身。此时此刻我才发觉我已一人走到了未知的地方。蓝宜领我来时的路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无措地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的守卫，连巡夜者都没见一个经过，这下想要路也没了盼头。爬起身，沿着被火把照亮的石子路一直往前走。石子路两边密密地铺着一层不知名的草，偶有几条小径出现在其中。不敢冒险去探究竟，老老实实地追随着石子路。